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将军 ...
-
“什么?泡澡?俩大男人泡什么澡?”初七瞪圆了眼睛提高声音说道,将军回京,连家门都没进,先见了皇上,两人厮混了一个下午不说,到了这深更半夜,去泡澡?两个男人泡澡,肯定不干好事。
芸儿见初七一脸怒气,轻轻地拉了拉初七的袖口说道:“公公,皇上是跟将军泡澡,你这反应这么好似皇上跟哪家姑娘泡澡似的。”
这话乍一听有理,初七无法反驳,芸儿又赶紧说道:“听闻皇上跟将军乃是至交,多年未见,想必是有许多话要说,公公稍安,晚些时候皇上定然会回来。”
晚些时候定然会回来,这句话初七从白天听到黑夜,只不过是旁人安抚他的话罢了,初七躺回到床上裹着被子难以入睡。
李轩对向秦的感情太复杂了,初七无法理解那种感情,但初七知道,李轩很在意向秦,那种在意让初七对素未谋面的将军充满敌意,可偏偏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无法想寻常人一样,去催促晚归的丈夫,他甚至不能发脾气,免得旁人说皇上宠爱的人如此不识大体。
深夜,一个人影偷偷从养心殿溜了出去,正巧碰上了提灯晚归的安宁。
“初七公公,您这是......”安宁疑惑地看着初七。
初七穿着一身暗色的太监服,衣领拉高,遮着半张脸,避开人群脚尖点地,跑的飞快,可他这个初入门的三脚猫功夫,能么能逃过安宁的眼睛,安宁可是盯了他很久,直到初七喘着粗气停下,安宁才装作偶遇地出现。
初七明显被下了一跳,轻呼一声赶紧捂住嘴,乖巧地打了招呼。
“公公匆匆忙忙地想要去何处?”安宁提着宫灯,微微屈膝回礼。
“睡不着,散散步。”初七干笑着挠挠后脑勺。
安宁掩嘴轻笑,指了指身后说道:“皇上和向将军在正殿前厅谈话,从侧门可以直接进去,殿里没有人侍奉,公公若是路过,千万不要打扰到二位。”安宁说完,脚步轻快地走了。
初七尴尬地楞在原地,被安宁这么一说,好似自己是前来捉奸的小媳妇。
不管了,先去看看那位将军究竟是何方神圣吧。
秋露殿外果然没有侍卫,初七自以为做的隐蔽,实则早被守在暗处的影卫看了清楚,影卫没有阻拦,任由初七畅通无阻的进了秋露殿。
初七从侧门进去,径直走到了前厅,屏风后就是浴池,池子里温泉水还源源不断的冒着热气,整个厅里烟雾缭绕,初七躲在屏风后头,看着一件白色衣袍与李轩的衣袍交叠在一起,随意搭在屏风上,初七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只不过是随意搭了两件衣服,在初七眼里还是变了味。
看了他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徒增伤心罢了,初七正欲转身离去,那将军在李轩兴致勃勃喋喋不休中,开了口,“当真?”
将军的声音是冷的,犹如冬日寒泉拍打在玉器上,煞是好听,初七顿足,忍不住透过屏风的缝隙偷偷望去。
烟雾缭绕中,初七看到一个单薄白皙的后背,乌黑的湿发散在背上,显得那后背有几分苍白,甚至还没有李轩强壮,这是那凶名远播的将军吗?
还未等初七反应过来,那将军猛然回身,抬手间一滴水珠笔直朝初七射来。
初七瞪大双眼楞在原地,惊鸿一瞥,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美人,好似天神下凡,是人间不曾有的绝色。
一滴水珠穿过屏风,扫过初七的发丝,钉在初七后背的墙上,将那墙面砸出一个豆大的圆坑,初七方才后怕,这般功夫,初七不相信他是打歪了。
屏风上被砸出一个小洞,透过小洞,初七看到那美人已经回过身去,继续与李轩交谈,李轩透过小洞看了初七一眼,示意初七先行离开。
显然初七并没有意会李轩的眼神,涨红着脸,跑了出去。
他头一次因为容貌而自行惭愧。
李轩英俊逼人,那将军美的不可方物,他们在一起才叫般配,而他,生的十分妖气,终究是上不得台面,难登大雅之堂。
那一撇,惊到的不仅仅是初七,眼力极佳的向秦自然看到了初七的容貌,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方才是不是话本里的妖精跑了出来,否则人间怎会有这种尤物。
“何人?”向秦眯着眼睛看着李轩问道。
李轩咧嘴一笑,“朕的人,怎么样?”
“哪来的?”
“楼兰送来的。”李轩说道。
向秦看着李轩,不说话。
“楼兰王从商贩手里买的,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双亡,被人牙子辗转反侧地买卖,朕看他长得漂亮,又乖巧懂事,便留在了身边。”
向秦看了看大言不惭的李轩,冷哼一声:“在沙漠里,越是美丽的果实越是有着剧毒。”
“咳咳咳”李轩被口水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嗦起来,向秦说话未免有些太一针见血了,不过他这话说的属实有些晚,他早已满身剧毒了。
看着李轩的异样,向秦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幽幽说道:“我本以为你无情无欲,却没曾想你也会有动心的一天,皇上,好自为之。”
若是旁人这般说,估计脑袋已经滚到地上了,可这话出自向秦之口,李轩只是轻轻笑了笑,捏起向秦的下巴,“阿秦,朕可不可以以为你是在吃醋?”
向秦被蒸气熏红的脸颊泛起绿色,抬脚便朝李轩踹去,两人在温泉水里过招,激起层层水花,一池温水,好似沸腾起来。
许久气喘吁吁的两人趴在岸边,相视一笑。
“天快凉了,皇上可以放臣回去了吗?”向秦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说道。
“回去找你儿子去吧,朕也要回去了。”李轩伸着懒腰去扯屏风上的衣物,“改日带你儿子来宫里坐坐,给朕瞧瞧你那宝贝疙瘩。”
向秦温和了一晚上的脸色瞬间凝成了冰霜,说道:“山野小儿,怕唐突了陛下。”
李轩不满地看了向秦一眼,抬手一拳打在向秦胸口上:“朕还能给你吃了不成?”
那一拳不重,向秦也没有躲避,挨了那轻轻一拳,向秦忍不住蹙起了眉毛,方才在温泉水里,两人拳脚相向,向秦尚未发觉,此时从水里出来,向秦才发现李轩的手冷的像寒冰。
“病了?”向秦伸手反捉李轩,李轩像是受了惊吓,猛地向后一闪,将双手背到后背,说道:“别动手动脚,你光棍一条,朕可是有人了。”
当了这么多年皇上,还改不了这个不正经的毛病。向秦虽然心里对李轩的身体情况起了疑心,但是李轩防备心极重,向秦不敢盘问。
李轩登基后,他便离了京,战场上面对的是敌人,而朝堂上的李轩面对的是一群虎视眈眈杀人于无形的老狐狸,尽管李轩身边有影卫,但有些事情防不胜防,向秦现在最怕的是李轩因为朝堂上的争斗,被人暗算伤了身子。
不如留一支骁骑营在京听从李轩差遣,此念头一出,向秦迅速将其打消,李轩敏感多疑,对他多有忌惮,今夜将自己留下本就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有异心。自己此时若是提出留下骁骑营,李轩难免会多想。
再等等吧,总归自己一时半会走不了。向秦心想。
“臣先回去找儿子了。”向秦上下瞥了李轩一眼,眼里尽是嫌弃,说罢,一挥雪白的衣袖,如乘风的仙人一般,飘飘然地走了出去。
白瞎这张脸了。李轩忍不住摇头。
待人走远,李轩挂在脸上一晚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只手握紧拳头背在后背,满脸肃杀,向秦屡立奇功,威名远播邻国,沙匪听见骁骑营三个字便会吓得屁滚尿流,且又受紫微星庇佑,就是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人,天时地利人和,为何没有一丝反心。
在朝堂上见多了血亲背叛的李轩,不敢再去相信年少时的那点情谊了。
向秦......唯有杀了才能解决后顾之忧。
此念头在李轩心里埋下种子,迅速生根发芽,随即又被他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拔掉,算了,等有苗头再杀,初七还在养心殿等他呢。
养心殿里门窗紧闭,屋里光线昏暗,初七撑着额头侧卧在美人榻上,桌上的红烛燃尽最后一点灯油,熄灭了。
李轩一步步朝初七走去,昏暗的光线下,初七白的发光,长长的睫毛卷翘,在眼睑出留下一片阴影,小巧坚挺的鼻子下是一张不施粉黛便殷红的唇,初七人很消瘦,但是那唇瓣却微翘着极富肉感,按上去就像是一块糯米团子。
“跟将军泡澡泡美了,我当你早忘了养心殿的门在哪了呢。”
如果那张嘴不时不时地吐出尖酸刻薄的话,那就无可挑剔了。
“朕就跟阿秦泡了澡,没有旁人侍奉,秋露殿里里外外绝无第三个人。”李轩束起三根手指发誓。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初七心里更不是滋味,腾地翻身坐了起来,“把侍从遣散是不是就没人打扰你们了?”
李轩看着初七怒气冲冲的小脸愣了愣,随即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初七被李轩笑的恼火,抬起一只小脚丫就往李轩身上招呼,李轩抬手就将那脚腕捉进手里,突然想到自己手脚冰凉,又连忙松开。
初七不依了,起身将李轩按在榻上,用毛毯将李轩裹住,嘟着糯米团子般的小嘴,怒气冲冲地坐在李轩面前。
“傻不傻啊你。”李轩隔着毛毯,捧着初七的小手说道,“若是被阿秦知道你怀疑我跟他有什么,估计他得气的揍咱俩。”
初七不想听信李轩的鬼话,将手抽回来,不给摸,“你从前为何不说,那位将军那般貌美。”
“可不敢说他貌美。”李轩眨巴眨巴眼睛说,“行军打仗,主将因样貌被敌军调戏,很伤士气,所以,不管是敌是友,不论褒贬,只要谁在阿秦面前说他长得好,他就会把谁脑袋摘下来当板凳坐。”
“这么凶!”初七掩着嘴小声惊呼。
李轩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他这人脾气坏得很,整个人,也只有那张脸能上的了台面了。”
手握重兵,人又凶脾气又不好,还是紫微星庇佑的人,这样的人,谋权篡位早晚的事,该杀!初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声说道:“你过来,我跟你说,他既然这样,那改日你让他只身进宫,让影卫埋伏下,然后当众夸他貌美,把他夸得生气暴走,准备打你,然后你让埋伏的影卫把他就地斩杀。”
初七说的认真,末了还以手刀做了个杀鸡的动作,看的李轩瞠目结舌,向秦说的真对啊,越好看的越惹不起,瞧瞧,这就开始盘算怎么取向秦小命了。
“哎呀,这都谁教你的?”
“梁太傅说,上位者需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你不想杀他?舍不得吗?”
李轩捂着额头,梁太傅这糟老头子,怎么不把人往正道上教。
“初七啊,你听朕说,如今边境未平,向将军杀不得,朕还指着他打仗呢,等他打完仗,咱再收拾他。”
为了国家统一大计,初七勉强点了点头。
李轩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庆幸向将军逃过一劫。
同样彻夜等着薄情夜归郎的还有那画上美人向亭晚,向亭晚穿着麻布衣衫缩在向秦怀里听完向秦一番话,险些跳起来。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钦天监的老神棍弄错了,爹爹怎会是紫微星庇佑之人。”向亭晚说道。
向秦此人性格孤僻手段很辣,最不屑的便是与人勾心斗角,他会是一个好将军,但绝不是做皇帝的人选。
说完这句话,向亭晚又缩回向秦怀里,一脸娇弱地环着向秦的脖子,不管那些神棍算的准不准,包括皇上在内的人,都信了,“爹爹,我们跑吧,单是你是紫微星庇佑之人一条,便足够皇上杀你了,更何况你会手握重兵。”
向秦搂着向亭晚躺下,让小小的人缩在自己的臂弯里,眉眼间全是笑意:“他不会的,我相信他,小晚也要相信爹爹。”
***
初七现在总算知道了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李轩嘴上说向秦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还想把人往死里弄,可每天依然口嫌体直地将人往宫里带,要么找他议事,要么找他喝酒,更过分的是,有一次,李轩在御书房屏风后前脚将初七做晕了,后脚便召向前来议事,初七醒来后,听见近在耳边的交谈声,三魂吓走了七魄,总归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初七一次向秦的正脸都没有再见过。
前几天初七还听闻李轩还准许向秦去探望淑贵妃,这下怀着龙嗣的淑贵妃看人时鼻孔简直要朝天了,淑贵妃的鼻孔还没来得及放下来,李轩又下令,在御花园为淑贵妃设下家宴,让他们一家团聚。
初七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能为力,向家的家宴,初七是没有资格露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