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装美人》木以成舟

9、恩典

　　李娴音的日子过得不温不火，有了两个孩子的陪伴也不觉得寂寞。而太子留在鸠吟宫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偶尔还会到李娴音房内小坐一会。何雨霖的性子愈见骄纵，她的肚皮没有消息，也就更不待见太子呆在鸠吟宫。

　　一日，太子下朝后，心血来潮地径往鸠吟宫去了。禁了宫婢的通报，一进宫门，就瞧见李娴音正坐在庭前的石凳上，逗弄着怀中抱着的孩子。

　　心下一动，朱启承悄然走到了李娴音身后，双臂越过她抱过了她怀中的孩子。

　　李娴音惊诧地抬头，对上了朱启承泛着一圈柔波的眼眸。

　　“太子殿下！”

　　李娴音慌着起身想给他请安，不想却被按回了石凳上。

　　“这……是阮洵？”

　　“太子殿下，这是阮馨，阮洵刚睡着。”

　　李娴音纤手一指旁边的奶娘。奶娘的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着的粉嘟嘟的孩子。

　　朱启承低头端详着手中抱着的孩子，又仔细看那奶娘抱着的孩子的面容，生得竟是一个模样。一种柔软的情愫慢慢攀上他的心，朱启承伸手去握那孩子的手，却突然感到一阵轻晃。怀里的孩子正挣扎着要下来，口里奶声奶气地不住喊着额娘。

　　朱启承有点不知所措，直到李娴音小心的将孩子抱走。他望了一眼那个仍在熟睡着的孩子，转身离开了鸠吟宫，心情却与以往有了一丝不同。

　　×××

　　朱启承到了妍硕宫时，何雨霖正一脸冷然地半卧在美人榻上。

　　“太子爷好福气，美人拥入怀坐享天伦之乐了？”

　　“雨霖，你这是什么话？”何雨霖话里的尖酸让朱启承皱紧了眉，轻斥道。

　　“怎么？后悔了，我生不出儿子就巴巴地上鸠吟宫找那狐狸精抱儿子？”何雨霖一脸的不屑。

　　“好歹音儿也是太子妃，岂容你如此出言不逊？！”

　　“不逊？你一口一个音儿叫得这么亲热，现在反而说我的不是了？”

　　何雨霖闻言，从美人榻上直起身子，直直的看向朱启承。

　　“何雨霖，是不是我平素太宠你了？”

　　朱启承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缓慢的语调里竟然能听出几分森然：“别忘了你的身份，该说不该说的话你应该清楚。如果忘了，明日我便请青萍姑姑来好好教教你！”

　　说完，他甩袖跨出了妍硕宫。何雨霖的身子一下子软倒下来，攥着塌上狐皮裘垫的手指，关节处一阵轻响。

　　她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个身为太子的男人的锋锐与狠利，仅仅数字便将她的心伤至破碎。

　　×××

　　朱启承出了妍硕宫，被一阵凉风吹着，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意外地发现刚才那席话中竟暗含了一丝对何雨霖的厌倦。此刻，他想到的竟然是鸠吟宫里那个素雅的身影。

　　这厢李娴音正要吹灯就寝，却突然听到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她越过屏风看到了一身风尘的朱启承身后跟着满脸不悦的碧罗。

　　“太子殿下，奴婢说了，我们娘娘要就寝了！”

　　“去抱一床褥子来。”

　　朱启承忽略掉碧罗话中隐约的不满，沉声命令道。

　　“啊，褥子？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要在鸠吟宫留……留宿？！”

　　碧落惊讶的问，一向伶俐的舌头竟然打了结。

　　“还不去？”

　　“啊，哦——”

　　碧罗很快抱了一床褥子然后掩门退下了。李娴音上前去为朱启承更衣，手指刚碰到他的衣带就被一把握住。

　　“音儿，我——”

　　李娴音轻轻抽回收，继续帮他宽衣：“太子殿下若有话说不如留到明天吧。今儿已经不早了，太子殿下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朝。”

　　朱启承看着李娴音低垂的眼帘，默了默，他自己除下了外衣，穿着中衫躺到了床上。李娴音吹熄了灯，刚躺好，黑暗里就响起了朱启承的声音：“音儿，明日我去跟皇上提提，过了年，让阮洵去书院吧。”

　　李娴音没有答应，颊边无声地滑下一串泪，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