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姓阮的姐姐可可爱爱》ivo

16、第 16 章 “我爸妈

　　“我爸妈离婚了，我也要转校了，这都是拜你所赐，周老师”
　　周星溪听到身后传过来杨淅怨气满满的声音，顿了顿才慢慢转过身去，杨淅的表情倒是不像声音，恰恰相反，甚至能看得出有一丝丝的高兴，周星溪不大明白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究竟是声音里面的呢，还是面上显露出来的呢。
　　“看你到不是很难过的样子”周星溪往她那边走去。
　　“好吧，确实是”杨淅耸了耸肩，“不止不难过，简直可以算的上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周星溪眼神询问着她，示意她坐到桥上面。杨淅顺从走过去，用手胡乱抹了抹有些雪的大理石，拍了拍自己旁边，示意周星溪也过来坐，周星溪想了想自己的课完全不急，现在没什么事情，在这里听听也不是不可以。
　　“或许你想说说？”周星溪目光平视着前方，雪还没有完全化掉，从这个角度完全可以看到学校门口，警卫在门口悠哉坐着，嘴里叼着一根烟，门外面就是另一个世界，热闹的，火热的，处处散发着人气的。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劝他们离婚的吗？”杨淅左右移动着身子，屁股下面的大理石冰的一根根刺扎在皮肉里。
　　“我说，你们离婚会对她更好”周星溪把视线收回来，看着旁边的杨淅，眼睛里面一丝情绪也没有。
　　“嗬，这么简单啊，我想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还以为做个坏孩子就能逼他们离婚，结果”说到这里，杨淅话锋一转：“你能看出来吧，他们两个人之间既没有喜欢，也没有多深的爱，在一起完完全全都是为了他们的孩子，和那一句父母在一起对孩子总是要比一个人好些”杨淅用手指了指自己“但是，这样真的是好吗，我看着他们明明因为一点小事情就会怒目相视，眼睛里面写满了对对方的埋怨，却因为我在场硬是要维持着那表面上的和平，做戏做的也未免太不认真了一点，难道我看不出来家里面无缘无故少的几个碗，难道看不出来我妈妈下意识遮住自己袖子的动作，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欺骗我还是在自欺欺人，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比究竟谁能为孩子忍受的更多”杨淅自嘲的笑了笑，从桥上弹了起来：“有点冷，坐不住了”
　　周星溪也站了起来，确实是有点冷“边走边聊？”周星溪扬起下巴示意往后面的操场去。
　　杨淅点了点头，踢开了脚边的一个石子，石子砸在结冰的湖面上，仅仅留下一个小小的白色坑洼又继续往前滑行。“他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啊，我真的是个傻子”杨淅低下了头，眼眶发酸，用力吸了两口气，凉凉的气息顺着鼻梁流进身体里面，平息了眼眶升起的温度。
　　“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大的压力，我不是接受不了他们离婚，为什么不去追求他们自己的幸福，明明我和他们一样，我也会希望他们也能有自己的幸福，我”
　　杨淅往前跳着，跳到了用来国旗下讲话的一个小平台上面，大理石制的，杨淅还没有站稳就跌了一跤，周星溪见势不妙原本想伸手接一下，最后还是没来得及，眼瞅着杨淅四仰八叉倒在台子上，杨淅倒下之后也不爬起来，直接带上帽子躺了下去，白色羽绒服和白色的雪融为一体，又和露出来的黑色大理石形成鲜明对比：“今天天气真好哇，那天也是，我看见我妈妈和一个叔叔，嗯，长得比我爸爸高一点，身材比例也很好，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我打赌，他肯定没有我爸爸帅，但是我也知道，我妈妈肯定特别喜欢他，她脸上的笑容，面对那个男人时的笑容，我好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了。”
　　真的是好多年了，杨淅喃喃道，坐了起来，背对着着周星溪打了个哆嗦。
　　周星溪静静站在她身后。
　　杨淅转过头，王周星溪这边移了移，伸出手示意周星溪把她拉起来，周星溪这才注意到，杨淅脸上都是泪水。
　　周星溪伸手把她拉起来，替她打了打衣服上面沾着的雪，小心避开杨淅的视线。
　　“人是不是就是这样”杨淅似乎是在问，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我想着他们离了婚，我的负担就没了，就不是因为我的存在，扯住了两个人的未来，现在真的离了，我又有点怨恨，怨恨他们离婚，怎么就不能像别人的父母一样是真的恩爱。”
　　“他们为了你不是已经做得很多。”周星溪想伸手摸摸杨淅的头以示安慰，又觉得不大合适。
　　“嗯，已经很多了，我决定要跟着爸爸，等过几天我就走了。”杨淅这会儿音调上扬了，周星溪听着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我怕自己跟着妈妈，又会成为她的掣肘，让她不能和那个叔叔在一起，如果不能那样，我可就亏大了，毕竟我爸爸可没有妈妈能挣钱。”杨淅笑了起来，两只手抄在衣服兜里面，眼睛里面折射着太阳的光。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了。”杨淅左手从兜里面拿出了一个纸条递给周星溪，周星溪接过翻开，上面写了十几个人名，除了余杞，剩下的都是不认识的别的班的同学。
　　“这是？”周星溪摇了摇手里的纸条，询问道。
　　“难道是你欺负过的人？这么多？”周星溪皱了皱眉毛，眼里面写满了不赞同。
　　“当然不是了，我就欺负了几个，剩下的是给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周星溪这会儿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了一般，完全搞不懂杨淅什么意思了。
　　“哎，怎么还是个榆木脑袋，啧啧啧”杨淅摇了摇头，摆出了个非常标准的嫌弃脸，顺便附带了一个白眼。
　　“还记得上次给你说的恐惧是有味道的吗？”
　　“嗯，记得，什么味道的？”
　　“骗你的，其实有味道的是怯懦，看着就知道谁好欺负，谁不好欺负”杨淅朝着周星溪手里的字条努了努嘴巴，“这是我帮你写的可能受欺负的人和已经在受欺负的人，从上到下面排名，余杞在最后，说明她几乎已经不受欺负了，能有你这个老师，她也是挺幸运的。”
　　“还有，我写这张纸条几乎把初一到初三跑了个遍，一个一个的对着人瞧，也算对得起你帮我的忙了吧？”
　　“对得起”周星溪把纸条折了折塞进挎包里，“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一句谢谢也没有嘛，未免太不客气了”杨淅对着周星溪的背影抱怨道，周星溪摸了摸包里面的纸条，停在原地，杨淅见状往前走了两步，扒拉着周星溪的肩膀，因为身高的问题显得有些勉强，“怎么停了，良心发现吗？”
　　“你先放开我”周星溪低眼看了一下放在自己左肩膀的手，冻得通红还倔强的拽着自己肩膀出的衣服。周星溪挣了两下，杨淅也觉得紧贴着周星溪显得不是很好看，顺从的松开了手，笑着站在周星溪旁边。
　　“有份礼物，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周星溪看着杨淅的眼睛。
　　“干嘛这么严肃，搞得不像是要给我礼物，倒像是要威胁我一样”杨淅摸了摸鼻头，避开和周星溪对视。“你说，是礼物的话我向来喜欢，怎么会不要。”
　　“我陪你去给你欺负过的人道歉。”
　　“嗯？”杨淅偏着头看周星溪，用食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似乎是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周星溪说的斩钉截铁，静静立在原地等着杨淅的回答。
　　“还是别了吧，我这马上都要走了，这件事怪多余的，也怪掉份的”杨淅把手塞进兜里，低着头，踢着脚下面的雪，不一会儿脚尖处就聚集了一小堆灰色的雪，“我不觉得自己道歉有什么用。”
　　“是没有用还是不敢，不敢面对。”杨淅脚下的动作停了一下，呼出了几口白气，仍旧是不抬头。
　　“我确实不敢”杨淅声音里夹杂了点鼻音。
　　周星溪拿手中的书打了一下杨淅的头说：“所以说我送你的礼物嘛，我会陪着你一起去，就当是谢谢你给的送别礼物，毕竟我实在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啊”周星溪用余光撇了撇杨淅，心里也开始忐忑起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没经历过校园暴力，只知道校园暴力有受害者，但确实没有想过加害者会不会也会有什么不能抹去的阴影呢，会不会十年，二十年后的境遇也会被这些经历影响。
　　“实在不想的话，就”周星溪话没说完，杨淅猛地抬起头说：“我去，毕竟要敢作敢当，大不了临走之前在全校面前丢个人而已，又能怎么样，是不是？”
　　“不过呢，我有两个要求”杨淅伸出两根手指在周星溪眼前晃悠，“我想你答应我。”
　　“你说，能做到的话。”周星溪看见杨淅认真的神情，突然感觉自己心里面也热乎乎的。
　　“就是，如果，我说如果，那些人要打我的话，不要制止，让他们打”杨淅皱了皱鼻头，周星溪眉头纠结成一团，眼神游移不定，不敢随意答应。
　　“老师就答应我吧”杨淅扯着周星溪的袖子摇着。
　　“好”周星溪想着自己可以站在旁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到时候在随机应变。
　　“第二件事情呢？”在这里站的时间久了，周星溪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住了一样，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发烧还没有好的透彻，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里像是一堆小蚂蚁在爬，又痒又无可奈何。
　　“第二件事情，我要你陪着我，不是在我身边，而是在监控室看着我”
　　“这个我不能答应”周星溪立刻否决，连刚刚一连串不愿意停的喷嚏都被镇住了，这会儿小蚂蚁也不敢乱爬了。
　　“你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那些人，还是”
　　“还是什么，说”
　　“还是你觉得他们在老师面前能心甘情愿的原谅我，而不是迫于你在场，不得不原谅我呢？”
　　周星溪说不出什么为自己辩驳的话，眉间隆起了两个小山丘。
　　“你可以找个学生陪着我，江新风可以的”
　　周星溪知道自己不能说什么劝她的话了，毫无意义了，只能闷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