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谋杀案》唐焱

2、谋划 如何不露痕

　　艾丽的脑海里盘旋着一个个可能性。偷偷在包里带把凶器来？不行，良家妇女，从未和流氓□□打过交道，否则倒可以买把黑市枪，干脆利落，几秒钟就解决问题。至于削音器，艾丽早就想好了，从CSI里看来的，用个汽水瓶子就成。而其他的刀具或者榔头之类的钝器，得手的保险性就差了些。艾丽甚至想到盘发的簪子，尖锐的端口不亚于一柄小匕首。但转念一想，她又否决了这个念头，簪子带有太强烈的性别色彩，很容易让人把目标集中在女性嫌疑人上。不过凶器还不是最棘手的问题，最难的是如何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到处都有摄像头的大楼，如何在离去时不引人注目的确是个大难题。确切地说，如何不让警方在监视镜头中发现自己，太难办了，艾丽想，只有乔装改扮一条路了。

　　在这幢写字楼里，最常见最不引人注目的就是身穿统一服装的清洁工了。这些面目模糊的打工妹，从四面八方进入这个繁华的大都市，幻想着挣上一笔钱回家享福。由于缺乏必要的技能和职业训练，她们中大多数人最终都干起了城里人不愿意干的清扫工。艾丽经常在洗手间听他们闲聊，谈他们各自的家庭，工作上的苦恼，小工头的盛气凌人，城里人对乡下人的歧视等等。艾丽对她们的态度基本体现了她的一贯原则：英雄不问出处。而她得到的回报甚至都超出了她的预想。她悲哀地想，是否只有社会地位低的人才懂得知恩回报？才乐意帮助别人而不计较回报？甩甩头，艾丽把思绪从胡思乱想中勉强拉回眼下的难题上。对了！她突然想起，工作电梯！楼梯间的工作电梯并没有安装摄像头，换言之，在那里发生的任何事都是无可查证的。艾丽感觉全身一阵激动，好象打了兴奋剂一样，所有的脑细胞迅速活跃起来，如果她先从商用电梯下楼，然后再走工作电梯回公司，完事后再走工作电梯，那就可以消灭第二次上楼的痕迹了。艾丽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无懈可击，当初为了节省建造成本的设计反给她可利用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进出大门的问题了。无论如何，普通清洁工是没有权力走进这楼里的任何一家公司，尤其是考虑到电子门卡的问题。每一张门卡发放时都经过登记，艾丽在机房里看过公司服务器的自动记录，谁的门卡几时几分进，几时几分出都清楚的留在电脑硬盘上。要想不用门卡，不被人知的进出，只有一个办法，乘有员工进出大门后，从门自动打开到员工进出后又自动合上之间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如果能抓紧时机，跟在某个进出公司大门的人之后进去，那么服务器上就不会有她的记录，至于出门，她早在午饭时间，前台小姐溜出去聊天时尝试过，只要手准脚快，绝对足够时间在前台桌下按动开门电钮，然后在电子锁解除的几秒钟内赶到门口。

　　不过问题又来了，如果扮做清洁工上楼，那么必须在进公司之前换成一般白领的装束，否则难保公司的其他人起疑心。哼哼，她不自觉地冷笑，外企有外企的通病，各部门员工之间互不理睬，其结果就是：即使同一个公司的同事，几年下来也可能互不认识。可以在工作电梯里换衣服。不过要在电梯上下的几分钟内熟练迅速地换衣，还需要时间练习。艾丽在拍纸本上记下这点，又补上一笔，还需要弄一套清洁工的标准制服。或者，她思索着，虽说大楼走廊里有摄像头，但那一个摄像头是对着那几架商用电梯，而从大门到救生梯那条狭窄的通道却无人监视。等待有人进出大门的地点，就选在那里，看时机见机行事。就这么办！她暗暗下了决心。

　　差不多了，艾丽又仔细考虑了遍全过程，如果一切顺利，就可以伪装成外来盗窃人员化装行窃，因为被加班的格蕾丝偶然发现，才杀人灭口。对了，自己可以先把第二天的休假申请好，那就不至于在第二天上班时就被警察叫去询问，时间拖越久，心理防线就修建得越稳固。另外，一般前晚的电视节目会在隔天上午重播，正好在家补看前晚的节目，免得被人问起时露出马脚。剩下的一些收尾工作也不能大意。凶器要小心包起来带走，回家清洗干净后扔掉，清洁工的服装也不能留，她又想到了CSI的经验，所有的罪证都随机扔到不同的垃圾筒里去，之前最好把衣服煮一遍，清除上面的DNA证据。这些事都要尽快做，但也没必要赶在完事后的当晚做好。

　　OK。就这么定了。艾丽凝视着自己在电脑上打出的完美计划，不由自主地想到，十年前刚毕业时的自己，意气风发，以为凭着高人一等的才华，总能在这城市打出一片天地，没想到现在却把聪明才智都发挥到了筹划犯罪上。呵呵，犯罪，她自嘲地想，老老实实埋头苦干，倒头来只能被人踩在脚下，而出卖人格，出卖身体的小人婊子却能飞黄腾达，这个腐朽堕落的社会简直在逼人堕落。好吧，即然都走邪道，那就看看到底是他们厉害，还是我高明。艾丽冷静地思索，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害怕挑战的人，越困难的挑战对她的刺激越大。不过，出于法学院高才生的直觉，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万一事情败露的结果。最坏的自然是死刑，或者是无期，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与其在监狱里老死，还不如一死来的痛快。艾丽能承受许多挫折侮辱，但失去自由绝对不在其中。她还想到了年迈的父母，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她的死将给他们的晚年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啊。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咬咬牙安慰自己，反正人总要死的，如果象狗一样活着，还不如早点死。至于其他人，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