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玫瑰[短篇集]》乐寻

21、零碎的岛屿终将找到海 岛屿与陆地

　　零碎的岛屿终将找到海

　　【海中的确会有零零碎碎的岛屿，可它们两者分明又是独立的个体。可是，不存在于大海之上的岛屿，叫做陆地。】

　　我不喜欢任何会让我感觉不踏实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会因为遇到气流而颠簸的飞机，海面上摇摇晃晃的船，以及一段若即若离的感情。

　　我追在梁荇之身后跑了八年，他一直对我若即若离。

　　有时候他对我挺好的，有时候又很冷淡。

　　大概这个“挺好”，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认为。

　　我闺蜜说，梁荇之根本就不喜欢我，男人对待自己喜欢的女人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说真的，这八年，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只是时间愈来愈久，日子越过越短，久到让我觉得自己喜欢他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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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想到，梁荇之会答应与我一起去西藏旅行。

　　我更没想到，我们自驾行回来的途中，会发生车祸。

　　梁荇之失忆了。

　　医生说，他现在只记得我。

　　而他现在的记忆之中，我是他深爱的女人。

　　我倒是没什么事儿，身上就只是轻微受了点擦伤。

　　我妈妈说这是得益于我身上戴着她前几天去庙里求的平安符的缘故。

　　我说您可别自以为是了，知道梁荇之为什么现在会失忆吗。她说只知道你们出了车祸，但不清楚具体的。

　　我说那是因为在车辆即将撞上山路上的石头之前，他倾身护住了我。

　　我妈妈也愣住了，我听到她的碎碎念，你不是说他不是不喜欢你吗，那他怎么还……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想，大抵是因为他即便是不喜欢我，也无法做到对我受伤或者死亡这件事视而不见吧。

　　我渴望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

　　可他这个人太冷淡了，浑身那种清冷气质都要溢出来，根本与至死不渝这个词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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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平心而论，除了不喜欢我之外，梁荇之可堪称是个很好的男人。

　　他长得帅，身材好，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是美术生最爱的那种黄金比例倒三角身材。

　　他的工作能力也很强，由他独立创业的科技公司不过短短五年，已经成为了一家独角兽企业。

　　最重要的是，他从没有过什么绯闻。

　　就连他身边的秘书助理他也全用的男性。

　　如果不是我那天不小心撞见他看着某岛国爱情动作小电影□□，我都要和那些八卦记者一样怀疑他是不是ga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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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荇之毕竟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觉得我得承担照顾他的责任。

　　之后每天，我天天往医院跑。

　　梁荇之不再对我若即若离了，他现在完全是死心塌地对我好。

　　我偷偷打开手机摄像头，将他现在如何对我的用镜头记录了下来，还po到了朋友圈里。

　　以免他之后恢复记忆了不认账。

　　这可不是我先撩的他吧，明明就是他……

　　我承认，梁荇之这样对我，让我更放不下也更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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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我和梁荇之的关系会一直这样发展下去。

　　直到他出院的前一天。

　　我听到梁荇之的妹妹对他说，“哥，你这想的什么笨办法追晚晚啊，还没追上吗？”

　　“应该快成功了。”

　　“应该？你这也太让人失望了。我现在真的有点瞧不起你哎。”

　　梁荇之声音清泠泠的，语气不善，“不需要你瞧得起。”

　　“不过还好，你这一撞，倒是因祸得福了。以后裴延不会再出现了吧？”

　　除了妹妹与自己的心理医生之外，梁荇之此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是一名双重人格患者。

　　“最近都没有过。”

　　“对了，裴延为什么不喜欢晚晚？”

　　“他喜欢的。”

　　和我一样。

　　梁荇之其实没把裴延完全当作自己的第二人格，因为他清楚，那也是他自己。

　　“可是他对晚晚姐明明就很差劲啊。”

　　“他只是觉得自己不会存在太久。如果他们相爱，等他消失的时候，两者都会痛苦。”

　　我已经从他们两兄妹的对话里猜到了些许端倪，推开门进去，眼眶微红。

　　我走到他对面，直接问：“梁荇之，裴延是谁？”

　　我听到他说——

　　“也是我。不过，他只是我的第二人格。”

　　在车祸的瞬间，被我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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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荇之视角：

　　在九岁时，我发现我的身体有时似乎会被另一个人占据。

　　因为我总是在自己不知情的境况下去到从未去过的地方。

　　后来，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我是一名双重人格患者。

　　我小时候亲眼目睹已逝的母亲躺在浴缸内……

　　那段记忆，我有意逃避。

　　所以，裴延出现了。

　　他性情比我本人更冷，而且更爱玩。

　　裴延的情绪并不稳定。

　　他每次出现的时候，晚晚都会伤心。

　　我并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他明明在给我们两个的对话中说他也喜欢晚晚，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她，他却总是换一副嘴脸。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给了裴延一段非常糟糕的，关于母亲的记忆。

　　但我想要恢复正常。

　　有段时间，裴延出现的频率特别高。

　　他好像能感觉到自己快要离开了。他说，他想要多见见晚晚。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居然会吃裴延的醋。

　　他明明只是我的第二人格而已。

　　可我看到他记录下来与晚晚相处的点滴，我内心究竟有多嫉妒，只有自己清楚。

　　我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裴延，必须消失。

　　有一回，妹妹说我就像是已经碎成两半的岛屿，明明找到了大海，却不能完全生活在海中。

　　她不知道，被她比喻成海的晚晚，其实并不喜欢岛屿。

　　晚晚喜欢双脚踏在厚重土地上的安全感。

　　所以，梁荇之迟早会成为一块陆地。

　　最后，梁荇之也终于如愿以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