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石猴和他的小仙子》故里春

32、第三十一章 行路

　　小肥啾趴在阿紫的头顶，瞧见了阿紫发间紫幽幽的几只萤灵。

　　她来了劲儿，伸出嫩黄的小嘴壳使劲儿扒拉着离得她最近的一个。

　　阿紫感觉到了头顶的动静，伸手一捉，将小肥啾捉了下来。

　　“小绯，你在做什么呢？”

　　小肥啾眨巴着无辜的豆豆眼，开口解释：“我看你头发里有几只很有趣的小虫，想扒拉来看看。”

　　阿紫：“你别扒拉他们了，他们受了伤，还没有休养过来呢。”

　　“他们是你养的吗？他们是什么呀？”

　　阿紫回答道：“他们是我养的。原先是几只快要消散的游魂，后来被我放到了流萤的躯壳里面，成为了萤灵。这样他们就可以自由游行于世间了，不用担心随着时间的变迁而消散。”

　　“他们怎么受的伤呀？难道他们这么小一点，又没有修为在身，还要去打架吗？”

　　阿紫抿唇：“这倒不是。”

　　她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座巍峨险峻的高山。

　　“看见前面那座山了吗？”阿紫问。

　　“看见了，怎么了吗？”小肥啾不解地问到。

　　“那座山里有一个大妖，颇有来历，背景深厚，本领也挺高强。”阿紫道，“那妖怪的原形是一只黄毛貂鼠精，他会吹三昧神风。”

　　“三昧神风？”小肥啾疑惑，“我从没听说过什么三昧神风，不是只有三昧真火吗？而且三昧真火一般只有神仙会使，哪里有妖怪能和三昧扯得上关系？这三昧神风是个什么东西？”

　　“三昧神风能吹天地怪，善刮鬼神愁。它吹到山，山崩；吹到崖，崖裂；吹到人，人死。”

　　阿紫摸摸小肥啾的脑袋，“我这几只萤灵，是低等级的怪，能在三昧神风下侥幸逃得一命，已是不易。”

　　“这样说来，那三昧神风还挺厉害。”小肥啾若有所思，“如此厉害的风，比之三昧真火也差不离了。那妖怪不过一只黄毛貂鼠精，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个本领？”

　　“这便要说到他的靠山了。”阿紫垂下眼睫，“他不是普通的黄毛貂鼠精。先前我就说过了，他颇有来历。这黄毛貂鼠精来自西方灵山，喝过了佛前供奉的清油，听说是得了授意来此的。”

　　“你的意思是，他的本事是灵山教的？”小肥啾瞟了一眼走在前方的唐三藏三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阿紫没有说话，却是默认了。

　　小肥啾瞅着她，狐疑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阿紫面上露出了难看的表情，她点了点小肥啾的脑袋，脸色不太好看。

　　“我一路从西往东走来，自然已经过了一遭八百里黄风岭，领教过了他的本事。”

　　小肥啾不满地啄了一口她的手指，道：“这我当然知道，你方才已经说过了。你明知道我想问的究竟是什么，别给我打马虎眼。”

　　阿紫注视了她良久。

　　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便动了动自己翅膀，佯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看什么？看什么？我的江流儿西行取经，前路就是那个什么八百里黄风岭，他肉体凡胎的，我可不放心，不问清楚点怎么行？”

　　阿紫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往前方看了一眼。

　　前方孙悟空扛着自己的金箍棒，自顾自走得可嗨。他这一路上都没有往她这里看过一眼，甚至连头都不曾扭过一下。

　　她看了孙悟空的背影许久，让小肥啾等得都有些不耐烦，又用力啄了她一口。

　　阿紫收回眼，从胸中吐出一口郁气，忽然间也就不再那么在意这件事。她慢慢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说：

　　“这些都是那黄毛貂鼠精亲口告诉我的。”

　　小肥啾睁大了眼睛。

　　阿紫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索性一起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明白白。

　　“我路过黄风岭时，被那厮瞧上了。他想留我与他做个压寨夫人，便把自己的底细抖落了个干干净净。但我心有所属，急着寻人，并不愿意。他就想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强行将我带回洞中。我这几个萤灵，就是在这个时候受伤的。他虽本领高强，奈何他的风于我无用，因此我顺顺利利就过了黄风岭，摆脱了他的纠缠。”

　　前方从容行走的孙悟空忽然脚拌脚跌了一跤。

　　但阿紫没有看见。

　　因为她此刻停下了脚步，正垂目凝视着掌中的红色小鸟。

　　小肥啾：“……那个，抱歉？”

　　阿紫摊开手心，将她举到眼前，面无表情：“你还说与我一见如故，这一路非要跟着我飞。原来只是来替他们监视我的。你既然如此警惕于我，又难相信我的话语，还是别来与我说话了。你回去吧。”

　　阿紫将她往前一抛，小肥啾在空中翻了个滚，扇着翅膀又飞了回来。

　　“我又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问个清楚而已。”小肥啾飞在她的身侧，“他们都不同意你一起西行，是我看你一个人可怜，才来和你说说话解闷的，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阿紫没有理她。

　　她一个人默默地走着。

　　小肥啾看着她一个人沉默前行，她身形又比较单薄，看上去既萧瑟又可怜。

　　小肥啾有些后悔。

　　她被唐三藏宠坏了，向来直言直语，有什么说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想法和感受。所以时常会不知不觉就戳中别人的心窝，让别人难过。

　　她刚刚被阿紫那干脆利落的一扔气晕了头，飞回来想都不想就说了那样一番话。没成想就戳中了阿紫近日的痛点，让本来就因为她的不信任而难过的阿紫，痛上加痛。

　　但她现在不敢再说什么话了。她这张嘴，除了唐三藏能够忍受，别人都受不了的。

　　她瞅着阿紫的背影，越看越觉得阿紫可怜。

　　阿紫走过一棵苍青如玉的大树，刚巧有风吹落一片树叶落在她的头顶。被阿紫伸手拿掉了。

　　这一幕落在小肥啾的眼里，那就是失意人遇悲伤景。秋风落叶风瑟瑟，既伤心又摧肝还断肠。

　　小肥啾这厢脑补得厉害。

　　阿紫其实却没有太大的感受。

　　她早知道孙悟空不会那么容易同意她一起西行。

　　而且，就算孙悟空同意，唐三藏也不会同意的。

　　他们是西行取经的行脚僧，六根清净，五蕴皆空，又爱惜自己的名声。是断然不会接受带个女妖精一起走的。

　　他们没有除妖除掉她，已经是仁慈了，怎么会愿意带她一起走。况且她也没有拜师落发，就算要带也师出无名。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他们的。

　　她本来就是来找孙悟空的，自然是孙悟空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不离近点观察一下孙悟空，怎么发现得了他身上的问题出在哪里？又怎么能让他想起来她？怎么让她能够顺理成章地找他算账？

　　小肥啾跟了阿紫一会儿，见阿紫还是没有搭理她。她便怏怏不乐地加快了速度，扇着翅膀飞到前面去找唐三藏。

　　眼看着快走到黄风岭的地界了，她还没有告诉唐三藏那里有厉害妖怪的事情。

　　她担心唐三藏又受了妖怪蒙蔽，或者被妖怪使妖法卷走。所以还是要把这件事情提前告诉他，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黄风岭绵延八百里，岭阔山高，树木丛生。又正值炎夏时节，正是山山青翠欲滴、座座碧岱如烟。

　　小肥啾飞过去落在唐三藏的头顶，和他叽叽喳喳。

　　唐三藏含笑听完，又转头问过孙悟空意见。

　　孙悟空磨着一口锃亮的白牙，露出狰狞的笑容：“师傅且莫担忧，不过一只劳什子鼠精，不够我一棒捶的。保管让他烦不到你，也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唐三藏念了句佛，对他正色道：“悟空，你性太急，又躁。杀心如此之重，并不是一件好事。”

　　“师傅往常只悲天悯人，已经够人烦了。如今倒好，居然都开始怜悯起妖怪来了。”孙悟空嗤笑道，“看来是这段日子把你保护得太好。怪只怪老孙清理妖怪清理得太勤快，都没能让他们成功得手一遭，让你忘记了那些妖怪的丑恶嘴脸，这才滥发善心。”

　　“悟空……”

　　唐三藏被他说得有些尴尬，只好扭头侧向猪八戒，问他要些安慰。

　　“八戒，你说说你大师兄，是不是杀心忒重了些？”

　　猪八戒正在神游，冷不防被唐三藏这一问，整个人都格外茫然：“什么？有妖怪？”

　　“要打让大师兄打，我可不去！”他嘀咕道，“小兰花最不喜欢我打架了，嫌我打完架一身臭汗，都不乐意让我抱的。”

　　唐三藏：“……”

　　造孽哦，他这是收的什么徒弟？

　　孙悟空也就罢了，虽不服管，杀心又重了些，但也不是没有治他的法子。只消念念紧箍咒就是了，还是比较好纠正。

　　可猪八戒这凡心不消、六根不净的，都走了这些时候了，还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媳妇儿，不好管，不好管啊。

　　孙悟空看他被噎住了，一晒：“师傅，你只管顾好你自己和你头上的那只宝贝鸟就是了，别的事情，别多管。”

　　猪八戒也嘟囔了一声：“就是，凡心这玩意儿，师傅你不也没彻底清净么？”

　　唐三藏暗自念叨自己命苦。

　　不妨道中忽然起了一阵旋风，正当道中央跳出一只斑斓吊睛大虎，拿眼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

　　然后咧嘴一笑，口吐人言：“嘿，造化，正想着拿几个案酒回去吃吃，这就自动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