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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场雪 沧海月明珠有泪 ...

  •   雪,满天的白色花片飘扬,染尽了整片深林。树很多,都顶着白帽,只能依稀见得一抹绿,松树林都如此。山顶,梅枝伸展,赤梅开放,红了枝头意。
      一团白从枝头掉落在地上,与其它白色融成一片,但很快,它化成了淡蓝色。
      “啧...”一个小小的孩童揉了揉头,从那团雪上站了起来。普蓝色广袖伴着寒风猎猎,稍显突兀。那孩童反倒是一头白发扎成小丸,眉眼清晰,回眸,眼里满是海洋星星。
      他转头,看到了白雪上遍地的银灰足迹,跟着走了过去。
      灌木的枯枝后,坐着一个和他估摸一样大的孩童,鹅黄色袍子大片被划破,脸上带着被抓伤迹,哆哆嗦嗦地看着来人。
      “你是和他们一伙的吧?”他开口,满面愁容,闭了眼,“来吧,殺了我吧。”
      “你说什么?”
      “这不是你们一直期待的吗?嗯?”
      “我不是‘他们’。”说罢,他抬起手。那孩子想也没想就把手搭上去,瞳孔颤抖,满是震惊。
      “走吧。”他拉着他的手,向深林里走去。
      几丝白发挂在发髻上飘飘,及腰橘发跟着风飘荡,融入美景,落入深冬。

      “所以,你是谁?”黄衣孩童直勾勾盯着陌生人生起的篝火,想把它生生盯出一个洞来,头也不抬,问。
      蓝衣男孩找了个山洞,不深,不大,足够避风,足够温暖。
      “不重要。”见他不答,孩童便不再追问,环膝坐着,一声不吭。橘色头发及腰,飘散着,些许有点卷,毛毛躁躁的。
      “喏,药。”他抬头,看见那孩子不知从哪摘了草药,装在一个同样不知来路的小瓶子里,递给了他。
      “啊,啊...谢谢……”他僵硬地回答,也僵硬地回头。
      抹了药,二人都不说话,都盯着火苗往上蹿。
      蓝衣突然站起,黄衣一惊,抬头看他。“这个,给你。”说着掏出了一块玉佩。“什么?”“给你。”“啊?”黄衣颤颤巍巍地接过了玉佩:“做什么?”“落恒,我叫落恒,下次遇见,给我看玉佩,我能记得你。“”……我叫夏萤,谢谢你。”
      “恒儿?恒儿?”山洞外有女子在喊着,“你跑哪去了?”
      落恒回头一瞅,起身走去,停住,回头,“缘分。然后……我不是人类。”说罢便接着走,消失在茫茫白与绿交织的地方。
      夏萤低头端详着玉佩,扶额轻笑了一声,不知是讽刺,欢喜,还是绝望。
      “巧了,我也不是。”

      阳春三月,冬末春初时节。喜鹊的吟唱撕开冬天的厚雪,枝桠疯长,绿色渐渐染遍湖边杨柳。一只细小的蜻蜓穿梭于柳枝间,湖泊上,轻轻落上芳草。那蜻蜓化成一个少年,橘发扎成一束长尾,脑后末端也挂着两缕丝带似的长辫,风飘,它也飘。眉眼玲珑,束袖长衣黄与褐交错,轻便也灵气。初春时节,生灵都出来放风了。
      “喂!”一个清亮的女声叫住了他,他一惊,回头,原是一只绣眼站在枝桠上。“绣清婉?”说罢,那绣眼便跳下,化形站在草坪上。青衣飘飘然,乌黑长尾亦是,她拿个泼墨折扇,轻轻摇着。“祖上找你,去吗?”
      “这么好的日子还找我说事,真是煞风景。”
      “快走吧快走吧,祖上的话你还敢反?”
      “怎么不敢?他是什么?鬼知道你是不是在玩我?”
      “啧...”
      不远处传来两声“咳咳”,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循声望去,见一女子正在不远处,青丝披肩,鬓边戴一朵白色牡丹,似紫似红的暗色广袖飞着,她面容稳重,手拿卷轴。“祖上找你,清婉没说笑。”她晃了晃手中东西,挑了挑眉。“芙与鸣,你来得真不是时候。”“别废话,我本不想来为你这点破事忙活。”“是…是……”
      这儿是块风水宝地,处处是无双的绝世奇景,而且这地界只有灵物,清净得多。三人走在长草田里,这才刚春,长草便长得飞快,到他们腰身处,绿油油的了。一望无际的长草田,这三人中也就绣清婉极为勉强融入了景,另二人不能再明显。芙与鸣捧着卷轴走在最前,其余二人跟在后面。芙与鸣垂眸,手抚摸这一片嫩草:“这田你也见过很多次了,每年春来,它们都疯着向上冲。今年雪走得晚,这草本应再高几截,容易影响我们循环。祖上想派你出使冬一趟,让他们尽快除了雪。”“麻烦透了。”
      主殿在湖上,是个很素雅的长亭。“夏萤。”“在。”那位“祖上”正品着茶,所谓“祖上”只是敬称,他原名暝,仅一字。灵物的生命很漫长,他却能保持年轻时模样,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之范,黄袍耀眼。“与鸣跟你说了吧?”他咳了咳,接着说,“季事,你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为好。蜻蜓之身,不易出入极寒之地,让与鸣和清婉陪你,她们去过。况且,文书必须由芙与鸣负责,绣清婉却黏着她,你知道的。”“是。”

      “……我说,你们两只鸟,真的出使过冬吗?”夏萤满脸迟疑,看着面前两只穿得厚极了的鸟,“不至于吧?”“冻死了不给你收尸!”绣清婉冲他吐了吐舌头。芙与鸣从那肥大的袖子里掏出个卷轴,抖开问:“你,知道什么是出使吗?”“恕我孤陋寡闻。”
      这片大陆分四个领域,春夏秋冬四地,季的领导人拥有变换气候的能力。每一地虽然总体气候不同,但都各自有四个小季,只是变化不明显。例如冬的冬季,那必定是严寒,但冬的夏季,也只是绽放满山梅花依旧白雪皑皑。每一次变季,四方领导人都要开启会议并各司其职,如果有一方出了差错,就会影响整个大陆的四季更替和各方作息。更替是同时的,也是频繁的。就像这次冬的差错,影响的同样是全部,但春离冬最近,影响最大,夏秋就跟没事人一样。
      春冬分界线,是可怕的对比。绿草与枯草交织,绿与洁白交织,甚至于一方下雪一方万里无云。夏萤还在赌气,仍是春季衣着,试探性地跨了界碑,直冻出声来:“芙!与!鸣!袍子!”芙与鸣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扔了件纯白袍子给他。三人都穿着白袍,厚而长,帽檐处也有很大一团白毛,根本不怕冬的极寒天。三人进了界,白袍在雪地里毫不起眼,芙与鸣说,冬人善伏击,怕被误伤。
      入界不久,他们来到了一片山林,一座山顶上有棵梅花树,很是显眼。夏萤总觉得熟悉,但怎么也说不出口。主殿在中部,路途远,三人便寻了处山洞歇脚。夏萤觉得更熟悉了,但抓破脑袋也想不起来。绣清婉生了篝火,三人围坐在火边捧着脸盯着火,一句话也不说,略显尴尬。
      “与鸣姐?清婉姐?”一个少女探头,芙与鸣一惊,回头把洞外人迎进来:“堕霜?你怎么找到我们的?”绣清婉也起立眼神犀利地瞅着来人,朝芙与鸣那边靠了靠。“我恰巧在这边巡逻,二位我是不可能认错的。”那少女一袭白衣,短到膝盖,挂了点银饰,白色短发,鬓间梅花,应是白鸽的人形。
      夏萤见同伴在洞里叽叽喳喳叙旧,耐不住寂寞,起身出洞踱步。刚抬眼,见一无比熟悉的袍子划过眼前,他的回忆瞬间洞开,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扼住那人的手腕。那人回头看他,就一副“我看看你要说什么”的表情。
      夏萤掏出一只玉佩:“你,见过这个吗?”
      那人看了看山洞,想了片刻:“冬皇室的玉佩,但早就改版了。”
      “你知道落恒吗?”
      “……你有急事吗?”那人应是不愿理他,甩开袖子走人。风来,吹起白雪,那人也跟着无影无踪了。
      “那人晓得旧的皇室玉佩,加上发色和衣着,很难说是普通生灵,但这也表明落恒的确在,而且是在皇室!这就好找了!”夏萤这么想,欢欢喜喜跑回山洞,手中稳稳握着那只缘起的玉佩。
      树后,普蓝色长袍的白发人,正偷偷看着他。
      那人,是刚刚甩手就走的陌生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场雪 沧海月明珠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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