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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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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琢发热发亮之时，西天灵山雷音寺。
在庆云彩雾笼罩的上品莲台之上，耀眼的舍利金光之中，端然肃坐的佛祖抬目一眺，运目宇内，锁定一个方位。
“南海观音。”
他下属的三千诸佛、五百罗汉以及八大金刚、并无边菩萨中步出一人，浑身绣带轻飘、璎珞香环叮当，行至殿中，礼佛三匝，垂首道：“弟子在。”
“泼猴一行，行至哪儿了？”
观音道：“前日里快要接近八百里黄风岭了，如今想是已经到了。”
“黄风岭……”佛祖侧眼一扫殿内灯台，灯台烛光晃晃，内有无尽灯油。
“黄毛貂鼠精，可是去了黄风岭？”
“正是。”观音答道，“他已在黄风岭等候多时。”
佛祖颔首：“后面几难，可都安排好了？”
“已安排妥当，佛祖放心。”
“泼猴情根不拔，总不太放心。他的记忆，可都清理干净？”
观音点头道：“自然，忘情帖都贴了好几回了。”
佛祖又问：“紫星当年，是否无可救处？”
观音恭敬回答：“当年紫星仙骨尽剔，仙蕴皆失，仙魂残破，已无转生之机。而今五百余年过去，她应已魂魄尽散。除非光阴逆转，否则不可活矣。”
“我察觉到了她的气息。”佛祖道。
观音霍然抬头，急急道：“绝无可能，我已断了她的所有生机！”
佛祖阖目：“那金刚琢，现在何处？”
观音脸色一白，抿唇不语。
佛祖睁眼，叹息道：“那此间变数，应是出在金刚琢上了。”
“弟子有罪。”观音垂头认错，“当年金刚琢砸中石猴天灵，便被太上老君那贼老头收入囊中。我以为它已无用，因此便未收回。”
“这不怪你。”佛祖道，“世间变数千万，纵使紫星灵识借金刚琢苏醒，也不打紧。金刚琢中散碎的仙骨，也只够她勉强凝个人形。过几天也便散了。”
观音道：“可西行已始……”
“所以，未免变数，需你亲去黄风岭一趟，确认紫星是否出现。”
佛祖唇畔凝了个笑：“若真出现了，你解决了便是。”
“是。”
“万不能让那泼猴重拾记忆，动心动情。”佛祖再度阖眼，“西行大计，关乎我佛兴盛，切不可疏忽了。你且去吧。”
“弟子明白。”
……
“阿紫、阿紫！”
“白姑娘！”
孙悟空等人唤了阿紫半天，阿紫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猪八戒扶着唐三藏，半靠在一旁的大树上。唐三藏脸上挂了彩，身上也有几处暗伤，一动就忍不住疼痛。
但此刻众人都无暇顾及他的伤势。
就连小绯，都停在孙悟空的肩膀上，担忧地盯着阿紫。
“阿紫她这是怎么了？”小绯心忧得很，“这不声不响地，怎么叫都叫不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可是妖啊，怎么会突然昏迷呢？”
唐三藏闷咳了两声，自责道：“都是我连累了白姑娘……”
猪八戒瞅了一眼阿紫，一甩袖，毫不在意地道：“嗨呀，没事的，别担心。”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其中一道格外冰冷和不友好。
猪八戒忍不住动了动脚，忍住拔腿就跑的欲望，充满求生欲地解释道：“先前在高老庄时，阿紫姑娘就昏迷过一次。那次也是像现在这样，没有征兆就昏迷了，脸色也吓人得很，不过半天，就醒过来了，照样活蹦乱跳的。”
孙悟空移回自己的目光。
猪八戒多嘴补充了一句自己的猜测：“依我看，阿紫姑娘这指不定是有什么暗疾……”
在孙悟空噬人的目光中，他的话说到后面自动消音。为防止孙悟空一气之下六亲不认，将他一棒子打死，他又悻悻地改口道：“许是先天不足，吃点灵药之类补补就好……”
“……灵药？”孙悟空若有所思，他抬眼望了一眼苍穹，还没有动作，就被猪八戒喊停了。
“师兄你等等！天庭没有蟠桃了！”
孙悟空看他一眼，又扭回头，抬脚做了个腾云的动作。
“兜率宫也没有仙丹了！”
孙悟空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猪八戒抹了把额头的汗：“你先耐着性子等等，等阿紫姑娘醒了再说。”
孙悟空没有说话，抱着阿紫盘脚坐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猪八戒看他打消了去天庭闹事的念头，吁了口气，也跟着盘腿坐下。但他嘴上又闲不住，忍不住开始调侃孙悟空。
“前几日某人还咬死了不让阿紫姑娘跟着我们上路呢。让人家一介女流之辈，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跟了我们一路。现在，啧啧……”
唐三藏制止道：“八戒，休得胡言。”
猪八戒瞧他一眼，也没放过他：“嘿，师傅你不也是？说什么带上阿紫姑娘易惹非议，到头来还不是要让人家救你？”
唐三藏只好自己闭嘴。
猪八戒说得兴起，一拍大腿，道：“师兄，我看你从了阿紫姑娘算了！”
孙悟空这才赏眼看他，也没有反驳。
“哟！铁树开花，石猴动心了啊！”猪八戒笑得前仰后合，“这下好，咱师徒三人，六根没一个清净的了！到了西天，佛祖不得把我们三个齐齐扫地出门啊！”
唐三藏忍无可忍，低声喝道：“八戒！不得口出狂言！”
猪八戒撇了撇嘴，往后一靠，甩着两个大耳朵，嘀嘀咕咕：“得勒！做得说不得！我看啊，这经也别取了，趁早解散走人，别白耽搁时间，我的小兰花还等着我呢！”
“你有这磨叽的时间，不如去把黄风怪拿了。”孙悟空啐他，“这妖怪忒是猖狂，现在也不知逃去了何处。”
“你咋不去啊……”猪八戒拒绝道，“他不是都跑了吗？眼下师傅也救出来了，还去打他干嘛？我可不去！”
孙悟空横他一眼，道：“呆子，你睁大你的猪眼瞧仔细了，这里可还少了什么？”
“也不少什么啊……”猪八戒挠着头四顾，口中点着在场的人数，“这人都在啊！”
唐三藏叹息：“八戒，白龙马还在妖怪洞里。劳烦你走上一遭，把马牵出来了。这取经路没个脚力，为师肉体凡胎，比不得你们，是万万走不下去的。”
猪八戒：“……”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阿紫腕上的金刚琢悄悄闪了几下，然后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从阿紫的袖口暗暗溜出，倏忽之间，直掠西方而去。
下一瞬，阿紫在猪八戒的喧嚷声中，睁开了眼睛。
猪八戒一扫眼，刚好看见阿紫睁眼。
他顿时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阿紫道：“醒了，醒了！”
孙悟空垂头，阿紫刚好抬头振身而起，险险擦过他的唇边。
孙悟空：“！”
他连忙后退跳起，背对着阿紫，耳根子通红，僵硬道：“你、你醒了就好！我……我去捉黄风怪了！”
他说完就像屁股着火了一样，忙不迭地就往妖怪的洞府走去。
猪八戒正在暗笑他，冷不丁被他一唤，魂都要被吓飞了去。
“呆子！还不赶紧跟上！”
“哥哥诶，你焉知他在哪里？”
“被打了自然是跑回老家去了，去他的妖怪洞逮他便是！”
猪八戒不情不愿地跟上。
没走两步，孙悟空忽然顿住了脚步，惹得猪八戒好生好奇：“师兄怎生又停下了？”
孙悟空捂着眼，龇牙咧嘴地说道：“可恨，这妖怪风恶得很，我这会儿子眼珠酸痛不已，不住泪流，平常视物都难，如何打他？”
“方才还正常着哩，现在怎么忽然酸痛？”猪八戒质疑道，“你不是想诓我，让我独自一人去闯妖怪洞吧？”
“方才事急，一时注意不到眼睛。”孙悟空擦了把眼，朦朦胧胧把眼睁开，实在不行，只能虚睁一个缝。
“好师弟，这怪先不拿了。我们去寻个地方，给我治治眼才是。”
“这荒郊野岭，莫说没有医馆。就是闯大运遇到个医馆，那坐堂的大夫，他也治不了你这被妖怪吹伤的眼啊！”猪八戒道，“你这情况，还是先找个歇脚的宿处吧。”
“治眼不难。”阿紫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这黄风怪本事习自灵山，随便找个菩萨、尊者，手中定有治眼的良方。”
“那劳烦师弟，替我跑腿一趟，去南海紫竹林找一下观音大士，问问她是否有治眼的法子吧。”孙悟空眼睛又不住流泪，他只好闭上，用手捂住，试探着往阿紫和唐三藏那方走。
阿紫看不下去，犹豫了会儿，过去扶住他的手。
孙悟空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一愣，问道：“你那个镯子，怎生不见了？”
阿紫这才发现金刚琢不见了，她疑惑道：“我也不知。”
猪八戒趁孙悟空看不见，朝他翻了个白眼，嘟哝道：“就知道使唤我做事，使唤完我还要和情妹妹调情，真真是可恨！”
“呆子！”孙悟空喝道，“你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这就去……”猪八戒瑟缩了一下，垂头丧气地走了两步。脚下一踩，腾起些许云气，就要升空，踏云而去。
却有一道慈悲嗓音穿林透叶而来，让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悟能，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