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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六章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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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伏诛已久，南海观音，你尚且不知悔悟么？”
雷音寺香烛彩雾缭绕的大殿之上，如来垂眼凝视着站立在正中一脸倔强的观音，如此问道。
观音此刻早已心如死灰，并没有理会如来的问话。
“当年你弃道入佛，口中誓言可还记得？”如来又问。
这话像是戳中了观音的心事，观音眉头微动，涩然开口道：“若不是为他，我又怎会弃道入佛？”
“天地灵气衰竭，神佛挣扎存亡。我等尚可以生灵信仰继续修行，而他却毫无出路。”观音道，“他可是混世四猴啊……他生来骄傲，怎会允许自己沦落到如此地步？他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为了好好活下去而已。”
如来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我要帮他活下去。”
说到这里，观音极淡地笑了笑，笑容如同浮云般飘渺，“他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一个办法，可以瞒天过海，绕开天命，继续活下去。”
“是灵山？”
“是啊，是灵山。”观音含着飘渺的笑容继续道，“灵山创教不久，根基尚不稳固，也在寻找出路。还有什么比灵山更适合他呢？”
“为了顺利实施他的计划，我弃道入佛，成了这所谓的南海观音。”
“呵，南海观音……普渡世人……”观音轻轻摇头，似乎是在自问己身，“我……不想普渡什么世人，我只想……渡他一人……”
如来安静聆听。
“你的心魔，是我从旁火上浇油间接促成的。你的行踪，是我向他透露的。”观音忽又看向如来，“他偷梁换柱的咒术，是我和他一起研究的。就连西牛贺州妖魔横生，也是我一手催化的。我比他更罪大恶极，如来，你们为什么杀他不杀我呢？”
“不过没关系。”观音又垂下目光，凝视着雷音寺大殿上被煌煌灯火照映得金碧辉煌的的地砖，地砖上面清晰地倒映出了她此刻的模样。观音对着地砖上自己的影子一笑，笑容中满是释然和轻松，“我现在就去陪他。”
最后一个字音落地，观音已经笑着自绝了生息。
满堂沉默。
如来一叹，伸手将观音逸散的神魂敛起，对着这团无知无觉的魂灵道：“六耳乱世，你从旁助推，导致三界风波不息。如今西牛贺州仍是妖魔遍地，四大部洲，唯有西牛贺州部洲生灵涂炭，百姓苦不聊生。”
“这是你犯下的罪过，虽死难免。”
如来叹道：“此番我敛回你一半的神魂，送你进入轮回，此后轮回往复，你皆需苦修渡人赎罪。”
如来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瞟向大殿的房梁之上，道：“几位，出来吧。”
孙悟空拉着阿紫，笑嘻嘻地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随后司命也牵着一个红衣的小女孩，微笑着慢慢飘下房梁。
“佛老。”司命落地后含笑朝如来招呼。
如来颔首，挨个致意道：“悟空，紫衣星君，司命，红衣星君。”
红衣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如来语气迟疑：“红衣星君……这是……”
“下凡后遗症。”司命牵着红衣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返老还童了。”
如来瞬间了悟，他的目光扫过殿上沉默不语、宛如木人的唐三藏，笑了笑，只道：“若是星君有需，只管向灵山来提，我等必定竭尽全力，助星君恢复如初。”
“如今这样，倒也挺好。”司命看着红衣毛茸茸的脑袋顶，含笑婉拒，“她若能一直如此天真蒙昧，于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清醒才更令人痛苦。尤其是面对一段无望的缘分。”
“司命所言甚是。”如来赞同，转而又提及另外一事，“说来惭愧，此劫也算因我而起，牵连众多，我却没有出上什么力。如今还要厚颜，求上司命一求，还望司命帮助则个。”
“佛老请言。”
如来将掌心摊开，看着掌心观音的神魂，叹息着道：“观音犯下罪行罄竹难书，虽然万死不惜，但我认为，让她活着赎罪，比道消神陨更合适一些。”
司命不置可否：“这是你们灵山的家事，天庭不会过多置喙。”
如来面有惭色，道：“我欲送观音残魂进入轮回，世世苦修赎罪，何时赎完罪业，何时得以解脱，还望司命手书一笔，在命簿之上记上一笔。”
司命点头应允，“可。”
如来笑道：“多谢司命。”
“佛老多礼了。”司命瞟向一旁的唐三藏，“我等此次前来，也是有事相求佛老，望佛老全红衣一个心愿。”
“哦？”如来诧异道，“我以为星君已尽忘前事。”
“她的确已经尽忘前事，但她近来多梦，总是梦见一人。因此生了好奇，想来瞧上一眼。”司命道，“所以我等带她前来，与故人见上一见，了却她的执念。”
“也该如此。”如来点头，转而唤道，“金蝉子。”
唐三藏默然出列。
如来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看了唐三藏许久，才缓声道：“金蝉子，你入我门良久，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弟子……有愧。”唐三藏垂首。
“不过也不怪你。”如来道，“七情六欲，人之根本，若要彻底断舍，的确不易。你虽动了情念，但到底悬崖勒马，及时斩断。因此，我仍留你佛门。只不过经此一事，可见你心性不坚，仍需苦修磨练。因此我罚你入世，继续西行求经，以砥砺自身。待到你西行取经成功，功德圆满，自会重归灵山，晋位封佛。”
“……是，弟子明白。”唐三藏涩然开口。
“如此，你便与红衣星君叙叙旧，也算告别。”
“……是……”唐三藏头垂得更低，声音溢出唇边便不可闻。
“去吧。”司命松开红衣的手，“去见见你梦里的人。”
红衣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阿紫目送着红衣，见她背影欢快，不见丝毫悲伤之感，轻轻叹了口气，一时颇多感慨。
孙悟空只是略微偏了偏头，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握着阿紫的手微微紧了紧。
“悟空。”如来的声音适时响起。
“何事？”孙悟空颇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还未向你正式道一声抱歉。”如来歉疚道，“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
孙悟空用没有牵阿紫的手挠了挠腮帮，“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再说，我这身本领，也是你教的。咱们也算两不相欠。”
的确两不相欠了。
阿紫默默地想着，如来曾经一掌打死了毫不设防的灵明，而上一世，未察觉六耳阴谋的悟空，也一棒打死了被变作六耳的如来。阴差阳错，倒也肃清了这段因果。
这一世，如来对悟空有传道之恩，悟空带如来回了灵山，也是两清。
如来一笑，“你本就有一身通天本领，我只不过是将你的本事还回给你，如何敢言传道之恩？”
孙悟空还想说些什么，被如来制止，“功不抵过，我确实欠你。来日若有需要，灵山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如来说完之后，起身看向殿中弟子，一一点到：“阿傩，迦叶，诸天金刚、罗汉。”
“弟子在。”
“尔等速速下凡，肃清部洲作恶妖魔，还我西牛贺州一个安宁清净。”
“是！”
…………
自灵山出来之后，阿紫捏着星核，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地看着孙悟空。
“你前日非要去把这玩意儿取出来，整日里拿在手上把玩……”孙悟空道，“现在又这样看我，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不说我也知道。”孙悟空捏了捏阿紫的脸，入手生温、绵软细腻，惹得他忍不住又捏了一把，“你是那日看到了回溯，所以想问我，灵明是何时对你起的心思是吧？”
阿紫没有否认，“我只是奇怪，那时我与你分明素不相识……”
孙悟空嘻嘻笑道：“我诞生自天柱，面前穹宇广阔，睁眼便是一片星海。那时我刚刚自天柱中脱胎，还是一团鸿蒙之气，无形无色，整日里除了游荡在天柱林中，还是游荡在天柱林中。”
“后来我觉得无聊，便时常去星海游玩。”
阿紫认真地倾听着。
看得孙悟空心里痒痒，手也痒痒，他干脆一把捏住阿紫的两腮，趁阿紫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道：“星海虽然广阔，但一个人玩得久了，也就有些没意思了。好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有一颗小星星，生出了灵识。”
“这个小星星还挺可爱的，就是有些笨。”孙悟空促狭地看着她，“被我捉弄了也不知道，每天都傻乎乎的。”
“你！”阿紫气鼓鼓地瞪着孙悟空。
孙悟空揉揉她的头，阿紫立马偏头躲开。
“不过后来我化了形，就很少再去星海了。直到有一天，我听人说，星海中诞生了七位星君。”
孙悟空眯起眼睛，陷入回忆，“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你还和从前一样，呆呆傻傻的，一脸懵懂的样子，特别可爱。”
“可是，难道你对我一见钟情？”阿紫疑惑道，“我们还是没有什么交集呀。”
“一见钟情……”孙悟空咂摸了一下这四个字，笑道，“也算吧。”
“但我们不是没有交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孙悟空笑着道：“你一脱胎化形，便接到了下凡推道布教的任务，刚好那时我也无聊，闲来无事，就跟着你去了。”
“为了不让你察觉，我便变作了一只小犬，陪伴在你的身边。”
“原来……是你……”阿紫有些恍惚，“难怪……凡犬一生短暂，而当时小犬却能陪我一世，每次我转世，又都能恰好再找到小犬……我原以为是巧合……”
阿紫喃喃：“我原本还想待任务成功，就带小犬回天庭的……可是，它却忽然消失了……”
孙悟空默默摸了摸后脑勺，“因为赤尻和通臂看不下去了，说我要是一直当一只狗，哪怕是等到地老天荒，也只能孤独终老。”
“所以你就偷了我的星核？”
“咳……”孙悟空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也不知道如何联系你，就只好出此下策……我本来打算在见到你之后就和盘托出的。”
“后来……”孙悟空没有再说下去，可他们两个人都明白，灵明没有了后来。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重。孙悟空嬉笑着打破这种凝滞的氛围，笑着道：“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在一起了呀。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缘分天定，谁也拆不开？”
“嗯！”阿紫用力点头，笑颜如花，“走，我在天庭种的桃树又开花了，我们一起去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