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难追啊！》英仙洛

16、Chapter 16 海

　　Chapter 16 海

　　“当然，”在邹宇南反应过来之前，程向月话锋一转，“如果邹先生介意的话，我……”

　　邹宇南一把抢过了房卡。

　　“呃……”抢到卡之后他的脑子才转过来，暗恨自己这手比思维要跑得快多了，严肃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程总，我是——我是怕打扰到您。”

　　万一我打呼噜还踢被子怎么办。邹宇南忐忑不安。

　　“不会。”程向月笑了笑，“邹先生先上去放行李吧？我在大堂等你，顺便问问前台晚上有没有哪里可以转转。”

　　“……好！”意识到程向月似乎想要出去玩，那邹宇南可就精神了，不管去哪里，光是想想能和程向月一起并肩走在大街上他就高兴。

　　等上楼开了房门，邹宇南才发现这间房应该确实是程向月专门找朋友预留的，桌上甚至还有一封留给他的明信片，不过邹宇南没有去看，将行李放下，只拿了装珠宝货物的那个小背包就下了楼。

　　程向月正在前台办理寄存手续，见邹宇南下来就向他伸手拿过了背包递给前台，“麻烦了。”

　　“您客气了。”前台小姐摆出绝对亲切的微笑，“祝您旅途愉快。”

　　这是座沿海城市，交通便利，就算到了深夜也依旧繁华，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程向月拿着手机看了看时间，询问邹宇南的意见：“闲着也是闲着，去海边转转？”

　　“您决定就好。”邹宇南立刻笑着回答。这可是大实话，只要是程向月想要的，让他当场去山上露营都行。

　　酒店的交通大巴就能直通海岸，他们坐着晃晃悠悠的大车，没几分钟就看到了大海。

　　邹宇南从小就生活在内陆，他们公司所在的城市湖泊倒是多，他倒是确实没怎么来过海边，哪怕是出差也很少有时间专门出来玩——更何况是和他爱了这么久的程向月一起。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开始幻想偶尔和公司小姑娘们一起看的偶像剧里看过的情节。比如女主角不小心掉进海里或者干脆跳海然后男主角奋不顾身前去营救之类的……

　　还是别了。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比起浪漫，他更希望程向月能永远健康快乐，离危险越远越好。

　　到了海边后，程向月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入口，当场脱下了鞋，一边脱还一边调笑邹宇南：“邹先生应该很少在外面拖鞋吧？别紧张，和游泳池感觉差不多。”

　　这还真是，但邹宇南紧张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他有点担心在外头跑了一天他脚的味道不太好闻。再加上……他迅速地偷偷瞟了一眼程向月白皙的脚背和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的脚趾。

　　……救命！

　　将鞋子寄存后，程向月在水池边稍微冲洗了一下，就踩上了沙滩。他的脚趾半陷在柔软的沙子里，在月光和灯光的照耀下看上去白得发亮。

　　邹宇南就一步步跟在老板的背后。

　　海滩上的人很多，热闹得像是什么繁荣的市场，但程向月的路线却逐渐偏离了人多的地方，慢慢往僻静的角落去了。直到双脚被海浪覆盖，他才转身看向邹宇南，但却没有说话。

　　邹宇南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难得主动开口道：“程总经常来这里吗？”

　　程向月笑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邹宇南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却感觉平时一对上程向月就乱跳一通的心脏此时却格外平静，他想了想，如实回答：“感觉？”

　　程向月将自己的裤脚往上卷了卷，对邹宇南邀请道：“一起走走？脚泡在海水里的感觉很奇妙，挺舒服的。”

　　“好。”

　　他确实很少来海边，更是第一次赤脚走在沙滩上，湿润的沙滩比被褥还软，使他不由自主地走一步脚趾就缩一下，和程向月一起在沙滩上留下一连串脚印，然后很快又被海浪带走。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慢慢往前走的时候，程向月告诉他。

　　邹宇南想了想，猜测应该是程向月被从孤儿院领走之后的事，因为他确信他们一起度过的童年时光里并没有大海。

　　“我和父亲住在离这片海滩不远处的一座观海别墅里。”程向月继续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和一些并不常住的帮佣。”

　　邹宇南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父亲的公司在我们那座城市，但他却执意住在这里，甚至经常坐飞机过来仅仅只是住一晚上，就又为了第二天的一个会议飞走。但他喜欢住在这里，我想他可能真的起过想要永远住在这里的心思。”

　　程向月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大海，“因为我的母亲葬在海里。”

　　有那么一瞬间，邹宇南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在去世之前留下遗嘱，要求我们将她的骨灰洒进大海，不要棺材，也不要墓碑。”程向月的语气并不悲伤，听上去也没有什么遗憾，有的只有怀念和诚挚的爱意，“父亲照做了，于是从那一天开始，对他来讲，整片大海就都成了母亲的坟墓。”

　　邹宇南往前走了两步，和他站在一起。他一直以来都只知道程向月和家里的关系很微妙，不能说不好，但程向月却几乎从来不提。看起来他的老板今天似乎愿意倾诉，但邹宇南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程向月要说的注定不会是快乐的事。

　　“父亲曾经想过要留在这里，但他可能是终于意识到了我的存在。”程向月微微笑了笑，“大概是想多少留点什么东西给我，或者说留给她的血脉，所以他不能放弃他的财产和基业。他打算等我成年，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我之后再回来。”

　　邹宇南的心揪起来，因为他知道程向月并没有继承那份家产。

　　“邹先生今天早上不是好奇我会不会回本家么？”程向月转过头冲他眨了下眼睛。

　　“咳……”邹宇南有些尴尬，“我没有要打探程总家庭情况的意思，”他抬了抬眼，乖乖如实招来：“……但我确实非常好奇，抱歉。”

　　“没关系，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程向月摇了摇头，“我拒绝了父亲将财产全部移交给我的提议，只拿走了一小份基金用来创办现在的公司。”

　　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父亲同意了。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他应该已经彻底放下了母亲，接受了母亲离开的现实。”

　　邹宇南张了张嘴，是那么的想问那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孤儿院，但程向月却抬了抬手，“还有别的事……”

　　他转回身，又开始往前慢悠悠地走，“别担心，邹先生，既然我开了口，就是打算好好找你聊天的意思，所以我都会告诉你的，但现在不是时候，”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地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打排球的孩子们，“我们是出来散步的，就别为这些事烦心了，回酒店我们再继续聊。”

　　奈何邹宇南的心现在有多痒，此时都只能点头说好了。

　　好在程向月赤脚走在沙滩上的样子实在过于美丽，没多大会儿他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而程向月正顺手接住一个从老远的地方飞来的排球，“邹先生倒是似乎经常和同事们分享你学生时期的事？介意也说给我听听吗？”

　　邹宇南从他手里接过球，丢还给正冲他们招手的几个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总缠着我问我是怎么一步步考上名校的，但我依靠的其实一直都是朋友们和社区邻居的帮助，没有他们就没有我，而我和旁人比起来只是多了一份幸运而已。”

　　见程向月听得起兴，他也讲得高兴起来，提到了很多大学时期的事，然后又讲到他和最好的朋友卓文高中是怎么认识的。说到混混那一部分的时候，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程向月，程向月也恰好想起前段时间超市门口的那件事，不由得笑起来。

　　邹宇南干咳好几声，又讲回了中学，直到要讲到更小的时候，十岁以前的故事时，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再往前……就全部都和程向月有关了。但是他该怎么告诉程向月，说小时候和你一起长大的一个小屁孩儿十几年后还记得当时的事，一直都还惦记着你，甚至喜爱你到发疯，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呢。

　　大多数人应该对小时候的记忆十分模糊才对，可他就是记得清清楚楚。大概是因为他们这些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注定与旁人所见所得都不同吧。

　　程向月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时间，微笑着给了他一个台阶，“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再聊吧？”

　　“嗯？”邹宇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九点了，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吃晚饭，“好，我陪您回酒店吃点东西？少一餐对肠胃可不好。”

　　程向月应了一声，往回走的同时慢悠悠地告诉他：“反正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机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