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出行》莲花落

2、第 2 章 就像秦晨所

　　就像秦晨所说的那样，吴凌的行李并不多。
　　三个民工袋，半袋书，半袋衣服，杂七杂八的日用品塞满了另外两袋。最要紧的笔记本塞进了用来当书本用的旅行包里，阿花啊呜一声跳了进去，稳当扎实地落在了笔记本上，让吴凌神经差点崩断。还好没事，这个笔记本的最大优点便是坚固耐操了，无论是通宵跑游戏，还是让猫爪蹂躏，都一样坚忍不拔，不为所动。
　　行李少，但也不得不雇了一辆小面包车。挥别了同学，吴凌蹿上了车，蹲坐在行李边，抱起阿花，新鲜地打量着车窗外的一切，好像是当年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那样，不过是多了一双同样好奇的猫眼睛。面包车一路跌跌撞撞地驶向新居，路上途经了母校……母校啊。吴凌远远望着灰蒙蒙的大门，以后，看电影什么的也占不到便宜了吧。吴凌乱七八糟地哀伤了下自己学生身份的不再，顿时生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想。
　　不过吴凌是个乐天派，感伤适度，坚信未来就像寻找房子一样，灰头土脸，寻寻觅觅，要死要活，最后总能找到可心的。
　　有时候积攒的人品大爆发，自然有好事砸到头，比如这次。
　　签了一年的合同。秦晨说，他在这边住了差不多有五个年头，如无意外，会再继续住五个年头，所以希望同居人也能住得久一点。招房客也算是找朋友，不想身边来来去去许多人，末了一个人也记不住。
　　吴凌想了想，自己暂时还不需要上班，就算上班了，新居离地铁近，大概也不会怎样不方便，就点了头。
　　秦晨又说，最近他休年假，会一直在家，明天可以帮忙搬家。爽快地给了吴凌手机号。
　　面包车快到新居的时候，吴凌抱着阿花发了半天的呆，最后还是掏出了手机。
　　面包车又拐了一个弯。
　　秦晨笑吟吟地站在楼底下，挽着袖子，抱着胳膊，好整以暇。

　　吴凌真感激秦晨事先做了打扫，他只需要把一件件物品摆到合适的位置就可以了。新居很宽阔，也许是因为东西少，吴凌的房间里除去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加上墙上挂的空调，就别无他物了。客厅东西更少，一台灰蒙蒙的彩电，一张黑色的玻璃方桌，一套桃红的沙发，衬得墙壁更加惨白。
　　吴凌抱着行李路过客厅，指着那抹艳艳的红：“秦晨……先生，你的品位？”
　　正在和猫爪子做斗争的秦晨抬起头来：“上一任房客的。”他顿了顿，“叫我秦晨就可以……小凌。”
　　吴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两个小时过去，一切安顿地七七八八了。
　　书摆上了书桌。
　　猫归了猫窝。
　　窝理所当然地安在客厅里，阿花面对着电视机挥舞着秃秃的爪子得瑟。
　　秦晨自厨房拿了一次性纸杯，泡了茶，拉吴凌坐下，眯了眼抿了口茶：“真难得，家里来了客人……还是位会住上一年的客人。”
　　吴凌整个儿陷进了沙发里，柔软得像自己也没了骨头……他决定原谅上一任房客的色盲。
　　“秦先生……呃，秦晨，请问您……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小公司的人事经理。公司名是……”秦晨慢条斯理地报了一个长长的洋名，看着吴凌渐渐睁大了的眼，笑了笑，“不用记。其实从资金到老板到员工，都是不折不扣的中国制造，起个洋名方便唬人而已……不过还是给你一张名片吧。我找找。”秦晨起了身，回了自己房间。
　　吴凌抬眼看阿花，阿花还在看电视。
　　一张名片进入了视野中。
　　“上面有公司的电话。我想万一的时候可能会用得着……”
　　吴凌坐直了身体，接了过来。心里默念了几遍公司的名字，怎样都觉得拗口，不觉暗暗同情起这家公司的客户来，记个名字怕是也得要几分钟。
　　这一发呆的功夫，阿花放弃了电视，喵的一声蹿到了沙发上来，吴凌慌忙地抓她到了怀里。虽然剪了爪子，但是怕抓坏了前辈遗留的沙发，还得想想办法。不要惹得代房东生气才好。吴凌按住了阿花的爪，心虚地抬了眼，那人还站着，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动作，一脸的笑意好像从来不曾减少似的。
　　吴凌突然觉得有点心慌。
　　赶紧抱了猫站起来，“秦先生……秦晨，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叫吴凌，今年毕业于清河大学，现在无业游民一名，按时髦话说就是啃老族，宅男，平时靠做游戏评测换些零花，家里人口有我以及白猫一只……”
　　秦晨乐不可支：“小凌，我是人事经理没错，但这里不是用人单位，你不用紧张得像面试。”他从吴凌怀里抱过了猫，阿花温顺地把头枕在了秦晨的胳膊上。吴凌摸着手上刚被抓出的红痕，心里暗骂：见色忘友！帅哥还没给好处呢，冲着那张脸，就恨不得跟着跑了。
　　“不过也有些事情要说清楚的，比如说清洁的工作，平时我会做，你愿意帮忙也可以。虽然说你的房间是你的私人空间，我不会干涉，但能够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尽量保持整洁……实在不行，你就把房门关好，别让我看见就好。”
　　秦晨皱起了眉，“还有什么呢？”
　　“对了，吴凌，你有女朋友吗？”
　　吴凌摇摇头。
　　“那好，我也没有。如果有的话，或者有预备的话，也不往家里带，好吗？”
　　男人温和地问。
　　吴凌把目光从对方左手无名指那闪耀的银戒上收了回来，吞了一肚子的问号，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