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8-91 “可乐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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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放学后，一如往日地来到了电车站。
因为是个小站，所以是半露天的，只有站务厅和铁轨两侧的候车区域有着遮蔽。而且就算是在早晚高峰时期，乘客也不是很多。因此你一上车就找到了座位。
额头靠着车窗，看向外面的景色。随着季节流转，看惯了的夏季的浓绿褪去，转而披上秋色，红黄相间，有着油画般斑驳的笔触。
夕阳与秋叶相映，让车厢内洒满了金色。
你懒洋洋地看着外面，一站又一站，乘客逐渐多了起来，车厢里也开始变得拥挤和嘈杂。内心的平静被打乱了，你收回了目光。
这时，透过车门上的玻璃，你看见隔壁的车厢有着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夕阳为他轮廓镀上一层金红。高挑挺拔的身材无论在哪里都是显眼的，再加上浅色的头发和西装，以及那可能是全身上下最为张扬的蓝色蓝色墨镜——这一切都是属于七海先生的。
第一反应是跑过去叫住他。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你的本能。但紧接着你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仿佛罐头一样塞得满当当的空间，想要过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且如果穿着高中制服的你向七海先生问好，一定会引来其他乘客的侧目。
于是你放弃了，在座位上眼巴巴地看着七海先生的背影，一边期盼着他感觉到你的目光，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到站的那一刻，然后嗖地冲向他。
七海先生背对着你，右手拉着上方扶手，另一只手拎着公文包。他看起来一丝不乱，无论是头发还是衣装，都和早上出门时候的样子无二。
在其他乘客的眼里，他大概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但你知道他那看似平整的外套之下掩盖着背后的武器。而他几个小时之前对着的也不是什么文书或电脑屏幕，而是骇人的咒灵。
电车摇晃着，他的身体却几乎没有失去平衡，始终稳定地站立着。
甚至还有余裕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接着换成左手抓住扶手，右手取出手机。
不一会儿，你口袋里震了震。
你预感到了什么，连忙点开LINE一看———
【七海先生】晚饭想吃什么？
“！！”
你睁大眼睛，险些发出惊喜的叫声。
但连忙捂住嘴忍住了。
不仅如此，你也忍住了没有回信。
你看过了信息，七海先生那边会显示【已读】。平时你都是秒回的。已读却不回信息，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他一定会感到奇怪的。
但这次要等等。
因为下一站就到家了。
89.
“……？”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已读】，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七海先生感到疑惑。
这时听到车厢内响起的到站广播，只好锁屏，随着人潮下了车。
被带动着，缓慢地挪向出站口。
真是拥挤啊。正在心中不耐烦地感叹着，袖口忽然被揪了揪。
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身穿高中制服的少女不知何时挤到了身旁。
你目视前方，表情如常，假装并不认识他。
却说了三个字：
“可乐饼。”
用了几秒钟，明白了你不回信息的理由，不由得微笑。
然后低声回应道。
“……好。”
90.
直到穿过出站口，你一直用指尖小心却又坚定地揪着七海先生的袖口，像是一刻都不愿与他失散。
离开出站口，再走出一段距离，乘客大多散开，路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你可以不用在乎旁人的目光，与七海先生并肩而行。
“学校还顺利吗？”
颇具监护人风格的提问。但并不觉得厌烦。
“啊……嗯！算是顺利吧，但没什么特别的！”你乖乖地回答了，“七海先生呢？工作还顺利吗？”
“嗯。是相对轻松的任务。”
“辛苦了！”
“谢谢，你也是。”
就这样重复着有些平淡的对话，一起走进了家附近的商店街。
随着新商圈和网络购物的兴起，一度热闹的商店街已逐渐破败。会光顾商店街的多是附近的居民，所以勉强还能经营下去，只是生意不再像以前那样好了。
比起高楼林立的时髦商圈，商店街的街道狭窄，店铺也都是低矮而局促的，看板褪了色，其中的一些生锈的店门紧锁着，让人看不出店主还有没有继续营业的打算。
然而即便不像市中心的店铺那样装潢精美，这里有着一种时光沉淀下来的独特气质。虽没有光鲜亮丽的外表，却令人感到舒心。
跟七海先生一起漫步在这条喧喧嚷嚷的小路上，你久违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的一隅，重温到故乡的那种人烟味。
你们此行的目的，是商店街上那家的可乐饼店。
距离店铺两三米，便闻到了油炸的香气。玻璃橱窗里是炸得金黄的可乐饼，脆皮闪烁着细碎的油光，是用肉眼便可以感知到的美味。
你隔着玻璃兴冲冲地挑选起来，除了最喜欢吃的土豆泥馅，其他像是金枪鱼和咖喱等各种馅料的都挑了一些。
拎着散发着热气的食品袋，已经等不及要回家开吃了，雀跃的心情让你的脚步轻快起来。
然而走着走着，一丝香甜的气味掠过你的鼻尖。
七海先生发现你回了一下头。
接着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又回了一下头。
“……怎么了？”
他停下，你也停下脚步。
“闻到了好香的味道。”
听到你这么说，七海先生也轻嗅了嗅。
“……是烤栗子啊。对了，现在正是栗子收获的时候。”
你的眼睛亮起来：“烤栗子！”
“想吃吗？”
“想！”
“那就找找看吧，应该就在这附近……”
于是你们两个循着香味在商店街找寻起烤栗子的踪影。
大约三分钟后，在街角找到了店铺。刚出炉的烤栗子油亮亮的，散发着令人感到幸福的浓郁香气。
可乐饼是七海先生请客，于是烤栗子你主动付了钱。
抱着装了烤栗子的纸袋，热烘烘的，香甜四溢，你按捺不住，立刻剥开一个吃了。
“唔唔…！好甜！好好吃！！”
栗子甘甜而绵密，还热呼呼的，醇厚的香气充斥在口腔。虽然有点烫嘴，但这样反而觉得更好吃了。你一边咻咻地呼着气，一边像啮齿动物一样用门牙咀嚼。
“七海先生不尝尝吗？”
“等回去再吃。”
“趁热吃才好吃嘛！”
“……好吧。”
七海先生从你抱着的纸袋中拿出一颗，剥开了。他不像你那么着急，吹了吹，咬开一半吃了。
细细咀嚼，尝到香甜的滋味后他的眉头舒展开。
“……唔。确实很美味。”
“是吧是吧。”
“嗯，想再吃一个了。”
“请！”
你双手将纸袋奉上。
于是你们在路边又各吃了一个烤栗子。
然后继续着有些单调的对话，一起走向家的方向。
刚剥过栗子壳的指尖，同样都有些粘粘的。
91.
本以为怪谈的季节过去，进入秋季后七海先生便不会那么忙了。
事实却并非如此。
七海先生经常出差，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起来很疲倦。可还未等他好好休息，就又有了别的事情。
你以前不喜欢学校，觉得上学很讨厌，想要天天放假。现在目睹了七海先生的日常之后，才发现学生原来真的很轻松，毕竟只要到了假期，就有了把这些学业暂且抛到脑后的理由。
然而七海先生的工作却像是永远不会结束，一个接着一个。
你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休息。
“七海先生，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到您的吗？请不要客气，尽管吩咐我吧！”
你自告奋勇。
七海先生却表示不用。
“你平时在做的清洁和准备食材，已经帮我分担很多了。谢谢你。”
你搞不清楚他是在客气还是真的不需要，于是期待地看着他，追问道：
“真的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迎上你真挚的目光，七海先生感觉自己手里被塞了个飞盘，必须丢出去才行。
思索片刻之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
“……对了，之前送去店里保养的鞋还没有拿回来。”
“好！我去帮您拿！！”
于是第二天，拿着七海先生交给你的小票，你来到了位于百货店之中的皮具养护店。
你经常来这家百货店地下一层的超市买菜，但这家皮具养护店的位置你从未留意过，因为这次跑腿才第一次知道了它的存在。
店面很小，木质装修的风格精致而典雅。一进去便闻到一股皮革和养护油混合起来的气味，不能说是香味，但意外地令人上瘾。墙上整齐摆放着护理好的皮具，有背包，也有皮鞋。
一双双鞋子被擦得锃亮，毫不夸张地说，真的是亮得像镜子一样，简直能够照出你神色愕然的脸。
你知道男人很讲究鞋——这点是你从舅舅和他的部下那里了解到的，但没料到会讲究到这种程度。
感觉像是接触到了一个陌生的领域。你在店里好奇地环视了一番，然后按了按前台的铃，一位中年的男性店员带着文雅的笑容出现了，收下你的小票之后，他将纸袋交给了你。
见你穿着高中制服，他顺势询问道：
“是来帮爸爸取鞋的吗？真能干啊。”
正对他说着“谢谢”的你听到这句话，肉眼可见地垮下了脸。
不满地回了句“才不是呢！”，你接过袋子，丢下愣在柜台后的店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你的气消了点，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孩子气了，毕竟店员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恶意。
郁闷地回到七海先生家，你从纸袋拿出养护后焕然一新的棕色皮鞋。
鞋子继承了店铺里的那股皮革混合鞋油的气味，给人一种踏实的清洁感。因为保养后变得像艺术品一样耀眼，你把它们从鞋盒里取出再放在地板上的时候，动作都不由得小心翼翼地。
鞋子沉甸甸的，和摆放在一旁的你的小皮鞋比起来，显得很大。
七海先生比你高大，鞋子的尺寸当然也更大一点。
但明明同为人类，却在体型上有着这么明显的差异。
尤其是当这份差异鲜明地呈现在眼前的时候，越发令你感到不可思议。
来回比较两人的鞋，你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站了起来，把脚踏进棕色的男士皮鞋之中。
——第一时间的感想是：好空荡。
就像是小孩子在偷穿大人的鞋一样。它对你来说太宽太长，除了鞋底，你的脚几乎没接触到鞋子的侧面或鞋舌的其他部分。
试着踩了踩，对于穿惯了有着特制软底的通学皮鞋和运动鞋的你来说，鞋底很硬。不禁好奇七海先生穿着它每天奔波，不会觉得脚疼吗？
偷偷做着这样的事，不知为何，你的脸泛上热度，心跳扑通扑通越跳越快，又紧张又慌乱。
但你没有停下，继续将另一只脚也穿了进去。
穿上两只鞋后，你在原地走了两步。
鞋子在你的脚上晃荡，与地板相碰，发出啪嗒啪嗒的笨拙声响。
细细的腿和宽大的脚——你感觉自己像是有了双鸭子的脚蹼一样。
……这是在干什么啊。
你忽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荒谬。
连忙脱下鞋，做贼一样用纸巾擦了擦鞋子里面，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鞋柜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88-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