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天涯沦落人》东苑秋

12、鬼屋

　　几人盼了好久，终于盼到了周六假期。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一向不怕冷的常安穿了件外衣，敞着怀，像个“头儿”一样，外人一见，按理说，都是“老大来了”的样子，但顾里一旦融入这个群体，人们总会不禁觉得常安等人只是小弟，一旁气质非凡的顾里才是真正的头儿。
　　几人先是去常安家烧烤店报道，然后一同走向公园。
　　他们聊着天，常安还生着闷气，尽量不去和顾里聊天，顾里却显得自然的多，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司琪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讲话，一言不发。
　　公园在常安家烧烤店对面，司琪家长对司琪很放心，每个假期司琪都会来公园玩，正巧这次常安几人也要去，她家长便让她跟着常安了。
　　常安不时回头看看司琪，生怕孩子丢了似的，后来觉得麻烦，干脆就让搂着自己的叶无汐去拉司琪的手。
　　走了不久，徐泗就嚷嚷着累，然后钻到齐天怀里撒娇，齐天只是宠溺地笑笑，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常安在司琪面前蹲下，微笑着：“司琪想玩旋转木马什么的吗？”
　　“不想——”司琪说完，又说，“哥哥，咱们去鬼屋，好不好呀？”
　　常安身后坐在长椅上的那些人点点头，表示同意，叶无汐则趁此机会搂着顾里胳膊，往他身上贴去，装作胆小：“顾哥……我怕……”
　　顾里一向很讨厌和别人肢体接触，但现在搂着他的人是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他也不好太绝情，只是皱皱眉，尽量不挨她那么近。
　　“没事!姐姐，我不怕!我拉着你。”司琪眼里透露着孩子的单纯，在顾里看来，却觉得这个眼神很复杂。
　　司琪拉拉叶无汐的衣角，直到顾里说“司琪保护你吧”后，她才微露不满地噘着嘴，从顾里身上下去。
　　买了门票后，检票员贴心地问他们要不要手电筒。
　　“正经人谁要手电筒啊!”齐天吹牛道，“哎，你们别怕啊!大圣护你们!”
　　鬼屋的灯光很暗，四周的墙壁上都有猩红血迹，常安有些夜盲症，走得跌跌撞撞的，不时弄出点什么动静。
　　“进鬼屋我倒是不怕，我怕安哥啊。”徐泗笑着打趣。
　　顾里在黑暗中摸索着常安的手，抓住，好湿……
　　常安吓出汗了。
　　“怕还是紧张？”顾里悄声问常安，常安却安着赌气赌到底的心，没有理他，顾里也就不再说话。
　　“啊——”走在最前面的齐天突然尖叫，摊坐在地上，捂着眼睛，一直尖叫。
　　“我靠，大圣，你别吓我!”常安一身冷汗，“人吓人能吓死人啊!”
　　其实最吓人的往往不是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切恐怖的东西，而是根本看不见，只能靠猜测的恐惧。
　　牵着常安这只手抖了一下，常安的手则紧紧攥住顾里的手，然后把他护到了身后，顾里发现常安身子在发颤。
　　他上前搂住常安的腰，安抚地拍了拍，常安一直挡在他身前，回头用发颤的声音说着：“别怕……我……我在。”
　　“哥哥姐姐们，咱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齐天身后的司琪问着，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啊——”齐天的尖叫还在继续。
　　“不……别……”徐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啊”司琪有些失望，“好吧。”
　　顾里领着一身冷汗的夜盲往走向入口，重见光明的常安张开双臂拥抱暖阳，仰头，闭上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几分钟后，后面几个人刚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顾里依偎在常安怀里，常安拍拍他的背。
　　常安是他的避风港，是只属于他的怀抱，是只属于他的纸巾，是只属于他的肩膀。
　　“能亲我一下吗……”这鬼屋很偏僻，平时没有什么行人，常安怀里的男孩没有察觉身边有自己的朋友，继续撒娇。
　　“不打算解释一下？”常安并没有回答他，冷冷得问着。
　　“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就和我疏远了？”审问的语气。那么一瞬间，常安突然觉得自己变了，之前谁突然疏远他，对他冷淡，他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从没有觉得如此委屈。
　　“……”顾里沉默了，“以后和你说，好不……”最后那个“好”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淹没于常安给的吻中，冰冷的舌头滑入他的口中，温柔地碰了碰他的舌尖。
　　这一瞬间的悸动，让他们忘记了世俗。
　　徐泗果断地捂住了司琪的眼睛，叶无汐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凑到齐天身边，悄悄地问，生怕打破这一瞬间的安静：“常安和顾哥……怎么了？”
　　“接个吻，不正常？”齐天反问。
　　叶无汐看二人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这使齐天很厌恶。
　　“常安还没亲过我啊!”她不爽，齐天也没再说些什么。
　　叶无汐见他沉默了，又嘟囔着：“同性恋，多恶心啊!”
　　齐天揪住她衣服领子：“再说一遍？”
　　那小姑娘也生气了，尖叫着：“救命啊!流氓啊!”
　　常安突然松开顾里，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