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传奇》三月浣花

14、诏狱之劫 无功而返的

　　卫明回到家中，关好门窗，取出藏在衣袖中的那团东西。最外面裹得是胶泥，中间包着一团纸。卫明小心的展开纸条：行贿看守，保全顾大章。

　　顾大章是师傅叶向高的得意门生，担任过刑部主事、礼部郎中。明白了，诏狱里乱扔东西的犯人一定是师傅的内应！

　　可是行贿，卫明最讨厌做这种事情。既没行贿资本也没兴趣，上次行贿赵南星就挨了一刀，这次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再说人家魏忠贤是给了行贿资本的，这一毛钱不给就让我去行贿，空手套白狼啊！

　　卫明又拿起纸条仔细端详，他发现纸条背面似乎涂了一层东西，摸起来有些粗糙。便用小刀轻轻的刮去涂层，随着涂层的刮出，卫明看到上面画着一颗大榕树！

　　为了避免再次遇见奉圣夫人，卫明半夜换上夜行衣潜入奉圣夫人的后花园。卫明熟练的找到大榕树，他轻轻的抚摸着大榕树的树干，蹲下身将手伸进树洞里摸索，“嘿，真有东西！”卫明真佩服自己，他从树洞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若干张银票！哈，这回有资本了！

　　第二天一大早，卫明便来到诏狱，悄悄的找到负责看守顾大章的牢头。

　　“顾大章不能死！”卫明开门见山的说道。

　　牢头听了这句话，十分犯难。

　　“属下不能左右顾大章的生死。”

　　言下之意，顾大章是死是活自己说了又不算数。至于谁想让顾大章死，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是五千两银票，你想办法保他性命，能拖一天是一天。”卫明掏出银票，递给牢头。

　　牢头看着银票，咬了咬牙，挤出几个字：“好，我尽量想办法。”

　　卫明和牢头谈妥后，慢悠悠的往刑讯室走去。

　　“沙总管，来的早啊！”背后突然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卫明回头一看，是美男子许显纯。

　　“啊哈哈，许兄也来的早！”卫明打着哈哈说道。

　　“今天审讯杨涟。”美男子看了一眼卫明，幽幽的说。

　　“嗯……敢问九千岁是要审出个什么结果呢？”卫明不解的问。

　　“当然是要他死！”美男子白了卫明一眼，似乎在说“这都不明白，真是够笨的”。

　　卫明平白无故糟了这通白眼，只好忍气吞声的跟在美男子后边走着。

　　审讯开始了。美男子遇到刚正不阿的杨涟，碰了一鼻子灰，杨大人完全不配合。“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用刑！”

　　美男子亲自选了铁刷子，蘸了盐水来刷杨大人。卫明眼见着铁刷子将杨大人的皮肉一丝丝的刷掉，杨大人疼的直冒冷汗，却一声不吭。

　　杨大人被刷的体无完肤，依然不肯招供自己有任何罪行。美男子有些累了，便扭头问卫明：“沙总管，你要不要来尝试一下？”

　　卫明坐在旁边看着都头疼，哪忍心亲自动手？可是作为主审官，天天一言不发也不是办法，会被阉党怀疑。

　　卫明迟疑了一下，倏的站了起来，端起一盆水泼向杨大人，杨大人痛的顿时晕了过去。

　　“杨大人，请你原谅我。泼水总比制造新的伤口好些……”卫明心想。然后随手将盆子扔在地上，喊了句：“真不禁打！把他拖下去，换一个人来。”

　　这一天，卫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的。他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神经崩溃。“我一定要救他们出去！”

　　审讯结束，卫明漫无目的的在监狱里走着。路过上次扔纸团的犯人时，卫明看看四下没有其他人，迅速的扔了个纸团进去。他在纸团上要求尽快将杨涟等人救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卫明称病没有参加审讯，他怕去了自己会露馅。可是等待的这几天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休完病假，卫明硬着头皮去上班了。他特地路过扔纸团的犯人牢房，果然身上又被沾了一团东西。卫明悄悄取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一看：今晚劫狱！

　　卫明激动的心脏快跳出来了，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再不来他救自己劫狱了。怎么配合劫狱呢？卫明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许显纯调走。

　　今日的审讯异常轻松，卫明趁审讯间隙，和许显纯闲聊了起来：“在下休病多日，多亏许兄一人操持，为表歉意，今晚请许兄小酌一杯如何？”许显纯显得很高兴，点头同意了。

　　夜幕降临，卫明和许显纯带着手下人来到热闹的酒楼，卫明非常大方，让手下人随便点菜饮酒，不醉不归，还找来歌姬、舞姬助兴。他和许显纯找个了雅间对饮起来。大家难得这么开心，喝酒猜拳，很快打成一片。

　　深夜的诏狱显得更加阴暗，大部分人都出去喝酒了，犯人们都已睡熟，监狱里异常安静，连水滴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刷……刷……”诏狱里突然出现了若干位黑衣人，不知从何而入。他们手起刀落，狱卒还没来得及喊就都被抹脖子了。

　　黑衣人很快找到东林党人的牢房，用刀砍断门锁，准备救各位大人出狱。奇怪的是，诸位大人虽然遍体鳞伤，却没有一个人肯逃走。杨大人更是发表了一番慷慨的言辞：“……我等若是逃走，便等于承认了自己有罪，我不怕死，只求将血书带出，昭示于天下……”说完从枕头芯里摸出一片写着血书的破布，递给营救他的黑衣人。

　　黑衣人慌了神，没有料到东林党会来这一出，眼看监狱外传来喊杀声，他们不敢逗留，只好迅速离去。

　　正在饮酒作乐的许显纯，突然有侍卫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一下子便酒醒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冲着大厅里大喝一声：“别喝了，跟我回诏狱！”

　　卫明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可是这一刻到了，他有些疑惑了：许显纯为什么不叫上我呢？反倒带着自己的人先走了？难道他怀疑我？

　　虽然许显纯自己先跑了，卫明还是紧随其后来到了诏狱。只看见地上到处是看守的尸体，牢门打开，清点了一下犯人，一个不少！这就奇怪了，到监狱里打劫，不抢人还能干什么？

　　看到犯人没少，许显纯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点。他交代锦衣卫务必加强防守，转身准备离开，路过卫明的时候，突然头也不抬的说了句：“沙总管，多谢今晚的宴请！改日双倍奉还！”说完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