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攻协议结婚后》山川

4、第4章 夜会热搜

　　清晨五点五十分，许承安改完联合声明，发给林氏公关。

　　那张照片他已看过几遍。红裙女人被裁得只剩半边，林煜辰扶人的手还在画面里，旁边的服务生和周弈却没了。口红印在领口，正是昨晚那道。

　　标题写着：【林氏二公子婚后夜会女伴，林许联姻疑生波澜。】

　　程霁在电话里说，照片三点发出，五点二十进了热搜前十。

　　许承安打开电脑：“先联系当事女士。别让她替我们的婚姻新闻背锅。”

　　会所愿意提供监控，对方丈夫也能作证，事情并不难查。许承安听完汇报，删掉声明里大段介绍两家合作的文字，把意外的时间和经过放在最前面。

　　“婚姻稳定这句保留？”程霁问。

　　“保留。”

　　手机里还留着昨晚那份没写完的董事材料，林煜辰却还没下楼。许承安合上电脑，去洗漱。镜子里的人眼下已有一点倦色，他把水关紧，没有再看。

　　六点四十，楼上传来电话声，随后是开门声。洗衣机的门响了一下，林煜辰似乎在里面站了好一阵，才下楼。

　　许承安正接第二通电话：“原始监控留下，八点二十分两家一起发布。对方女士的私人信息不用再扩散。”

　　“八点二十？”林煜辰在餐桌旁停住，“我正想跟你商量，先让他们再推一轮，看看谁肯加钱。”

　　许承安挂断电话：“你准备等到几点？”

　　“原本想压半小时。林氏那边已经在查热度来源，八点二十够了。”

　　“再往后不等。”

　　林煜辰拉开椅子：“成交。”

　　许承安面前的咖啡还没动，平板上开着最新的消息。林煜辰坐到对面，已经换掉昨晚那件衬衫。

　　“许总起得真早。”

　　“热搜五点二十进入前十。”

　　“被气醒的？”

　　“程霁打来的电话。”许承安把声明转给他，“红裙女士的身份已经核实。她是珠宝品牌华东区负责人，昨晚携丈夫共同出席活动。现场监控拍到鞋跟断裂，服务生和七位宾客可以作证。她的团队愿意配合澄清，还提起昨晚答应的清洗费。”

　　“查得够细。”

　　“她只是来参加晚宴的，没理由替我们挨骂。”

　　阿姨端来早餐。

　　林煜辰碰了碰杯子，杯里是陈姨刚放的凉水。林煜辰把杯子推开，拿起许承安的平板往下翻。许承安松开手，让他看完。

　　林煜辰把声明翻到末尾，又退回写着“婚姻稳定”的那一段。

　　林煜辰问：“你改了婚姻稳定那句？”

　　“嗯。”

　　“挺相信我。”

　　“监控和证人足够证明昨晚的情况。”

　　林煜辰把平板放回原处：“证据出来前呢？”

　　许承安端起咖啡：“你解释过。”

　　林煜辰看着他：“我说什么，你都信？”

　　“这件事的解释符合现场情况。”

　　“万一会所拿来的监控，拍到了更精彩的部分呢？”

　　许承安放下杯子：“那我会问你。真有别的事，就谈怎么结束。”

　　林煜辰端起水喝了一口。“许总处理婚姻，跟处理违约项目差不多。”

　　“我要是真越界，你准备先发声明，还是先让我搬出去？”

　　“先问清楚。”许承安说，“昨晚没发生的事，你准备让我回答几遍？”

　　林煜辰看着他。

　　许承安没有回避。若是昨天，这句话或许还可以算挑衅，今天他连早饭都没吃，就要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讨论搬家，未免太闲。程霁发来当事女士的确认。许承安回复致谢，随手将那份声明也发给了她。消息发出，对面仍没动静。

　　林煜辰看了他一阵，忽然问：“婚礼那天，换个人站在我那个位置，你也会替他收场？”

　　许承安不再看手机。这个问题倒与刚才不同。

　　“进入这场婚姻，我会履行全部约定。”

　　“谁都一样？”

　　“联姻考量以双方条件为基础。”

　　林煜辰笑了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明白了。”

　　许承安叫住他：“八点二十，我们需要一起出门。”

　　“又有安排？”

　　“许氏上午召开临江项目沟通会。媒体已经守在曜川中心楼下，我们乘同一辆车过去。”

　　林煜辰扫了眼腕表，重新坐回椅子。“行。许总替我处理烂摊子，我配合营业。”

　　八点十五，热搜升到第三。

　　照片下的评论已经分成几拨。

　　有人认出红裙女人的身份，有人挖出林煜辰过去的酒局旧闻，还有人盯着婚礼迟到四十分钟不放，认定这场联姻从开头就出了问题。许氏与林氏的联合声明卡在八点二十分发出。

　　会所同步公开截取后的监控，画面从女人鞋跟断裂开始，到林煜辰松手退开结束，全程十四秒。女人的丈夫也用私人账号转发说明，附了一张夫妻二人的合照。

　　评论里开始有人追问原图出处。仍有账号不肯删，反倒改了标题继续引流，程霁把名单记下，交给公关继续处理。两人抵达曜川中心时，大门外还是围满了记者。

　　车刚停稳，镜头便贴上车窗，闪光隔着玻璃一阵阵亮起来。

　　司机绕到后座开门。

　　林煜辰先下车，转身朝车内伸出手。

　　许承安看了他一眼。

　　“公开配合。”林煜辰提醒。

　　许承安把左手放进他掌心。

　　许承安扶着他的手下车，脚踩稳了便要抽手。林煜辰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半步。

　　记者的问题迎面砸来。

　　“林先生，昨晚的照片是否会影响两家合作？”

　　“许总事先清楚林先生的行程吗？”

　　“二位婚后一直分房的传闻属实吗？”

　　“许总，您相信林先生的解释吗？”

　　林煜辰正要开口，许承安先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昨晚是一场意外，现场资料已经公开。林先生及时扶住一位险些摔倒的宾客，我支持他的处理方式。”

　　人群中有人追问：“您对林先生过去的感情经历也充分信任吗？”

　　许承安握着话筒，等追问声稍歇，才回答：“我尊重我先生的过去，也相信他有能力对现在的婚姻负责。”

　　快门声瞬间密了起来。

　　话筒离得近，自己的声音被音箱送回来。许承安说完，手上忽然一紧。林煜辰正侧脸看他。

　　许承安把话筒交回工作人员：“该进去了。”

　　林煜辰牵着他走进大厅。

　　电梯门合拢，将记者和镜头挡在外面。林煜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拇指在许承安腕侧擦过。

　　许承安抽回手：“媒体拍够了。”

　　许承安把手放回身侧，腕上被握过的地方还热着。他整了整衣袖，没再看镜中的林煜辰。

　　林煜辰靠住轿厢内壁：“刚才那句说得挺动人。”

　　“哪句？”

　　“我先生。”

　　许承安语气平淡：“合法称谓。”

　　“相信我负责？”

　　“监控证明你昨晚处理得很合适。”

　　电梯数字一层层上升。

　　许承安从电梯门上看见林煜辰转过脸。那个人出了镜头，笑也少了，刚才分明还替保安挡着记者，这会儿却忽然计较起许承安每一句话的用处。

　　“你就没想过，”林煜辰开口，“我可能让你丢脸？”

　　“想过。”

　　“那还选我？”

　　“你的团队善于处理公关风险。你也很少留下真正失控的证据。”

　　林煜辰偏头看他：“评价还挺高。”

　　“事实判断。”

　　“许承安，你对我这个人，有过事实之外的判断吗？”

　　电梯抵达六十八层，门向两侧打开。程霁带着项目组等在外面，手里抱着几份待签文件。

　　许承安迈出轿厢：“今天没有。”

　　许承安回头看了一眼。林煜辰还站在轿厢里，电梯门即将闭合时，才伸手挡了一下，跟了出来。他抬手和项目负责人打招呼，那句问话也被留在电梯里。

　　进会议室前，程霁追上来，问采访视频里那句“相信他负责”要不要删短，只保留意外经过。

　　许承安接过手机，视频停在他举着话筒的那一帧。说出口的话，日后林煜辰再出什么事，记者都会拿来问他。

　　“照原话发。”

　　程霁收起手机，替他推开会议室的门。

　　上午的沟通会原定十一点半结束。

　　林煜辰全程抓着临江项目的付款节点，问得又快又准，临近散会，还从一组仓储数据里挑出统计错误。许氏的项目经理当场改了文件，会议延长二十分钟。

　　散会后，许承安被几名高管拦在会议室。林煜辰刚挑出的错误要重新计算，有人想把责任推给整理表格的新人，许承安没有答应。

　　“签字复核的是谁，谁改。不要把最后敲键盘的人叫来听训。”

　　项目负责人收回文件，承诺下午重发。等人走开，许承安看见林煜辰站在玻璃外打电话。方才在会上，他把每个问题问得很细，没人答得上来便继续等，和昨晚坐在沙发上故意露出领口的人几乎对不上。

　　许承安想起那件衣服，问程霁：“清洗费用送来了吗？”

　　“哪件？”

　　“昨晚对方提过愿意承担。”

　　“没有。”程霁想了想，“林先生大概自己处理了。”

　　许承安没再追问，拿起桌上的资料。

　　走廊里，林煜辰把电话往外拿了些，周弈的声音隐约传来：“许总都当众叫你先生了，你还挑什么？”

　　许承安听见，脚步没有停。

　　林煜辰转过头，两人视线碰上。许承安朝他点头，准备去下一场会。走出几步，身后响起一句：“地址发我。”

　　声音恢复了那股熟悉的懒散。

　　许承安进了办公室，程霁递来午餐单。他选好一份，笔在第二个勾选框前停住，随后把单子还了回去。

　　“林先生那边单独问。”

　　程霁应下，去走廊找人。很快又回来。“他说不用。”

　　许承安把今天的会议资料打开，上午圈出的错数还在。那行旁边，多了林煜辰临时写下的一笔计算。字比签名规整，看得出是写给下一位看材料的人。许承安顺着算了一遍，在旁边打了一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