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饕餮日记》小二上酒

2、炸酱面 卯时，

　　卯时，东方的云层渐渐镀上微光，一声嘹亮打鸣声划破静谧的夜幕，光线透过云层的缝隙垂落人间，揭开一天的序幕。状元街的张大娘早早的支楞起了早餐摊，地方虽不大，木头四方桌搭上四张条凳，虽只有三四张桌，每天早上大娘都会仔细地擦了又擦，打理得干干净净，蒸笼和热锅的腾腾热气将这小小的角落笼络地热热闹闹。
　　“张大娘，来两个卷饼打包！”
　　“好嘞，李秀才早呀，这是又急着去书院赶早课哪！”
　　“是呀，不是赶时间肯定来碗你家的炸酱面，还是有点冷。”
　　说话间只见张大娘点火开灶，在圆形的铁板刷上了一层薄油，左手将勺起一团准备好的面糊往铁板上一怼，右手上拿着的竹蜻蜓推着面糊滑溜溜地转悠一圈，只见那面团平展在铁板上服服帖帖，热气一昂，面团转瞬从湿润的面糊变成了稍脆的面饼，乘着公鸡蛋不注意迅速抄起一只母鸡蛋轻轻往锅沿一磕，竹蜻蜓圆弧状一划拉，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鸡蛋香味蒸腾而上，利索的一翻面儿，刷上自家熬制的棕红色浓稠黄豆酱，黄瓜丝、豆芽菜、生菜叶、土豆丝和腌制后煎好的肉片一拥而上，把薄薄的饼子撑的鼓鼓孃孃，热气和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张秀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秀才，您的卷饼拿好，一共二十文。”
　　一阵叮铃作响，张大娘的生计有了着落，张秀才的五脏庙有了香火，这大概就是生意的意义。
　　“吱呀”一声，靖王府的后门迅速钻出一个灵活的身影。只见来人一身利落的短打，一双星子般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脚跟一旋向张大娘的摊子走来。
　　“张姐，早呀，给我来碗炸酱面，嘿，吃了这么多好东西，还是张姐做的炸酱面最地道，我可快饿晕了！”
　　“噗嗤，小鬼，来来去去这么多客人就你这小嘴会哄人，不知道将来哪家小姑娘要被你这俊俏小子骗回家呢！你先坐面就来！”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我们都是老实人，咋还不让说实在话呢，就您家这炸酱，不说第一您说第三都没人说第二的，嘿嘿！”
　　“你这小滑头！”一身小厮的的古令也不上桌，蹲在路旁陪着忙碌的张大娘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儿，不一会儿大街小巷里的美食八卦奇闻古令已是了解的七七八八。
　　“姐，你这炸酱真好吃，面也劲道，你这面瘫支了好多年了吧！”
　　“那是，这可是养家糊口的手艺，不好吃哪能在这皇城根脚下开十年。就说这炸酱，配的那都是自家祖传秘方的豆酱，而且放的不是肉沫沫而是熬出油的五花肉丁。这些菜码都是一大清早准备的，最是新鲜。要我说，我这天天擀面的手艺有好有坏，我家老张说虽然我擀的面条是这条街最劲道的，可是削他的力道也快成这条街的母老虎了，这怨我么，谁让他不老实盯着怡红院的花娘不眨眼的，削他一顿算轻的，哼！”
　　古令默默摸了摸鼻子，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小古，你去坐着，面马上来！”
　　古令抬头看了看满满当当的摊子，摇摇头：“没事姐，你盛给我就行，蹲着吃炸酱面才有那个味儿。”
　　张大娘看了看桌子，知道这小家伙儿是体谅自家地方小，弯了弯凤眼，也不跟他客气，说道:“行嘞，面不够再给你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不过是有人对你好，而你能打心里的收到。
　　蹲在路边，古令配上辣酱唏哩呼噜吃的一身热汗，腮帮子撑的溜圆还不忘对张大娘打招呼:“姐，帮我打包两份炸酱面，两个卷饼，八个大肉包！……唔，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