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诸辞》小则又又又沐风

5、第四章 玄火初现 帝棋之

　　帝棋之台

　　沙华因未能参加外祖的祭典，心中甚是遗憾，她虽从未见过外祖，但从流传的事迹中知道少昊是瞿如皇族的传奇，是带领神界走向昌盛的领袖。沙华出生以后，瞿如一族就已经被万俟一族钳制，而那个君临天下的外祖自然而然就成了沙华心中的向往，提醒着她瞿如往日的荣光。

　　于是几日后，沙华瞒着棠梨，在散学后，悄悄飞到了帝棋之台，打算趁无人之时朝拜外祖的灵碑。

　　一到帝棋之台，沙华便将绾好的云鬓弄乱，散下几缕青丝挡住脸颊。这是她从小的心疾，只要在人多的地方，就会习惯性地用衣袖或发丝挡住脸，用来遮盖她那与众神相异的面容。

　　来到英灵殿，一推门，瞿如家首位神尊-耀武神尊的灵碑映入眼帘，耀武神尊的灵碑之后，神尊们的灵碑依次排序。而作为上代神尊的少昊，其灵碑位于大殿的最后。不似冥界的以功法论地位，神界遵循长幼有序、嫡庶分明，因此瞿如少昊纵然功照古今，依然是在最靠后的地方享以与其他神尊同等规制的灵碑。

　　沙华参拜完毕后，觉时间尚余，绕到碑后观谒少昊神尊的事迹。

　　“瞿如少昊，生于平元两万六千三百七十四年，为神尊瞿如重光第二子，于第三次神魔大战中，攻破冥界防线，在狱鬼洲破七城夺六郡，被封为兵部大司马，位同皇储...南天门之乱，神尊少昊起兵镇压意图篡位的瞿如太昊，将其就地正法，怜瞿如重光年老体弱，奉为法神尊，此后终承大统...”

　　沙华正看的入神，突然一阵细细的脚步声传来，沙华随即躲到了柱子后。

　　“你说你，有没有良心我这几天好吃好喝养着你，你还乱跑，怎的，还想去御膳堂偷食吗笨猫，你跑错方向了，这是英灵殿，哎呀，你说你...”

　　“喵。”

　　听见那稚嫩的声音，沙华松了口气，缓缓地从柱子后挪了出来，一抬眼便看见一张明媚的笑脸。

　　“沙华姐姐!”英招见是沙华，开心地跑了过去，“前些日子祭典上不见姐姐，可是身体抱恙”

　　沙华无奈地摇摇头，看着他手中的猫问道:“这是”

　　英招刚过百岁，身子比沙华矮上一头，便抬起手臂，把小猫高高举起，说道:“它叫泰逢!我前些日子捡到的，是一只特别傲气的小猫!”

　　“喵喵!”

　　听到这个名字，沙华不由得笑了出来，“泰逢耀天白虎泰逢你给它取了这么个名字，难怪它傲气!”

　　沙华算了算时辰，问道:“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跟姨母学习法术吗？”

　　英招答道:“南宫伶伦先生说有要事相商，今日的，便取消了。接着这小猫就跑了出来，我就一路追到了这。”南宫伶伦是外涉院的首卿，主管神界与其他三界的交流事务。

　　两人正聊着，刹那间，一道晦暗的红光闪过，泰逢在英招的怀中颤栗了一下后立刻跳了下来，朝英灵殿深处跑了过去。

　　英招和沙华亦随之追了上去。

　　不似正门处的和煦温暖，越往里面跑两人越感到阴晦湿冷。跑到尽头已是无路可走，可泰逢却早已不见了踪影，英招只得四处呼喊寻觅。沙华的双眼在经过一段不适后，视线在黑暗中竟愈发清楚了些，她上下环视，终于在偏角处觅得一处刚被打开一点的暗门。

　　英招通过石门被打开的缝隙大小推测，泰逢应是溜进了门里，于是用力将门缝开大一些。

　　沙华在一旁暗自思衬:这暗门应该是加了灵封的，那小猫是怎么发现并且钻进去的...

　　石门被缓缓推开，一天狭窄的幽廊现于眼前，见英招有些许迟疑，沙华便先他一步进入门内。

　　刚走两步，沙华便感到衣袖被拽住了，回头一看，是英招颤颤巍巍地跟在她身后。

　　沙华说道:“英招，你修的是光系术法，此等幽僻之处是你的禁地，我去帮你把猫寻回来。”

　　“不，不行，”英招闪烁的目光真诚且坚定，“我不能让沙华姐姐一人去，我要陪在沙华身边，守着沙华!”

　　看着他稚气的模样，沙华心中又好笑又心酸。万俟孟淮有意让英招与沙华结侣，便从小教育英招要护着他的沙华姐姐，在英招心中，亦将沙华视为未婚妻子。可沙华心中清楚，这只是他们助她能在神界存活的一种手段罢了。但是，不仅她不屑于这种施舍，而且她的姨母厌她入骨，是断断不会接受这桩亲事的。

　　随着廊道深入，二人的眼前那片奇诡的景象渐渐清晰...

　　上章宫

　　瞿如朱厌闻讯后，立刻赶回了寝殿。只见南宫伶伦虽已等候多时，但仍不紧不慢地品茶弄茗，并向朱厌使了个眼色。

　　朱厌知其意，对左右说道:“退下。”

　　见四下无人后，伶伦走向朱厌行了大礼，说道:“此番前来，是对于粟广之野的争端来向大司马征询意见的。”

　　朱厌道:“粟广之野冥界和海界不是私下解决了吗，何故扰我”

　　伶伦摇头一笑，“若能让冥界和海界都满意，那自然会损了粟广之野百姓的利益，人界中庭要求粟广百姓自行筹纳赔款，这不，粟广之野求咱们神界出面，赏个公道。”

　　“不管。”朱厌答得斩钉截铁。

　　伶伦微微点头，以示默许。

　　朱厌解释道:“此事牵扯三方利益，既与神界无关，又何苦蹚这浑水夸父族与冥界有私，若我们插手，冥界就可宣称神界干涉人界内政，以此为借口，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麻烦。”

　　伶伦道:“上次大战，虽说是两败俱伤，但并未伤及冥帝性命，冥界如今虚实依旧不可估计。少昊神尊归墟后，神界早已式微，确实不宜此时起冲突。”

　　咚!

　　听到“烛阴挚”这三个字，朱厌猛地一砸桌子，目光中无限凶煞。

　　“那厮...定要将其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朱厌恶狠狠地说。

　　伶伦见此情形，退回一步作揖道:“那臣便明白了，可需向神尊禀告”

　　“不必，”朱厌平复了一下，“姐姐心慈，必怜人间百姓，况且，况且她又无能为力，徒增烦恼罢了。”

　　伶伦叹了口气，道:“神尊，终究是太悲悯了些，虽说为神必当仁爱，可作为众神至尊，总要如大司马一般，杀伐决断些才好。”

　　见朱厌低沉不语，伶伦继续说道:“想当年，少昊神尊也是更偏重于大司马您，在世之时，几欲废长立幼，立您为皇储，若不是那次大战后万俟孟涂得势，恐怕...”

　　朱厌一抬手，制止了伶伦的言论，伶伦抬头定睛一看，大门的窗栏上出现一个身影。

　　“何事。”朱厌问。

　　门外那人着急地说:“大司马，英灵殿有异!”

　　英灵殿密室

　　英招和沙华都被眼前景象震住了。九九八十一根锁灵链从四面八方吊下来，一同缠向中心的宝鼎。那宝鼎为镇元青铜所铸，通体纯黑，用来封印邪魔妖祟，是上品的法器，可此时已被烧得通红、上下翻动，好像又什么东西要跑出来似的。

　　英招不由得好奇起来，想知道这上品法器都镇不住的究竟是何邪气，但自知法力甚微，无法降伏，便继续寻猫。

　　而沙华一见这火光，好似被拨动了心弦，中了魔障似的直挺挺向那宝鼎走去。

　　神奇的是，沙华的手一碰到鼎边，宝鼎便停止了躁动，平静下来。

　　英招寻猫无果，一抬头，看见无数火光从鼎中漫出，顺着沙华的指尖涌入她的体内。

　　见此，英招立刻向沙华跑去，可任凭他怎么叫喊，沙华也失了神志似的不予理会。正当英招打算冲到沙华身旁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拽住了他，并把他扔向入口处。

　　英招定睛一看，是母亲朱厌。

　　鼎中火光逐渐稀微，瞿如朱厌长钺一挥，生生将沙华从鼎边震开。

　　沙华终于恢复了神志，感到体内一股热浪奔腾，但并不觉得燥热，而是一种温暖的感觉。回味之余，沙华才发现倒在地上，姨母朱厌正拿着法器云雷钺对着自己。

　　“谁允许你来这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朱厌大声斥问。

　　“我，我是想来参拜外祖的灵碑，至于怎么来的这...”沙华答道。

　　“我我，是我!是为了帮我...”英招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母亲踹到一边。

　　“这没你说话的份!”朱厌转头继续怒不可遏地拷问沙华，“参拜你算什么啊你过来参拜你不要以为从姐姐的肚子里出来你就算瞿如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