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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白色的帘布 流言,这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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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这东西就像病毒,一样,
一丁点不寻常,就会像星星之火积成燎原之势。
可它本身的粗俗又完全超越了病毒,
病毒无意识,可人心难测,
流言的可怕之处在于,这种东西的繁衍生息,见了阳光都不能祛除的霉菌,
飞短流长,愚昧,无知,都是它的寄生营养物质。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去看,去听,去想,正因为如此,每个人有了自己的意识去发光去成为自己的意义。
“黎锦青一个星期都没来上学了。”
“是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听栗香织老师说,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休病假,可具体休多少天,老师也没有说。”
“我看不像生病,倒像是…”李山雪突然想起什么样子,声音放得很低,几个女生跟着她的动作,弯着身子把脑袋围在一起。
“听说,是个星期天,被一个大叔绑架,给性侵了…”李山雪说完,小心翼翼地说完,还不望抬起身子,眼光瞥了一下韩淑娜。两人眼里意逞的笑容交汇着。
“不会吧,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同学小丽,表示同情地说道。
“要是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她会不会转学啊,肯定也没脸继续待在这里啦!”寇艳说完,忍不住笑了。
其他的人,也只是把这件事当成生活里的调味剂,不关心的人笑笑也就过去了,有良知的人,不会有什么感觉,也只会觉得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很没有风度而已。
毕竟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
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
人就是这样凉薄的生物。
一旦有了这样一个导火索,一时间,关于新来的转校生黎锦青,被性侵了这样的流言,就在柿香高中,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周心阳坐在教室的最前排,整理着书籍,她抱着书,准备离开。
出了教室,被人叫住。
“你打算去看她,是吗?”花雨海的声音就靠着墙壁外传来,
周心阳的脚步停了下来,返过头笑着说:
“你不去吗?毕竟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说完嘴角的笑湮灭了,脚步又就响了,
周心阳同样模糊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花雨海的没有感情的丹凤眼里。
黎锦青躲在房间里,像个无助的猫咪一样卷缩在被窝里,黎厚礼远远地站在门口看她,放在地板上端着的早餐,午餐,一口都没有动过,黎厚礼忍不住地担心道,
“小锦青,你这样不吃东西可不行,多少吃一点吧。”
面对小叔在后面急切地关心,黎锦青憔悴的脸上,突然地眼里就忍不住地从眼眶里滑落,她咬住自己声音,不让它听起来那么哽咽,
“小叔 ,我不饿,不想吃…”
“那小叔,带你去玩,好不好,带你去看海,你整天闷在屋子里,会闷坏的。”
海?黎锦青想到海,想到那样的早晨,想到光,想到嘴角的笑意。她朦胧的眼泪里,又想起了那个她记得的美丽的早晨。
见黎锦青不说话,黎厚礼还想说些什么,奶奶的的脚步走了过来,黎厚礼轻轻关上门出去了,不一会儿,黎厚礼的声音,又响在了外面,
“哪个混蛋,乱传流言,真的气死我了!”黎锦青听到了小叔生气的声音。
然后是周心阳的声音,
“锦青在房间里吗?我能进去,去看看她吗?”
周心阳推开侧拉门,走了进来,看着侧躺卷缩在地铺上的黎锦青,唤了唤,
“锦青。”
黎锦青的身子动了动,似乎在擦拭着什么,她起身对着周心阳,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容在那张白皙憔悴的脸上,任谁看了可能都会心碎的脸,周心阳蹲坐在地上,两个女生怀抱着,
“没事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哦!”周心阳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
“嗯嗯。”黎锦青靠在她的肩膀上,晃动着脑袋,点点头。
“去学校吧,你一直不去学校,老师和同学都是会担心的哦。”周心阳扶着黎锦青的双臂,露出鼓励的笑容。
“哦,对了,你的手机,上次忘在我家了,”
“谢谢,”黎锦青接了过来。
这时,小叔又走了过来,
“小锦青,喝点粥吧!”黎锦青起身离开,周心阳跟在后面,看着床铺上的一本日记[锦青日记],她偷偷翻开,听得外面黎锦青在唤她的声音,
“好,来了。”
当第二天课间,同学们对着各自可以聊天的人讨论着,黎锦青推开门,从后门就走了进来。
所有的同学都注视着她,她在众目睽睽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后面的位子还是空着的,她的心在瞟到的那一刻,也是空落的,
黎锦青打开手机,和陈棠展的信息框,没有一条信息。
黎锦青点开,在聊天框里打了,“你最近还好吗?”,打了之后又删掉了,“我好想你…”然后又删掉了。
什么嘛,我在做什么,单相思的行为吗?
关了手机,遥遥地看着窗外的树,阳光很灿烂,她努力地把嘴角向上翘,很神奇,这样的一个嘴角向上的动作,就可以告诉自己一定要开心了一样。
“喂,臭丫头,你还有脸来学校啊。”两个女生走了过来,黎锦青看见她们胸口的名牌,寇艳,李山雪。说话的人正是李山雪。
说话的人,没礼貌的话语,一副让人很不爽的神情,黎锦青不想理,站起身子直接走,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副让人不爽的表情,韩淑娜此刻的嘴角正挂着嘲笑,傲然的表情,拦着她的路,
“怎么,没脸见人要找个地洞钻起来吗?”
“不懂你在说什么?”黎锦青撞过她的身子,径直往门口走,
韩淑娜似乎不打算放过她,又绕在了她面前,把手机里视频伸到她眼前,里面是一段她被捆绑着,那个男人脱她扣子的视频。
“今天早上,校园网发出这样的一个视频,现在全校同学的手机里估计都收到了。”
黎锦青看着视频里的画面,自己的叫喊声…她的身子已经冻住了,僵硬了,双手手指无处安放地,捏着衣襟一角,
这一刻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可韩淑娜的声音却那样直接闯入,一字一句像刀刃刺穿她的耳膜,
“真可怜啊,遭遇这样的事,你说,堂展哥,要是看到了这个视频,他会怎么想你啊。不干净的女人,恩,或者放荡的婊子!”
韩淑娜的声音,穿破所有的声音,在她的嘴里说出那样的名字,
他的名字,仿佛变成了她口里的利刃,在的心里,在她在乎的心里,狠狠地扎上一刀,
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你的朋友,就是把你视为敌人的人了吧,
黎锦青大叫着,捂住耳朵,她无法想象,他看到这个视频时的时候,他会怎样想她?
不干净的女人,没有发生什么,什么都没有…
黎锦青此刻无助地蹲在地上。
无助,害怕,即将要失去什么一样的恐惧感,紧紧包围着她,喘不过气来,
那些人还是围着她,围观狼狈的家伙一样,
薄削的眼角,带着可以尽情放射的最大程度的嘲弄,
韩淑娜和其他的人似乎很满意这个视频带来的冲击力,一个个双手抱胸,嘲笑不屑,表情肆虐,
就连孤立一个人,都可以一哄而上,跟风起来,
在柿香高中似乎默认了这样的法则。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周心阳跑了过来,推开围着的人群,蹲下身子扶着黎锦青的肩膀,
“就算真的有什么,作为同学应该是关心她,而不是攻击她!”
周心阳说得很大声,围着的那群人,有得为之一怔,似乎觉得,这样不好,脸上隐有“这样不对”的表情,
但韩淑娜,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她继续大肆地想撕开伤口,仅仅是这样,当然还不够!
“我们班不允许这样的脏女人存在!”
韩淑娜说着,就推开周心阳,想揪黎锦青的头发,突然地,手臂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死死捏住,
韩淑娜惊讶地顺着被握住的手返过去,
所有人顺着握着的那双好看的手看过去,
最后惊异的目光都陷落在了那双深邃的浑身危险信号的瞳孔里。
陈棠展?!
陈棠展那双黑幽不可测的目光,冰冷的语气,吐出的气息像寒冰一样,
“我说了,谁都不能动她 !”说完修长的手一用力,韩淑娜被一阵强大的力气甩开,向后退倒在地,李山雪和寇艳伸出手扶住她。
被重重地推到在地,韩淑娜的表情还是愣愣的惊慌失措的。
黎锦青抬起眼,
那个人就那样站在她面前,
温润地向她伸出手,眼里带着的星星,
看到那双有星辰的眼睛,
她仿佛有了温暖的勇气,黎锦青把自己的手交到他手上。
任他带着自己跑,跑出教室,跑出走廊,擦肩而过的周围瞬息消失的面孔,刹那都变得模糊不清,他成为了她世界里唯一的身影,唯一的光影。
手心的紧握,传递的温度,让她感觉,自己也有了无限的力量。
“不行,不行,我跑不动了。”黎锦青在陈棠展拉着她不知道跑了多远,停在一个两边有树的巷道上。
黎锦青弯着身子,气息都因为奔跑而紊乱了大呼着气。
此刻她弯着身子,不住的喘气,
他的影子落在她低视的眸子里,
她抬起头,看着此刻真实站在她面前,
她想念了很久的面容,
她的渐渐变得朦胧的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一样,
突然身子被轻轻拉过,当黎锦青意识到,她已经被他紧紧圈抱着呢,
他的手护着她的头,把她的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
“对不起,我来晚了…”
黎锦青睁大了湿润的眼睛,把头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顿在空气里的双手,双手环抱住他的背。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怕了。
“你相信我,什么都没有发生。”黎锦青闷哼的声音小小的在他怀里化作小女人了一样传了过来,
“傻瓜…”
陈棠展护着她的脑袋,目光却看到那栋教室里站着的一抹身影。
黎锦青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很认真的家伙。傻瓜?现在的眼神就像是在责备很不争气的家伙一样,
陈棠展被黎锦青那样眼看,紧张的掩饰然后说出很破坏此刻气氛的话 ,
“你是傻子吗?拿起平常的气势出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害怕。”
“对,我是傻子,我竟然会跟着你这个变态跑出来,”
黎锦青猛地推开他,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家伙,也是个不折不扣宇宙无敌的大混蛋,
“我竟然会相信你!疯了!简直疯了!”黎锦青说出气话,转头就走。
陈棠展其实也在为自己刚刚违心的话,内心深处也在纠结要不要开口,该死,一遇到她的事情,就变成这样子了 ,
看着前面那个气呼呼走着的背影,犹豫了一秒,追了上去,
当陈棠展拉着黎锦青离开的时候,李山雪和寇艳想拉着韩淑娜起来,却她一手打开,
“别碰我!”韩淑娜把扶起她的寇艳的手打开,然后气愤地离开教室,
李山雪和寇艳两个人对视,红着脸,还是跟了过去,其他人看人都走了,没有意思的也就散了。
周心阳换了一种脸,冷冷地站起身子来,花雨海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你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周心阳带着眼镜框的脸,眼睛里射出寒冰一样的可怖的光,
“失败了如何,这才是刚刚开始。”
“倒是你,被抛弃的家伙,既然决定要让那些人不快活,就得好好坚持不懈才是。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游戏,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很讨厌陈棠展的吗?”
花雨海继续用圈着无名指的手,圈动着剪刀,唯一用力,玫瑰花的一截根茎,被剪断了,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周心阳看着被剪断的玫瑰花枝,冷哼一声,
“我不管,你对陈棠展,还有黎锦青是什么想法,我告诉你,想要报复陈棠展,黎锦青就是他的软肋,这一点,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空气再一次凝结,
“所以,下次不要妨碍我!”说完,周心阳出去了,
这一次,没有声音了,只有风吹着六楼白色的帘布发出的声音,
花雨海白皙的手,将一枝玫瑰插进花瓶里,看着花安详和不能逃开地被插放花瓶里,
他的温润的脸庞,至始至终没有一圈波澜的起伏。
风吹着白色的窗帘,吹着瓶子里的白玫瑰,花雨海的目光飘远,
十二年前的幼儿园,也是白色的光,也吹翻着白色的帘布,坐着桌子上看,像海翻着波浪一样。
小时候的约定,是天真烂漫的,是美好的存在,
在时间长河追守的人,一旦没有听从真心的守护,像那个人看着在意的人,远去的背影,这终究是一种无法追溯的怅惘,
“我们做个朋友吧,我叫陈棠展,你呢?”
黑色短发的小男生,对着眼前这个白皙皮肤,一头黄卷发的像布娃娃一样的男孩子笑着,同样红润白雪的脸庞,此刻是脏脏地,泥土和灰尘就脏在这个胆子和拳头都都厉害都大的人身上,
花雨海干净像宝石一样的丹凤眼,怔怔地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同岁,却比自己高半截的家伙,
“你的脸,脏了…”花雨海稚嫩的童音说出,稚嫩的声音,说出稚嫩的话。
在地上被打的几个孩子,你扶我,我扶你的起来,其中一个孩子趾高气扬的对着他们两个说,
“两个没有爸妈要的,可怜鬼,两个可怜鬼做朋友最可怜了!”
说话那个男孩子,脸上被打了一圈红红的,头发乱乱的,都是沙子,他还想再说些什么,陈棠展已经抡起拳头,
“金宇道,你再说句试试,你的鼻子是不是想要再被揍上一拳!”
陈棠展干净的声音,小小的年纪,说话气势却是很足,尤其是那双黑色的深邃眼睛里,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恩,王者风范。
哇!的一声,
金宇道双手捧着红彤彤的鼻子,被抡起拳头的人吓哭了,带着哭腔跑到,静婉老师的面前,抱着静婉老师的腿,
“呜呜,老师,陈棠展打人!”
当静婉老师,一脸唉声叹气的脸,护着金宇道脏乱的头发,走到陈棠展面前,陈棠展还是一副什么很不怕的神情,
“你为什么要打金宇道?”婉静老师看着这个一向调皮过分的小男孩,有点真的拿他没办法,
“陈棠展,打人是不对的,快点跟金宇道道歉。”
陈棠展脸上有气地看着这个,把金宇道护着身后,只会让他道歉的,没脑子的幼儿园老师,再看着那个只会躲在老师后面,害怕地伸着脑袋的金宇道,陈棠展,倔强的脸,绝对不会道歉,
“我没做错,我不道歉。”
在听到似乎在意料之中的话的,张静婉两道唯一好看的柳叶眉一皱,说话的力道也比之前显得没那么耐心和温婉,
“既然不认错,那你就不可以到这片沙地和大家一起玩,你一个人回教室里去。”
陈棠展听着在这话,什么都没说,只是两双怒气的眼神直盯着躲在身后的金宇道,哼哼几声,
“哼,胆小鬼,我才不稀罕!”陈棠展把手上的小皮球,远远地扔开,西瓜的小皮球,滚到了小女生的那一顿,韩淑娜捡起来,怔怔地看着那个把球扔过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的男孩子,
李山雪走过来在韩淑娜耳边说,
“那个人,没妈妈,听说他妈妈走了,带着他姐姐了,我们不跟他玩,淑娜,我们来玩传皮球。”
韩淑娜看着手里的球,又看了眼,已经快看不到的男生的小小的身影,最后莞尔一笑,
“好呀,”
陈棠展踩着凳子,坐着椅子上,看着在沙场上面,玩得很开心,笑得像傻子一样的一些家伙,小小的脸庞,剥削的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戏谑的笑,那双黑色的深邃的眼眶里,却难掩一丝永远日不落的寂寞,
忽然地有人拿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着他的臂膀,
陈棠展转过身子,那个黄头发软绵绵,像布娃娃的男孩子,
“给你。”花雨海笑着睁着此刻有光的眼睛,脸带着笑意,将布娃娃递给他。
陈棠展看了一眼,用力地挥掉,表情不是很好看的那种,
“谁稀罕玩这种女孩子的东西。”
陈棠展说话的声音,还有动大力的动作,被打落掉在地上的娃娃,花雨海原本笑着有光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了,
陈棠展看着因为自己的不礼貌,原本有光的那双他觉得都好看的眼睛,里面的光骤然黯淡的时候,他心里有点内疚的小情感,在小小的心口里,生了出来,
刚想说什么,见花雨海,蹲着身子,捡起娃娃,拍拍上面的灰尘,动作是那样的轻,还有温柔,
“那个…”陈棠展,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被花雨海接下来的动作,给震惊到了。
花雨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剪刀,将原本的布娃娃,剪得棉絮飘飞,
在棉絮飘飞的午后的阳光里,花雨海剪完了之后,又脱下自己的衣服,将一块块的碎棉包好,
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眼睛正对着,花雨海笑着说,
“我们是朋友,你不喜欢布娃娃,那我也不要喜欢了。”
然后他又低着头,说出好像很飘远的事,
“妈妈走之前,给我的娃娃,妈妈走了,给了一笔钱给老师,然后跟一个有钱的叔叔走了,现在我有朋友了,我也不要她了。”
“谁是你朋友。刚刚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陈棠展看着花雨海,然后装逼地挺着小小的身子,骄傲地昂着头,对着站在下面的那个黄绒绒的家伙,露出很不屑的表情。
“像你这种软绵绵的家伙,被人欺负不会还手的家伙,不适合和我做朋友。”
花雨海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玩笑吗?
“我不是软绵绵的…”然后一张小脸就盯着窗外,
陈棠展听着这个小家伙说出的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金宇道吗?
然后旁边的人跑了出去,
陈棠展坐着座位上,看着刚刚跑出去的家伙,冲到外面,对着金宇道的脸就是刷的一拳,
金宇道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刚刚被欺负只会像女人一样不哼一句话的家伙,现在竟然对自己鼓起勇气抡起拳头了,
眼神里还是震惊,除了震惊,还有就是恼羞成怒,
“你在干嘛,你这个家伙!”
顿时两个人就扭成了一团,在沙地里,
陈棠展嘴角扯着笑看着窗外的,被打到又爬起的重新站起来的家伙,
一脸认真说“他是他的朋友”的花雨海,是叫花雨海吧,
老实说,他觉得这个剪掉妈妈送的娃娃,然后对着欺负自己的家伙敢抡起拳头,
这个家伙好像,还挺有勇气的。
陈棠展看着此刻被金宇道骑在下面的花雨海,嘴角眼角露出满意的笑,
当朋友,勉强合格吧!
当金宇道,骑在花雨海的身上,打了一拳,怒骂道,
“你这个家伙,你是吃了老虎、狮子胆吗?”
(其实这是一句成语,金宇道原本是想说雄心豹子胆的)
被打的花雨海,一副惹人怜爱的脸上,对于又要挥下的拳头,精致的脸上一点怕的意味也没有,金宇道看着这个竟然一点都不拍他的拳头的家伙,脸上摆出凶恶的神情,和不能相信,
“什么嘛,你这家伙就是欠揍!”
说着金宇道又准备挥下拳头,花雨海闭着眼睛准备生受这一拳,准备迎接,硬的拳头带来的疼痛,
那一拳迟迟没有打下来,
花雨海睁开眼,陈棠展一手握住了,抓住金宇道的手,陈棠展不耐烦的脸上露出一副很轻易压制对手的神情,
“金宇道,拜托你有点眼力劲好吧,花雨海,是我的朋友。”
“我的朋友,你也敢动!”
当花雨海望着飘飞的白色帘布想起这一段,一直记在,刻在他脑海里的心事,
陈棠展走出办公室,走在前面,花雨海满脸伤口站在后面,两个人被静婉老师训斥了
花雨海一直跟着陈棠展,终于他停下了,他也跟着停下,
前面的男孩子,停下脚步,然后复杂的眼神看了后面的花雨海一眼,
“软绵绵,跟着我干嘛!”
花雨海低着头,慢慢地说出,他现在都记得清楚的话,
“我们是朋友…”
陈棠展听到这样的回答,嘴角不禁扯过笑问,
“你觉得什么是朋友,朋友最重要的又是什么?”
花雨海愣住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朋友就是一方收到欺负,另一方,会不顾一切来帮他,救他,保护他,守护他,不会抛弃他,他认为他就是那样的人,可他什么也没说,只说出两个字,
“守护。”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当时就说出了,守护,守护。
“守护吗?”陈棠展重复着,怔了怔,他的父亲说要守护这个家,母亲说要守护他,姐姐,也说会一辈子当自己的姐姐,为什么父亲会整天喝酒,为什么母亲总是在受伤在哭,为什么母亲带走姐姐,不要我,为什么,说好的守护做不到?为什么?
陈棠展小小的身子因为,这个软绵绵的家伙说出的“守护”停了下来,
守护的话,他们都是骗人的,明明守护应该是要好好保护,不离不弃的…
花雨海跟着,然后前面的人,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的步子,怔怔地怔住了,
“你现在也算是我的朋友,那我就守护你!”
陈棠展的一句话,他从那一刻起,永远的记在了心里。
“呀!你别碰我!”陈棠展,叫停跑过来圈着自己手臂上花雨海,
花雨海被一说,放了圈住手臂的双手,睁着圆圆大大无辜的眼睛,委屈地说,
“我们不是朋友吗…”
陈棠展看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有着那样一双像水晶的眼睛的人此刻正盯着自己,然后真的停止那里又不跟上来,
真是的,这个麻烦的家伙,
走在前面的陈棠展,停止脚步,双手插着兜,返过头,眼神和语气此刻是很不耐烦的对着后面,竟然乖乖听话,真的不动的,还有些害怕和软弱可欺的家伙,
“喂,你还不跟上。”
花雨海怔了怔,然后咧开大大的微笑着追了上去。
长长的走廊,一个男孩子靠着一个男孩子,一个说话很不客气,把另一个的脑袋别开,
“呀!不是说别靠我太近吗”
“你刚刚动了一下手,我还以为你允许我碰你呢。”花雨海睁着一张可爱的脸,反问道,
陈棠展不好意思地偏开头,声音很小,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怪可爱的。”
“什么?”花雨海没太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什么也没有。”陈棠展否认道,他才不会承认这家伙可爱呐,
坐着窗外椅子上的花雨海,看着不远处,此刻手拉手的两个人,陈棠展把黎锦青一揽,抱着怀里。
“当时,明明说了可爱的话…”说完,好看的脸上,那双水晶一样的眼睛又是说不出来的复杂的心情。
因为那双黑色的深邃的眼睛此刻正锁着他,锁着他整颗战栗和紧张不已的心脏。
花雨海看着陈棠展,他的脑海里,又飘起来了那句话。
——你现在也算是我的朋友,那我就守护你!
什么吗?最后还不是丢下我,去救那个杂草了吗?
花雨海看着走在前头的黎锦青,明明遭受了那样的事,却支撑到不能支撑的地步。
想起了自己救出她,她在怀里安稳地睡去,笑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
花雨海坐着桌子上,远远地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日暮苍山,长河久远,好似也无法救赎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