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院那些年》翙芫七

1、脑洞（1） 班长和班里

　　李珩在见到祁凌夕的第一面时，就觉得对方无比讨厌。
　　李珩个子高，没有太瘦。长相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可声音却细细软软，和本人气质完全不符。于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中酷哥的形象，李珩在开学前去烫了头卷发，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尤其是眉前的一撮刘海，老是不听使唤，让它向东偏向西。没办法，李珩买了好几顶帽子遮刘海。和帽子一同被李珩看中的还有几条超级宽松的裤子、长长的黑风衣以及一件民族风的披肩。
　　虽然风衣显得人绅士十足，但是当阔腿裤和披肩搭一起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李珩像位贵妇太太，只是他自己没有发觉罢了。李珩身为一个美术生，有着不拘一格的穿搭审美，初高中一路来的蓝白校服麻袋套在他身上太久了，他想要在大学放飞自我。
　　李珩站在镜子前捂嘴笑：这么帅气，在男女比例三七开的美院找个男朋友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李珩忽略了开学当天的运动量。为了让学生锻炼自我，学校禁止家长入内，李珩的贵妇披风显然不适合肩扛手拿这种行为。
　　贵妇的必需品极多，大概运了六趟，李珩才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椅子上。
　　宿舍门忽然被推开，正在放空自我的李珩被吓得不轻。定睛一看，是一个拉着行李箱的男生。身材是正正好的那种，不过打扮得很张扬。一头脏辫，每一根脏辫的末尾都缠着一点荧光绿，看上去十分晃眼。还有一个黑色的头戴式耳机，李珩很怀疑耳机漏音，因为放的摇滚音乐已经传到了自己耳朵了，不过事实是他就是外放。李珩常规操作还是要扫视对方的衣着，是一件长袖复古的光面花衬衣和一条不松不紧的牛仔裤。
　　虽然头发上输了，但是李珩觉得自己在穿搭上赢过了他。
　　可能是觉得音乐阻隔了两个人交流，对方按了暂停键，还从裤口拿出一包烟，麻利地抽出一根递给李珩。李恒看了一眼：“谢谢，不过我不怎么抽。”对方倒没有再收回而是直接点火抽了起来，吞云吐雾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叫祁凌夕。”
　　“李珩。”李珩又看看他的行李，“你这是搬完了吗？”“是啊，我是本地的，行李也没那么多。”祁凌夕深吸一口，也瞅了瞅李珩的那一堆行李箱。其实光听祁凌夕那一口浓浓的□□就知道了，但是李珩只能没话找话，要不尴尬地脚趾抠地。“你要不要修修你的耳机，你刚刚进来时声音都漏了。”祁凌夕拿起耳机：“你说这？不是，刚在外放，进电梯时一不小心点错了。”李珩更加尴尬了。
　　其实一开始李珩就输了，祁凌夕那种从内拽到外的气质骗不了人，他绝逼是个社会人。而李珩从小到大做过最社会的就是在肩膀上一连贴了好几个佩奇贴纸，完全不是对手啊！嗯？是不是该稍稍溜须拍马一下，和他成为好朋友，然后让他带着我去酒吧迪厅体验体验。李桁如是想，毕竟李珩内心还是挺想成为社会人的，要不也不会狂热追捧佩奇了。
　　“你这一头绿挺好看的。”李珩笑笑看着祁凌夕。祁凌夕抬头：“是吗？”顺势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脏辫，“我也觉得。你的卷发也不错。”李珩内心鄙夷，这人话说地不诚心，他在尬夸。
　　最后两人都无言地铺起了床，不夸那一身老土的衣服是李珩最后的坚持。
　　要干的事情有很多，李珩实在没办法在寝室再呆了，下楼去找宿管缴费领东西。
　　队很长，李珩和前面一个寸头男生聊了起来。“我去，你也是这个专业的！”李珩开始自己标准的捂嘴笑，“我是一班的，你呢？”“我也是！”寸头一把搂住李珩，“太巧了吧，咱们这……”话还没说完，三个男生拍了拍寸头，叫了声“寝室长”又走了。“那几个你认识？”“是啊，都是我室友。”李珩又露出了黑人问号脸：“你们寝室这么多人吗？我宿舍才两个人。”
　　李珩再次不平衡了，别的宿舍几个兄弟有说有笑，一片和谐，自己居然住最小的两人间，室友还这么拽！宿管大爷听见还补充了句“是唯一的双人间，没有阳台”，李珩一口老血要晕过去。
　　第二天早起，李珩还很贴心地叫了祁凌夕，结果对方毫不买单，蒙上被子喊了声“滚”又接着睡了，李珩表示很委屈，灰溜溜地去上课了。
　　第一节课也没干什么，老师介绍了专业。开课十分钟，祁凌夕才慢悠悠地走进来坐到最后一排。那头绿色的脏辫着实显眼，班里一大半是女生，纷纷投去目光。
　　失算了！这样原来吸引女生。其实李珩理解错了，并不是迟到引起的，而是祁凌夕的绿色脏辫再加上那张痞帅的脸。
　　一节课下来李珩倒是和旁边的几个女生混熟了，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时候。午饭什么的，再也不用愁没人一起了，祁凌夕那家伙真是不好相处，肯定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吃饭。
　　不过这种愉快的干饭模式也没有维持多久，要不是脱单了表示自己要和男朋友一同恰饭，要么就是不能适应李珩贪图新鲜徒步二里地去远在天边的餐厅吃饭，纷纷离开了。今天李珩就要一个人去吃饭了，不过刚坐下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祁凌夕朝他招了招手，顺势坐在了李珩对面。“你吃点啥？”祁凌夕低头看着菜单问道。“小面。”李珩探头，“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根据李珩这几天的观察，祁凌夕烂桃花贼多，每天身边的女生都不带重样的。
　　“一会约了人去蹦迪，先吃点晚饭填填肚子。”祁凌夕依旧埋头看着菜单，“你要一起去吗？”李珩内心窃喜，自己终于要去混迹夜场了，不过转念一想，祁凌夕可能是和女朋友一起去的，自己活脱脱一个三千瓦大灯泡，还是算了。
　　“我晚上还有工作要做。”李珩冷酷拒绝。此时祁凌夕已经点好了饭：“那你忙，毕竟班长大人有好多事要做。”值得一提，李珩为了锻炼自己，凭借自己的实力（暗中让几个小姐妹给他投票），竞选班长成功。
　　真实情况是李珩晚上躺在床上无所事事，该做的工作早做完了。忽然“叮咚”一声，李珩拿起手机，是自己的小姐妹给发消息了。
　　“我天，蹦迪好爽啊，台上的小哥哥好帅身材好好！”还附带了一张图片，一抹晃眼的绿色瞬间吸引了李珩的注意力。
　　“你和谁一起去的啊？”“还能有谁，脏辫哥带我去的呗！”
　　什么？自己家的小仙女不仅离自己而去了，还被祁凌夕给拐走了？
　　“哈哈哈，脏辫哥带了好几个朋友，大家玩得好开心，有个本地向导也不怕被坑了！”李珩正准备发消息，小姐妹一个信息带图片又弹了过来，十几个人的合照，都是班里的同学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应该是祁凌夕的朋友。
　　“我们几个好想去蹦迪的，只是不熟悉附近的迪厅，幸好有脏辫哥！”原来自己不是电灯泡，早知道就答应去了，多好玩啊。
　　“你怎么不回消息啊？”“真好，怎么都不叫上我，下次记得！”李珩回了条敷衍的准备睡觉，对面又弹了条消息，是语音。
　　嘈杂的背景音乐让人有些听不清，但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了李珩的耳朵：“叫你了，你自己说不来。不用不好意思，下次你挑个时候，哥带你玩，不叫别人。”对面是祁凌夕，听声音像是喝了好多，但也没到说话含糊的时候，只是抽烟又喝酒，声音低沉了许多。
　　李珩听完吓了一跳，喊声“卧槽”，简直是社会性死亡。
　　李珩翻来覆去想了很多解释自己跟姐妹只是客气客气是真的有工作不是不好意思的措辞，结果睡着了也没等到祁凌夕回来。
　　第二天是周末，李珩一下睡到了中午，是哐哐的敲门声惊醒了他，李珩才慢慢悠悠下床开门。门一打开祁凌夕就倒在了他身上，李珩刚睡醒也是蒙的，差点一个踉跄摔地上，好不容易站稳了。将祁凌夕扶到椅子上才松了口气，对方又“水水”的喊着，李珩无奈又给他倒了杯水，祁凌夕这才安静下来抱水痛喝。李珩也坐在自己椅子上，回过神来，发现一寝室的酒味，赶紧又站起身开窗通风。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李珩小声嘟囔着，祁凌夕倒听进去了：“妈的，话不能乱说。我当时看大家差不多都醉了就说这些个人都喝趴了也喝不过我，结果我一高中兄弟来了，嚷嚷着要和我喝，我们俩又去了酒吧。是有点喝不动了，就找了个酒店睡了，结果这大早上就给我叫起来，困死我了，饭也没吃。”祁凌夕喝完水长舒一口气，感觉好极了，就是有点困。“也不早了吧，都中午了。”祁凌夕又抬起头来望着李珩的鸡窝头：“你不是也才刚起么，我就睡了俩小时，还好饿，怎么办？”李珩邪魅一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以迅雷之势点了份外卖。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还对着配送员一会儿两公里一回儿三公里的屏幕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