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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小哥哥该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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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万物都已沉睡,而你依旧清醒如斯,在每个晨夕更替的边界,听见他沉柔坚毅的声音。
“宁愿绝望,胜于投降。”
她一直都很感谢与他的相遇,一点点弥补着她缺失的果决与自信。
那些她原本可能一辈子也无法知晓的光亮,是他教会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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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她千尺潭水一般平静生活的,是大二上学期的金秋九月。
道路两旁的香樟虽失嫩绿,阳光般的金黄却别有韵味,如粉刷而上,独自美丽着。
迟叶肩并肩走在白灿纭旁边:
“我的小灿子啊,一个假期过去了,你咋还没些长进咧!”
白灿纭放慢脚步,疑惑望她。
迟叶打量了一番她精致的脸庞:
小脸满是胶原蛋白,鼻梁挺翘,粉嫩的唇瓣,皮肤在透过罅隙的光芒的映射下,依旧嫩白,此刻一双圆大的鹿眼里闪烁着不解。
迟叶每次看她,都觉得好像在望星星。
“就是……就是指……”
迟叶一时语塞,可能是还未从她皎月般的面容中回过神来,她顿了顿,下定决心似的说:
“你怎么还是素面朝天,简单马尾配洗褪了色的黑牛仔啊——”
白灿纭眼里有波光一闪,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怎样?虽然我没有这方面意思,但如果叶子需要现实装扮小游戏的活体模特,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迟叶微微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好姐妹。倒不如陪我回去吃鸡。”
“你先陪我玩经营小游戏嘛。”
她只是个普通的存在,顶多算是……长得俊俏了些,身边的同学普遍称她“系花”。
迟叶常说,她哪怕稍加打扮,绝对能从“系花”跃升为“校花”,甚至高校女神,到时作为女神的第一闺蜜,她还不风光无限。她的美梦总被白灿纭看似“白莲花”般的举动粉碎成沫。
白灿纭可不想出挑,惹人眼目,她想,自己除了长得好看点,好像平平无奇了——
“啊我这个没有主见的人TAT”
父亲想让她当兵,磨炼心智,也正适合她不谙世事的白纸般的经历。
她总不太信父亲的话,或许与这个男人陪伴她的前十九年有关。他时常嬉皮笑脸,经常酗酒赌博,偶尔关心她的成绩。
相较之下,母亲倒是开明了不少,从未要求白灿纭一定要走哪条路。
母亲的职业是高级会计,一个对于白灿纭来说无论如何也无法涉足的行业:她这般白桦树似的脑筋,又直又钝,哪干得了这行。
绕来绕去,她总算下定决心报了A大美术专业。学校倒是全国拔尖,只是她就读的专业并非学校所长。
她想,或许挤进A大,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运气吧。
进了大学她本想做些改变的,可终归是发于念,止于行。眼看升入大二了,她却还是那个不懂社交,课余生活空白的“高中生”,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每个周一总是能要人命的,她将跑了一天课的疲惫身躯投到床上,转瞬便深陷无尽长廊般的梦境中了。
那夜她睡得很沉,仿佛失去知觉一般,只留下梦里的感官微弱的呼吸着四下浮沉着的迷幻空气。
三秋桂子,十里飘香,湛蓝的苍穹下赫然屹立着一株挺拔高状的大树,立于天地间,立于广袤原野之上,直指天宇。
不知为何,四下渐渐灰化,如起雾般掩映了万物的颜色,连同那棵古树。空气中悬浮着末日般的余烬,被从远方流浪而来的山风挑拨得打转。
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徐徐飘来:“我能提供给你三个选择:长高5cm,回到过去改变一件事,每天有一次查看异性对你心动指数的机会。请在三秒内做出选择。”
好似戴了面具般,那声音朦胧而深邃。白灿纭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昏胀胀的,四肢无力,连往前迈一步都如攀登天梯般困难。可三秒钟的选择时间却容不许她多加惊惑。
下一秒,她头脑一热,费力的吐出几个字:“我选第三个,就是……”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如蚊子般大小,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正想多加解释,却恍然间见古树上一颗苹果熟至落地,掷地有声,声音空谷传响,幽幽回荡于梦境,流连于四方。
这苹果非金非银,样貌圆润红泽,看起来与普通苹果无异。好奇心驱使白灿纭小心翼翼的靠近,蹲下身,打量了几秒后拾起苹果,抵到嘴边。只觉口中干涸,她埋下头用力咬了口苹果。
四下骤然响起天籁之音,好似激流勇进的华章,瞬间吞没山谷里渺小的她,她被包裹着,围旋着……
“唔,谁的闹铃,怎么还不关……”室友揉着惺忪睡眼,咕哝道。
苹果,苹果……
白灿纭感觉丝丝冷风钻入她微张的唇瓣里,模糊的意识被拉回现实。
枕巾的一角被她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她打了个机灵,迅速松开张弛有度的牙齿,抹净嘴角倾泻而下的口水。
“这就关,不好意思睡太沉了。”
“我也是,睡死了简直要,黑色星期一啊——”对床室友哑着嗓子感慨道。
相较之下,周二还算留有余地。
上午没课,午觉后白灿纭提前十分钟进了教室,坐到了她的“老位子”——靠窗前数第三个座位。
没过多久,离她隔了一位坐下了一名男生。
他身姿挺拔,一头板寸清爽利落,侧面看轮廓立体英俊。
他从书包抽出两三张面巾纸,反复擦了擦桌位里面,用手轻抚表面,确认无灰后将外套塞进桌位里。
白灿纭觉得此人面熟,努力回忆了一番想起昨日上午的思修大课,坐在自己旁边的也是这名男生。
一双修长的手将水杯轻放至桌角,杯底似乎安了消音垫,没有碰击桌面的响声。
白灿纭瞥见杯身上缠绕的手指骨节分明,和他硬朗的外形与简炼的气质甚是相符,她有些脸红。
应该只是巧合吧,她这样想,掐断了心里跃动的不安分的小火苗。
然而白灿纭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一周内的三节大课,坐在她旁边座位的,竟一直是“板寸”。
一开始,白灿纭只觉得他们还真是有缘,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时间一长,白灿纭感到缘分已经解释不了数堂大课跨越几百号人概率的万分之一的相似了。
难不成……小哥哥对她,有意思?
她晃了晃脑袋,脸颊泛出桃花样的红晕。可万一,她要是理解错了,那得多尴尬啊……白灿纭从来就没果决过,更别说她迟钝的感情触角了。
转念间,一个绝妙的主意跃现脑海。是因为她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子,“板寸”才会轻易找到她。那要是她换个座位,“板寸”依然能逾越几百人的鸿沟,把她找到,只为坐在她身边……
她粉唇轻启,好似抹了樱桃果酱一般,露出甜甜的浅笑。
然而她又想到,要是她的位子变动过大,“板寸”也确实很难找到她啊。她其实舍不得这似真似假,如梦如幻的缘分,毕竟她总觉得,换了位子后,“板寸”不来的可能性要大。
还有要是他发现自己突然离开了长期以来固定的座位,会不会觉得她厌烦了他的举动,在有意避开他。
可不是这样的,她甚至有些迷恋他的“跟踪”。
白灿纭终于想好了,就做个小小的变动:从第三排挪到第五排。
这样一来,“板寸”到原先的位置也还是会发现她的,要是他依旧坐在第三排那个位子,那就说明,他也跟她一样——有“老位情节”……而跟喜不喜欢她无关。
不过,即使这样,他们之间也算有相似之处了吧,白灿纭安慰自己道。
感情真可谓是烦心果,白灿纭不禁心想,单身生活也有其妙吧。
一个周末过去,又到了“黑色星期一”,白灿纭却无暇顾及满课的痛苦,于她而言,今天分明是“变色星期一”:
是亮是暗取决于上午大课前“板寸”的表现了。
上午她到的很早,顺利占上了靠窗第五排的位子。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忐忑的,白灿纭学着“板寸”掏出一张面巾纸擦了几下桌位里面,将书包放了进去,而后翻动着书本,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熟悉的黑色耐克书包完美的降落在她旁边隔了一位的座位上。
白灿纭的心“扑通扑通”跳个飞快,指尖停在书页上蜻蜓薄翼般止不住的颤动。
黑色保温杯按部就班的被安置在靠近她方向的桌角,缱绻落英芬芳的外套被悉心放入一尘不染的桌位。
不一会儿,“板寸”便一如平常沉稳的坐在一旁干自己的事了。
那么……接下来……我要干什么来着?
白灿纭又惊又喜,一时迷糊起来。
在这之前,她从未主动和男生打过招呼,都是周围的男生率先向她表露诚意或是绽放出阳光味道的笑容,她才会报以同样灿烂的笑容,彼此熟络起来。
这一次,她是否要勇敢一下呢?
白灿纭转念又想,女孩子不应该要矜持一些的嘛,怎么能主动和男生说话呢。
也罢,只是打个招呼,又不是什么过格之事,这一点她要是都做不到,那真的要给自己定义成轻度社恐了吧。
白灿纭吹气球一样发酵着内心的勇气,心想小哥哥就是长得帅点,气质佳点,手好看点,而已。
她努力在脑海里把自己想象成下凡的仙女,深吸一口气,揣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轻轻侧身,半对着“板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