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死讯 我真正的死 ...
-
2021年1月7日 雪
今天很冷,如我所说,下雪了。
本以为再见到雪,会和往常一样,只是很高兴的……
可……
不止高兴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生出种身处绝境般的惆怅来……
对啊,前几个月,我……
因为一场非死不可的病症,真正获得了将“时间”无限拉长的能力。
那几个月,变得无法用“几个月”来随便度量……
我,真真正正的,触碰到了所谓无限。
只转眼,已是2021年……
这场雪,就当是年初礼吧。
原来……
原来不是那么喜欢雪啊。
就是只是,从来都深爱着造雪那位而已。
面对那样的无限,即使还是只是人类,也不可能不瞬间成长吧……
这场雪,极少有的,下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倒愈发大了……
接来看了才第一次明白,原来鹅毛大雪并不是真的长成鹅毛的样子……
六边形的小雪片,聚在一起,飘散下来,看着,很轻……
几月间,我多半时候在读书。
开始只是胡乱读点,瞧见什么就读什么……
后来渐渐有了方向,大概是有那么一两月吧,侧重读了哲学心理之类……
应着我那病症和渐渐垒起来的触碰无限之能力,竟看清了“心病”(心理学上所提被归为“心理障碍”的绝大部分身心类异常)之本。
期间,我无处不“去”,亦不在任何一处停留……
拼着那必死般的止息之痛,我所见,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全面,也越来越深入……
“人”的,非人的,活着的,死寂的,介于中心的……
一切的一切……
可惜,慢慢摸索之间,我发现自己很难告诉他们真正的答案……
人类这个群体就是那样,从来,极易一叶障目,极爱作茧自缚。
不,该说,世间生灵,皆是那般。
只是在人类那里看着最为明显残忍罢了……
哪怕看起来是在拼着性命寻求所谓答案……
哪怕我一次又一次的将完完整整,亮亮闪闪的答案摆在他们眼前……
他们也多是只是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抱着个黑黢黢的破碗,眼巴巴又极讨厌的求他们垂怜吧……
罢了。
这雪,好冷……
我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慢慢接受的呢?
怎么弄明白,关于在人类这个群体,所谓答案,也早晚成为他们更加坚固的牢笼这个事实的呢?
果然,做人什么的于我而言,还是太累了。
雪花飘飘散散撒下,就像是,落在心脏上方,点点融化,汇成心流……
我……
真的还活着吗?
不一会儿,这小小视界便被缀上银白。
我,正身处何处呢?
那些看似空荡荡实则最有分量的问题,缓缓浮现……
看来,还是不够呢……
我对“人”这个群体,还是了解得不够……
只一百天的话,潜移默化什么的,又都成了空谈了。
哦对,那个关于笼子的事实其实根本不成问题的。
上月,在知乎发过一篇文章,近万字,为了尽量理清人类所面对最大问题之始终,和那些千万年来渐渐积攒起来的各种大缺陷……
可,囿于本质好像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很少有人能真正去看懂……
哪怕真看懂了大半,在这个群体之内,凭一己之力的话,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毕竟,唯有“做得到”这个观念般的事实,我不能硬塞给任何人。
看来,还是不够呢,得再用力些,去找到,最快,也最有效的途径了。
对啊,毕竟……
我,快死了啊……
百日后的死讯,今天,由我提前接收。
……
当初,被那病症困得实在没有办法……
两月前吧,我只好孤注一掷似的,做了回纯粹的勇者……
杀红了眼般,带着浑身的伤痛,凭着最后一口气,冲向了那层随时能要我性命的虚伪……
那时的我,其实并未确切的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所以,才是纯粹的孤勇啊。
这里,是我当时写下的话:
“我是只困在笼中的猛禽,会死命挣扎,直至断气。
如果实在干不过那笼子的话,我的生命大概会在明年三月之前结束。
所以无论剩多久,我都会变着法儿的去挣破那牢笼啊……
命理如此,起先说过的话终是要应在自己身上……
纯粹的勇者,往往死得更快-.-
不过再如何,无论是做哪种选择,终是要付出代价。
反正我是注定,无法真正背弃天空的,即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
曾有猛禽,素好天晴。
因拜千金,为人所擒。
好食美沁,可抵失心?
既至如今,不如死净。”
我那时,当真是准备拼上性命的……
雪,还在下。
那一场,我赢了。
冲破了那虚伪,看透了“人”之大同,也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看清了束缚着一切的,以所谓高级文明为表象的牢笼……
人类,在不停的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孩子困于其中……
甚至习惯似的以“爱”为名,铸出最沉重的锁链……
那使我不禁发问,何为虚假?
只因冲破了那牢笼,我身上的伤似乎瞬间结痂。
笼子什么的,本该与我再无干系的,可……
赢,倒成了我收到自己死讯的根源吧……
对啊,那时起,我便不再能成为一个纯粹的“人”了吧……
一夕之间,我做了真正的异类。
一个,于“人”而言,强大至,无限——的异类。
我可以成为谁,却不能,只是谁。
呵……
原来,能让我深爱的,从来都不会是任何一个,单一的个体啊……
二十年来,多以“无我”之态存于世间,以至于……
如今得到“我”的代价就是,真真正正的,成为世人难解之“对立”了。
人类就是这样,面对他们难以理解或害怕的人事,都爱习惯性的贴上标签……
无论是哪类标签,好听的还是难看的,反正都被归于“异类”之范畴……
再无资格受所谓“人群”真正的理解了。
看看吧,即使是我,面对那样的他们,也似乎,变得偏好一概论之了呢。
到头来,还是没甚可追问的。
到头来,虽说赢了一场,还是时日无多……
百日,又能比三月,长上多少。
……
于是,赢了的我,终还是选择暂时留在笼口,去承受那早加倍了的磨难……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呢?
那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好多遍……
对啊,我做那一切,是为了什么呢?
哦,呵……
因为,迄今为止,潜意识里,我还是会将那笼子里的,无需任何条件的,视作同类啊……
只要死期未至,能真正左右我的,还是只是所谓“潜意识”啊。
我,以本将涅槃之态,又一次,亲手为自己上了条无需看清的锁链了……
百日内,死期前,我都将,仍是人类了。
本可以,不必这样的……
可,再多说,都是废话了……
……
其实二十年间,我从未真正做过所谓“人类个体”。
毕竟……
从未真正确切的告诉过自己,“你活着。”
也就从未真正“活”过。
从来“无我”,也就,没法如你们那般,将自己,和自己以外的其他,分得太清。
未认定自己是“人”,也就不会轻易认定所谓,“人活一世,甲子余。”的狗屁概念了。
哦,那便是我与你们的最大区别处吧。
为此,只要足够想,我可以,不再被任何东西束缚。
人活甲子,要你们去看“无限”,简直痴梦。
可,本就将死,痴梦又如何。
哪怕是当真游移于痴梦间,那所谓最快,最有效的途径,也得去找。
对啊,不得不,才是我由来已久的,行事之风啊……
既如此,就开始吧。
偶尔,也将那种“不得不”试着慢慢用在“人”身上。
人类,生来就习惯性的接受了自己活着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实”。
生来就明白,活于“当下”那类理所应当的事。
似乎也生来就“能”得出,自己是个人那样看似合理却绝对自以为是的结论……
却倒,千万年来,愈发的背离了他们的本性……
那些,“有益”或“无益”的种种本性……
他们知道自己是人,是所谓“万物灵长”,渐渐爬到了这整个生物圈的食物链顶端,却……
却连自己从何而来,将何往归住这样的根本性问题都回答不了……
这个时代,新生的幼崽离他们真正赖以生存的自然愈发远……
所谓人类的科技越来越发达,却有愈发多的人,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之类千篇一律的,他们小心翼翼的认定“无解”的问题感到迷茫……
我算是看清了……
其他不说,如此种种,再这样往复循环下去,再这样……
无人回头看的话……
这个群体,便永远不会明白千万年间,他们到底因自缚而弄丢了多少宝贵之至的东西,以及,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偏偏是“人”,而不是其他什么……
为什么他们如此痛苦,而不能真正拥抱欢乐……
为什么,那些他们自以为做不到的事情就是怎么也做不到了。
雪,今天不会停了吧。
恰巧,百日内,我也非得用我的方式去尽量破除所谓“人”之局限,不能停下了啊。
……
所谓“神明”,无知无觉,全知全能……
无处不在,却并未真正存在……
其实,我,已经死了吧。
但……
晚安吧,造雪那位。
我真正的死讯,来自百日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