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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恨他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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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去,我突然得了厌食症,吃什么吐什么,人很快瘦下来,肚子却突兀地膨胀起来。
代乐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公子,我们请个大夫看看吧。”
这话他提了很多遍,我一直没放在心上,可看着他和云生担忧的眼神,我还是答应了。
云生还小,代乐也没有去处,我若真得了绝症,要早些为他们做打算才好。
大夫来的很快,和雅克一样,也是个老头,不过身材胖胖的,看上去比雅克面善多了,他号着我的脉,左手换了右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攒成一个结。
代乐战战兢兢地问,“大夫,我家公子怎么了?”
“啊?”老大夫如梦初醒,擦了擦额上的汗道,“这位公子腹中有物,似是积水……”
他咬文嚼字地说了一大通,大概意思是我腹中有东西,好像是积水,一时不能确定,要再过几月才能确诊,所以现在只能配些药控制着。
代乐客气地把人送走,回来关上门便“呸”了一声,“庸医!连公子得了什么病都瞧不出来就敢给配药,当我们是傻子哄呢?”
接下来,代乐又去请了几位大夫,大家的说辞大同小异。
代乐急得嘴上都生了疮,我心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这病也许和之前的试药有关。
萨西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下毒?
我摇头,如果他想让我死,又何必这么麻烦,但心底又有一个声音说,也许他就是想让你痛苦地死去呢?
又或者是蛊?
我当年征战南疆的时候,听说过这玩意儿,雅克第一次给我的药丸十分诡异,会不会就是蛊虫?
一想到我的肚子里可能有一窝虫子,酸水便不可抑制地往上涌,“呕……”
代乐连忙端了酸葡萄来,“公子,快吃。”
说来也怪,这病闹得我吃不下饭食,却勾起了我对酸物的瘾,不拘是野葡萄、酸杏儿,只要是酸的,无论多酸我都能下口。
看这症状,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是男的,我都以为自己也怀孕了。
算起来那位公主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吧。其实我一开始有些奇怪,父皇的女儿,我的阿姊阿妹们都已经出嫁,君平的孩子也都还小,那这位公主是怎么来的。后来转念一想,宗室里那么多女孩,随便册封一个不就有了,反正只要能顶着魏国公主的名头,安定魏国臣民的心,公主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
能想出这般手段的萨西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了,又或者他从来都是,只是从前我不知道而已。
我叹口气,为自己不自觉又想到他。
近来我时常觉得疲惫,夜里睡得很死,经常梦到他,有时甚至觉得他就睡在我旁边,有时醒来看到空荡荡的床,竟会感到失落。
我不想承认自己还念着他,只能感叹习惯的强大,不过也都无所谓了。我的肚子最近又大了一圈,我能感到里面我有什么东西在吞噬我的生命力,也许在过不久我就要去见我父皇了。到时候什么萨西、什么恩恩怨怨都与我无关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把代乐和云生安排好,还是托上回那个侍卫给萨西传话让他消了代乐的奴籍,萨西没有露面,来的是多珠,他把代乐的身契给我,我却想着一事不劳二主,拜托他去户部把代乐的奴籍换成良籍,顺便把云生的户籍挂在他名下,日后两人便以兄弟相称。
从此,世上便没有魏国少帝韩云生,只有一个升斗小民云生。
我摸着云生的头道,“以后就姓云吧,聚散随心,一生自在。”
代乐在旁边憋红了脸,小心期盼道,“公子,奴才能不能也姓云?”
我怔了一下,道,“自是可以,以后你就叫云乐,是云生的兄长,不要再自称奴才,等我不在了,你就带着他去别处吧,或是种两亩地,或是做一个小商人,离这里远远的。如果他为难你,你就把这封信交给他,我也会另外写一封信给文夫人,让她护着你们些。”
我不想去想我死之后,萨西会如何对待云生,自古以来,亡国之君都没有好下场,等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落地之后,云生最后一点作用也消失了,以萨西狠绝的心性,很难不斩草除根,云生,我该怎么护住我韩家最后一点血脉?
思来想去,唯一的希望竟是期待萨西能念一点旧情,放他们一马。
我的嘴里泛起苦涩,如果我没有因为腿伤让出太子之位,如果我没有因为母后的哭求放手兵权,如果我没有因为一时赌气去国离乡,如果我没有爱上萨西,也许就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了。
曾经,我以为遇到他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现在,我却宁愿自己不认识他,这样哪怕我战死沙场,哪怕我和云生一样被掳到赵国,哪怕我活得朝不保夕,都好过如今这样绝望痛苦。
代乐攥着信嚎啕大哭,“公子,我们一定能治好的,我去请太医,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
云生跟着他一起哭。
倒把我的伤感冲散了不少,我拉住他,“不要去了,我不想求他。”
云乐抽噎着道,“公子,低个头难道比命还重要吗?”
我道,“你不懂,如果他想救我,一早就派大夫来了。”如今这样,不过是他冷眼旁观罢了。
也许他就等着我去求他,向他低头,而我是绝对不会为了这个求他的。
云乐愣住,半晌哇的一声哭出来,“大王他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看向窗外,是啊,我也没有想过他会如此狠心。
又过了一月,我的肚子越发大了,好像揣了一颗西瓜,云乐不死心地每天出去找大夫,得到的答案不是摇头就是叹气。
“算了。”
这天他又要出门,我喊住他,“别去了,最近我感觉好多了。”
这不是假话,进入八月,我的胃口突然大开,以前是吃什么吐什么,现在是吃什么什么没够,整个人容光焕发,跟回光返照一样。
云乐显然也想到了这里,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可以说,这几个月他的眼睛就没有不红的时候。
我拍拍他的手臂,哄道,“别哭了,再哭云生该笑话你了。”
云乐擦了一把泪道,“小公子才不会呢。”
他还是习惯叫我和云生公子,不过已经不自称奴才了,真是个好的改变。
我道,“今天太阳真好,我们出去坐坐。”
云乐往外面搬了把椅子,将我扶过去,又在地上铺了两张席子,上面摆满了玩具。
我懒洋洋的坐在太阳下面,看着一个大孩子和一个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但愿我还能和他们过最后一个节日。
暖呼呼的太阳照在身上,熏的人昏昏欲睡。
突然,两个不速之客来了。
是萨西和雅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