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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沉底底牌,卑微归人 叶白终于迎 ...


  •   陵川府的专属专车平稳矜重,行驶在夜色深处,隔绝了城市所有喧嚣。
      车内静谧奢华,沉木香气清冽干净,熨平了叶白心底残留的震荡。
      秦忠端坐侧位,身姿恭敬却沉稳,手中捧着一只通体漆黑、纹路鎏金的加密档案匣,匣身封纹是陵川家族独有的嫡系印记,森严、隐秘、至高无上。
      他双手托举,郑重递至叶白面前。
      “家主,这是陵川暗线历时数年,完整梳理出的——叶启新全部罪证卷宗。”
      叶白指尖微顿,眸光落在那只厚重的档案匣上,心底骤然一沉。
      她怔了许久,迟迟没有抬手。
      这半个月以来,她赌上伤口、赌上性命、一次次潜入险境、游走在生死边缘,冒着被幕后势力清算、被叶氏反噬的天大风险,拼尽全力追查线索。
      她翻遍叶氏旧账、查遍封存档案、暗访无数人脉盲区、数次深陷死局,拼到满身伤痕、孤身逃亡,也只堪堪摸到冰山一角,拿到些许零散碎片。
      那些藏在十年光阴之下、被层层销毁、被权力掩盖、被资金洗白的罪证,是她以为需要耗上数年、赌上所有、以命相搏才有可能窥见一二的真相。
      可此刻。
      整整一匣子,完完整整、条理清晰、链路闭环、铁证如山。
      从早年蚕食叶老爷子产业、伪造股权变更、挪用公款洗钱、暗箱操作灰色交易,到蓄意制造意外、篡改体检记录、勾结外人架空叶氏、涉嫌谋害长辈的所有间接证据与人脉链路。
      甚至包含叶启新私下勾结外围势力、多年买通保护伞、刻意抹黑她身世、散播她污名、一手促成当年葬礼众叛亲离闹剧的全部记录。
      件件详实,桩桩落地。
      无一处断层,无一处缺失。
      叶白喉间发紧,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错愕与酸涩。
      她拼尽全力、赌命去寻的深渊真相,她以为穷尽所有也未必能触及的核心证据,就这样安安稳稳、干干净净地,摆在了她眼前。
      轻而易举,猝不及防。
      “这些……你们早已查清?”叶白声音微哑。
      “五年。”秦忠垂首,语气郑重,“自您被迫远走海外、背负污名离乡的那一年起,陵川便已启动全部暗线,常年蛰伏取证,从未停歇。”
      叶白瞳孔微震。
      五年。
      她在国外孤苦蛰伏、咬牙成长、日夜隐忍、日夜复盘恩怨的五年。
      她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自我救赎、独自熬遍黑暗的五年。
      原来身后,从来都有人替她负重前行,替她默默筹谋。
      而秦忠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侥幸,让她心口密密麻麻的愧疚,彻底溃不成军。
      “陵川所有取证推进、暗线落地、线索突破,全程都与夏总对接合作。”
      叶白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夏沫?”
      “是。”秦忠点头,字字清晰,掀开埋藏五年的惊天真相。
      “五年来,夏总从未中断过对您旧案的追查。她手握世俗顶级资本与人脉,我们拥有顶层圈层暗线,也是她先找到我们提出愿意贡献让出夏氏在F国的所有生意换得合作。所以夏总已经知晓您的身份,不对您坦白是我们合作的条件。双方隐秘结盟、互不声张、双线并行”
      “此次所有核心证据彻底闭环、彻底突破,全靠夏总近日提供的一批绝密新线索。”
      叶白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心底酸涩滚烫,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起自己连日来的偏执逃离、刻意失联、次次躲藏、次次隐瞒。
      她拼尽全力推开夏沫,自以为是的牺牲、自以为是的守护、自以为是的不牵连。
      她怕自己的恩怨肮脏,怕自己的棋局凶险,怕拖累她半分荣光。
      所以她躲、她藏、她失联、她独自硬扛所有风雨。
      可到头来。
      她心心念念想要独自承担的苦难,夏沫早已陪她扛了五年。
      她赌上性命想要查到的真相,夏沫早已提前替她铺好所有前路。
      她纠结犹豫、畏手畏脚、步步忌惮的所有风险,夏沫早已预判在前、布局在前、兜底在前。
      更可笑的是——
      这次林忱可蛰伏多年都无法突破的原生家庭旧案盲区,这堵卡死她们所有人的死墙,也是夏沫悄悄撕开的裂口。
      她什么都想到了。
      什么都提前做好了。
      什么风险都替她挡了。
      什么委屈都替她咽了。
      唯独没有告诉她。理由只是自己不想让她知道,她就一直装作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在护夏沫周全,实则从头到尾,都是夏沫在拼命护她周全。
      ……
      夜色深浓,晚风微凉。
      黑色专车稳稳停在夏沫独栋别墅楼下。
      一路沉寂,叶白心绪翻覆,五味杂陈,没有片刻安宁。
      她抱着一束干净素雅的白色洋桔梗,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又慌又软,又愧疚又忐忑。
      是归人,也是罪人,是幡然醒悟的追妻人。
      电梯直达顶层,楼道安静无人。
      远远的,暖黄的廊灯落在雕花门板上,熟悉又清冷。
      叶白站在门前,静静伫立。
      一身清冷疏离的气场早已褪去,只剩局促、乖巧、卑微。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像个罚站的门神,不知道等了多久。
      夏沫忙完整日堆积如山的工作,处理完公司连锁事务,结束了和海外团队的深夜对接,拖着一身疲惫归家。
      她抬眼,望见门口伫立的那道单薄身影。
      少女垂着眸,安静乖巧,怀里抱着一束花,眉眼低垂,像个做错事乖乖罚站的小孩。
      可夏沫心底只剩微凉的气闷,不心疼是假的,可生气也是真的。
      她懒得理,眼神淡淡掠过她,抬手解锁、推门,侧身就要进屋,完全无视门口的人。
      就在门缝即将合上的瞬间——
      叶白眼疾手快,极其熟练、毫无骨气地直接把一只手、一只脚精准卡在门缝里。
      薄薄的门板抵着她的手腕脚背,不重,却足够阻碍闭合。
      她抬眸,眼底带着一点笃定、一点狡黠、一点没皮没脸的认真。
      她太懂夏沫。
      夏沫再气、再冷、再疏离,也绝对舍不得关门夹伤她分毫。
      夏沫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她无赖又笨拙的小动作,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愠怒。
      “让开。”
      声音清冷淡淡,带着疏离的冷意。
      “不让。”
      叶白低低应声,语气笃定又软糯,带着死皮赖脸的执拗。
      “你会夹到我。”
      夏沫:“……”
      明知她吃准了自己的不忍心,偏偏无可奈何。
      气极反笑,心头那点冷硬瞬间被她无赖的模样磨去大半。
      她干脆松了力道,放任门板敞开。
      叶白立刻顺势抽回手脚,抱着花低头垂肩,像个认错的小可怜,快步跟尾巴一样钻进屋里,反手轻轻带上门,一气呵成。
      全程熟练得不像话。
      进屋之后,满屋都是夏沫清冷干净的气息,温暖安稳,是她漂泊多日最想念的归宿。
      夏沫懒得看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转身径直走向浴室,刻意冷处理,完全不搭理。
      摆明了不想理、不想对话、不想原谅。
      叶白自知理亏,全程乖得离谱。
      不敢吵、不敢闹、不敢辩解。
      老老实实把花摆放好,垂手站在客厅中央,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浴室水声响起,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叶白站在原地,静静反省。
      等夏沫洗完澡出来,客厅灯光温柔洒落,少女依旧乖乖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眼底盛满愧疚、小心翼翼、满眼都是她。
      夏沫擦着湿发,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冷淡:“站着做什么?”
      “认错。”叶白低声。
      “我没什么想听的。”夏沫转身,语气疏离,“你喜欢躲,喜欢独自扛,喜欢一个人查案,那就继续一个人就好。”
      字字清淡,字字扎心。
      是积攒多日的委屈,是一次次被推开的疲惫。
      叶白心口一揪,更愧疚了。
      她知道,是她活该。
      夜里就寝,夏沫直接收拾了自己的枕头,径直走向主卧,反手准备关门。
      彻底杜绝她近身撒娇、软磨硬泡的机会。
      叶白眼疾手快再次卡位跟进,却不敢进主卧,只乖乖停在门口。
      “我睡沙发。”
      她很自觉。
      没脸没皮,但有分寸。
      知道自己错得彻彻底底,不配同床安稳。
      宽大布艺沙发,夜里微凉偏硬。
      叶白乖乖抱出沙发小被,蜷在上面,全程安静乖巧,不吵不闹。
      可安分没半小时。
      深夜寂静,屋内只剩微弱呼吸声。
      主卧未关闭的门透出一点微光,夏沫还未入睡。
      下一秒,客厅传来细微的、隐忍的抽气声。
      紧接着,是低低的、带着疼意的轻哼。
      “唔……”
      声音不大,刚好能穿透门缝,落进夏沫耳中。这么晚还不舍得关门睡觉不就是担心外面的人吗?
      叶白侧躺在沙发上,单手死死按着腰侧旧伤位置,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发白,呼吸微促,一副伤口撕裂、疼痛难忍、撑不住的脆弱模样。
      她是真的有点疼,也有一点点装可怜的小心思。
      旧伤未愈,连日奔波、情绪大起大落、一路颠簸拉扯,伤口本就隐隐作痛。
      此刻被她刻意放大,委屈又脆弱。
      主卧内,夏沫眸光微动,心底瞬间软了大半。
      气归气,怨归怨。
      可听着她吃疼的声音,又想到了她这几日费尽心思躲着自己,伤口还不知道造了多少罪。
      她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起身,推门而出。
      灯光下,少女脸色苍白,唇色偏淡,眉头紧锁,一副疼得浑身紧绷的样子。
      夏沫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依旧冷淡,却藏不住心软:“又疼了?”
      叶白抬眸,湿漉漉的眼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委屈、愧疚、讨好,轻轻点头,声音沙哑软糯:“有点……扯到了。”
      不敢过分放肆,不敢过分矫情,乖乖认错示弱。
      夏沫看着她隐忍脆弱的模样,心头所有冷硬彻底消融,只剩无奈。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语气凉凉:“学会装可怜了?”
      叶白垂眸,小声认错:“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躲你,不该瞒你,不该什么都自己扛,不该推开你。”
      字字真诚,句句悔过。
      夏沫静静看着她,看她眼底翻涌的愧疚与幡然,看她彻底卸下所有偏执与逞强。
      良久,她淡淡开口,给出今夜唯一的赦免:
      “跪五分钟搓衣板上床睡觉。”
      没有彻底原谅,没有轻易和解。
      但,允许她留下来、允许她继续认错、允许她慢慢弥补。
      叶白心头一松,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沉底底牌,卑微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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