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染尘埃》方瑭

4、从未想过伤害你 只是一个人

　　四年后。
　　荣良从地下室出来，身上的血腥味还未来得及散去，就被傅时煜喊到了二楼的书房。
　　傅时煜站在落地窗前，问道：“找到证据了吗？”
　　荣良顺手从旁边的书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还未干的血迹说：“还有一些额外的惊喜。”
　　傅时煜坐在了离自己最近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烟雾中，让人看不真切，透漏着一丝神秘，却容不得他人靠近半分。
　　“惊喜？”
　　“温茜可这些年没少利用傅家的势力，暗中帮助温家，以至于现在的傅家就是一个看似强大的空洞而已，来阵大风就能吹到，根本不需要您亲自出手。”
　　“把傅瀚铭和温茜可留下，其他涉及的旁系就交给警察吧。”
　　“对了，先生，南城的住所我也安排好了，和现在的地下室设计的一样。”
　　“隔音怎么样？”
　　“您放心，全部处理好了。”
　　荣良看了看门外说道：“地下室那位该怎么处理？”
　　“送回新加坡。”
　　“我怕他会对您不利，不如……”
　　荣良话未说完，温染就不小心闯了进去，其实她已经在门外听到了傅时煜和荣良的大部分谈话。
　　温染闻出空气中有浓烈的烟味，就觉得事情不太妙，傅时煜平常不抽烟，再一联想便瞥见了他眼里那玩味的笑以及荣良袖口处那还未来得及清洗的血迹，她就明白了。
　　“啊，荣哥哥也在啊，你们是在谈事情吗？”温染扯着笑容主动开口说，“好，那我就先出去了。”
　　那一刻的她怕极了傅时煜。
　　他看了一眼荣良，荣良立马领会说：“没关系，温小姐，我们已经谈完了。”
　　温染看见荣良走了，便开口对那个站在那盯着自己笑的匪夷所思的男人说：“那个……这位先生，我也先告退……”
　　傅时煜坐在了离自己最近的沙发上对温染说：“坐吧。”
　　“好，坐。”
　　内心像是挣扎了许久，最后蹦出了两个字，颇有一副深思熟虑后慷慨赴死的模样。
　　“要去告诉温家吗？”
　　“说出去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温染看见傅时煜的眼神变了随后接着说，“当然不会了，我很珍惜这条命的。”
　　傅时煜笑了，笑的妖艳，他用手掐灭了还带有火的烟蒂后道：“那就好好珍惜。”
　　那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但温染没管他说的话，只是盯着他掐灭烟蒂的那只手。
　　“你不疼吗？”仔细听听这语气，仿佛还能从中听到那么一丝担心。
　　“你们温家真让人恶心。”
　　温染耸了耸无所谓的说：“对明摆着的事我不否认。”
　　他看着温染，似是自言自语：“你不应该生在温家。”
　　温染没听明白：“什么？”
　　傅时煜回过神说道：“没什么。”
　　“你好好待着，不要惹些不痛快。”
　　“比如呢？”
　　“比如刚才你的偷听。”
　　“也没听多少。”
　　“从荣良进来起，你就在门外了，这叫没听多少？”
　　温染诧异：“你怎么不早说？”
　　看到温染这幅样子，傅时煜竟笑出声：“温染啊，我真的是低估你了，四年前就不应该把你留在这。”
　　只是一个人，却让他失了心，违背了无数次命令，只是因为对方是温染，哪怕赌上性命，他也想知道自己最后是否会赌赢。
　　温染讪笑：“您抬举我了，我会骄傲自大的。”
　　“没有我的话，你也没有很低调。”
　　“说的也是，其实吧，我们两个没必要在这打嘴官司，从我来这起，我就告诉你我的目的了，傅先生，四年时间，不会还没想好吧？”
　　他轻笑：“你就这么卖命的替温家办事吗？”
　　“你搞错了，我没有替任何人卖命，我只为活命，既然这么多年，傅温两家都没动得了你，我自然不够格，我说过，我这人贪生怕死，找死的事我做不出来。”
　　“可现在你就在找死。”
　　“是吗？可我个人更倾向于这是一场谈判，你也知道，我虽生在温家，可在温家我是最不讨喜的那个，不然也不会把我送到你身边来，这么说，你明白吗？”
　　他又点了一支烟：“那你知道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我知道，”可温染不想说，她扯开话题，“温家以我做诱饵，引你入洞，最后咱俩都得死，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利大于弊，你不是没考虑过，你只是不信任我。”
　　他吐出一口烟，有些讽刺的道：“你凭什么让我信任你？”
　　“信任这个词本身就有点可怕，但我可不是来自地狱的恶魔，相信我比你搞定杰弗里更简单，或许我还可以帮到你。”
　　听到“杰弗里”，傅时煜掐灭了烟，脸色有些阴沉道：“别去惹杰弗里。”
　　傅时煜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老老实实待着，别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杰弗里’这三个字。”
　　傅时煜走后，温染很是疑惑，心想：杰弗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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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过年，温染和蒂娜最兴奋，温染是觉得热闹，蒂娜是觉得新奇，温染买了好多东西，两个人一起包了饺子，
　　蒂娜用那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温染，傅先生说他今天不回来了。”
　　“为什么，可我们包了这么多啊。”
　　“不知道。”
　　“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温染第一遍打过去，傅时煜没接，等到第二遍打过去时，是荣良接的。
　　温染问道：“荣大哥，你们晚上不回来了吗？”
　　“是的，温小姐。”
　　“可是今天是春节啊。”
　　“先生没有过节的习惯。”
　　“那你们在公司吗？我去给你们送些水饺过去。”
　　电话里传来了傅时煜的声音，他嗓音有些沙哑：“我晚上会回去。”
　　“晚饭之前吗？”
　　“不确定。”
　　“好，那我等你们。”
　　温染又高兴的跑去厨房和蒂娜一起包着水饺。
　　在多伦多的傅时煜挂了电话，又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看到纱布那往外渗的血迹，荣良说：“先生，您今晚还不能回去。”
　　傅时煜扯掉那层纱布，自己重新包扎了一下，脸色惨白，轻声说道：“她在等。”
　　“可是……”
　　荣良话还没说完，傅时煜就已经尝试下床，穿上衬衫，对荣良说：“现在就走吧。”
　　荣良没办法，只好把车开到楼下，再上来接傅时煜。
　　刚下飞机就被人盯上了，这次的出行根本没人知道，唯一有可能拿到秘密行程表的，除了温染，荣良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了。
　　荣良为傅时煜挡了一枪，但所幸伤的不重，只是子弹划伤，可第二枪要打到威廉的时候，傅时煜一个侧身挡了过去，这下却是实实在在的挨了一枪。
　　回去的路上，荣良说：“我们还没查到对方是谁，如果这样回去了，岂不是更危险。”
　　傅时煜没有犹豫的说：“我相信她。”
　　“您不能这样。”
　　“荣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荣良没再开口，如果真的是她，她怎么会这么久才选择动手，这不是温家的风格。
　　当晚深夜，院里有汽车的响动，温染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就跑了出去，站在门前，看着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荣良上前想要扶着，可傅时煜却摆手让他去休息了。
　　傅时煜看见温染站在门前问道：“这么冷，站在这干什么？”
　　温染抬起头看着傅时煜，笑道：“等你呀。”
　　傅时煜揉了揉温染那本就凌乱的头发说道：“快进去吧。”
　　其实温哥华的冬天不是很冷，但是温染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再加上是深夜，手自然就有点冻得不听使唤了。
　　傅时煜见温染在搓手，很想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可是此刻自己的手大概比她的还凉。
　　“快回去睡觉吧。”
　　温染看傅时煜脸色有些苍白，担心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白？”
　　傅时煜淡定的说：“有吗？”
　　“有，很白，你怎么了？”
　　“大概是感冒了吧。”
　　“我那有感冒药，你等会啊，我去拿。”
　　傅时煜想拦住她，可是她跑的太快，一会儿的时间，她就拿着药下来了。
　　“你吃饭了吗？”
　　“大晚上的就不吃了。”其实现在的傅时煜没有食欲，不想吃饭。
　　“我去给你煮水饺，吃完再吃药，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兴许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都这么晚了就不用了。”
　　“那怎么行。”
　　傅时煜看着那个走去厨房的背影，不禁幻想如果她不是温家的人该多好。
　　温染很快就煮好了饺子，端到餐桌上，把筷子递给傅时煜，并说：“快尝一下吧，很好吃的。”
　　傅时煜接过筷子，夹起一个水饺咬了一口，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母亲包的，他从来没吃过，十一年的时间，他都快忘记了水饺的味道。
　　温染连声问道：“好吃吗，好吃吗？”
　　“嗯，好吃。”
　　“那你多吃点。”
　　随后温染倒了一杯温水，和药一起放在了桌子上，并说：“吃完把这个喝了。”
　　傅时煜犹豫的看着那几粒药片说道：“可以不喝吗？”
　　温染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双手叉腰说道：“当然不可以。”
　　傅时煜拿起水杯在温染的注视下把药放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
　　“这么晚了，去睡吧。”
　　“嗯，但是你明天如果还没减轻的话，就再喝一次，我把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
　　“好。”
　　“晚安。”
　　目送温染离开的傅时煜立马把嘴里的药片吐了出来，幸好是药片，不是冲剂。
　　回到房间的温染没有立即睡着，因为他听到了开门声。
　　她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男人的谈话声，只是听不清，她也没心思多听，不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