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春生不败

18、人类的眼睛

　　“你的时间是准确的。”言雨说到。

　　我差点跳起来，举着手伸到她面前让她看我的心率图，这能叫正常？

　　言雨嫌弃的推开了我的手，无奈的解释到：“我说你的时间是正常的，但又没说你是正常的。”

　　“什么意思。”我一脸懵逼的问到。逐渐攀升的血压使我的大脑都不灵光了。

　　“你终端上的时间。”言语敲了敲我的手腕：“郭里的信息大概是一种病毒，它会修改你终端上的时间，从而让你无法得知准确的信息。”

　　那这么说不是我出了问题，而是终端坏了？我还没开始乐，突然嘴角又垮了下来，不对啊，我压根没打开郭里的信息。

　　“既然终端没问题，那我这……”我话说了一半，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那我这确实是人出问题了。我一分钟心跳98次，我不对劲。

　　“你的时间流速变快了，你的一分钟等于标准时间的50秒。终端时间没改，只是你自己身体的时间改了，所以你的心跳才会在一分钟之内稳健的跳动了98次。”言雨说到。

　　“所以，诱发因素，指的是让人无法正确认知时间流速，但你是怎么发现的。”我问到。

　　“郭里的信息并不光是病毒，也包涵了一些讯息，所以才导致整个军营如此混乱。我之前一直在观察，好像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出现了变化。”

　　“那你是怎么在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事情不对的。”我抛出疑问，一开始还觉得是言雨惦记我的安危，后来想想根本不对，她不可能在事发两秒的时间内就意识到时间的错误。

　　言雨指了指耳垂，那上面有一个小巧的黑色耳钉，平时它会发出悠悠的光线，但此时却安静的出奇。

　　言雨说到：“我与郭里的信息交互从来不靠终端。”

　　我沉默了片刻，脑子在不停的思考，时间错乱的事情我不是第一次经历，上一次地面坍塌时我被困地下，前来救援的一行人也都多多少少收到了乱流的影响。

　　我还能清晰记起那些化为白骨的士兵的尸骨。狰狞的头颅在我眼前历历在目，仿佛闭上眼就能回到当时的场景。但是那次是在地下，一个磁场相当混乱的地方，但是为何如今平稳的地面上也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知道上次的罪魁祸首是那些光看着就让人反胃的驱光蛇，但这次呢？我后期有调查过，驱光蛇虽然可以影响磁场改变流速，但是前提必须是数量相当可观的大量驱光蛇聚到一起后，才能对一定区域内的空间造成影响。

　　但是这光天化日的，重兵把守的森严战线，连脚底下都被看管都严严实实，放眼望去一个可疑的物件都没有，哪里有机会让那群东西作妖。

　　我实在对这些专业性的东西不怎么了解，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有问题找言雨，我把这烫手的山芋果断的丢给了我们的头脑风暴。

　　我把上一次的遭遇和一些我查到的边缘资料都告诉了言雨。

　　我棘手的问题，在言雨面前简直就是小学奥数，拐弯但是不难解。她掏出平板在上面轻车熟路的进行了一番操作。一声叮咚响起后，一个八达岭长城防线的全息投影便出现在了我眼前。

　　言雨的设备亮度都设置的很高，对我来说是看一眼都会瞎的地步，但好在有墨镜，可以让我没什么压力的仔细审视这个我并不熟悉的防线。

　　“是通过”

　　“这里是我们的位置，也是整个基地的最中心。”言雨点了点映像中几个闪动的小点：“整个基地为了应对地下突破已经在前段时间进行了地面阻隔措施。现在我们脚踩的都是合金做的挡板。之前的地下空洞也都已经做了蜂巢阻拦，所以排除地下。”

　　“据实验室目前所知道的资料，13号本体会散发出一种放射性物质，可以对特定空间内的微观量子产生微量影响，而所有的有记载的遗民中，其实或多或少都拥有这种非主观意识控制的能力。”

　　“但是他们是如何穿过层层防线从而影响到我们的呢？”我问。

　　“因为有间谍混入了我们当中。”言雨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看着我让我脊背发凉。

　　“谁…谁？”我被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盯着心里没由来的发起嘘来，自从我知道自己身上一些非同常人的地方后，我便开始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难道我在不不知情的时候已经被那些遗民入侵了？不应该啊，什么时候，上次被困在地下的时候？

　　“肯定是郭大排长呗。”

　　一旁掉线半天都东不语终于说话了，但是一开口就遭到了言雨的白眼。

　　“干嘛？我早就觉得他怪了。”东不语愤愤地说。

　　“你还是继续拿石头过家家吧，他是间谍我怎么不知道，他要是间谍那我是什么，你们又是什么？间谍还有团伙作案啊？”

　　“切。”东不语呲了一声，倒还真听话的继续玩起石头来了。

　　“你知道是谁了？”我问。

　　言雨指了指手腕上的终端。

　　“它。”

　　我和东不语的目光对视了一下，不由得又都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

　　长城，这个被誉为“古人最伟大的预言”的防线，此时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空隙侵蚀的岌岌可危。

　　我坐在军用运载车的车厢里，光线幽暗，气氛压抑，挤在我身边坐的笔直的士兵们脸上的表情并不好。

　　在言雨得出终端是间谍后，营地上下所有人都已经摘下了这个从出生就一直绑定在身上的小东西。

　　当今社会人们对终端的依赖性已经高到了离谱，它记录了你所有的信息，你的价值，你的生命指数，甚至会计算出遇难时你的生还可能性。

　　它就像人的第二个中枢神经，武士的铠甲，恐龙的第二个大脑。

　　我倒是还好，我的自闭时期为了断掉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很早就把这玩意扔了，现在这个还是东不语给我后安排的。

　　“林生，我感觉我他妈的不完整了。”东不语搓着自己的手腕，那模样颇有些可怜，挤压着那个因为长期佩戴而产生的顽固压痕。

　　“你还是完整的，你只是摘掉了辅助轮。”我挑挑眉对着他说到。

　　“不，这是舰队的指挥中心。”东不语反驳道。

　　“这是新手保护。”言雨调侃道：“你第一次做人，怕你不熟练给你加的buff。”说着还举起了自己光洁的手腕给东不语看，上面没有一丝痕迹。言雨一改她平时的白大褂战袍，换上了堪比中央重要人物的顶级防护服。比起在实验室里的干练，此时更多了些英姿飒爽，看起来很有特务的风范。言雨穿的防护服非常严密，外骨骼贴身，保护措施应有尽有，在保证重量的同时，甚至可以做到全封闭，形成一个保护仓，据说可以承受三百吨的冲击，那是国家特意为这些智脑们下发的，为的就是尽力保全她们的安全。

　　东不语与她拌起嘴来，但碍于言雨身份的保密性又不好直接戳穿她不是人，所以落在下风。一顿你来我往终究还是说不过人家全世界前几都有排名的大人物。

　　两人的吵闹倒是打散了车里这股没由来的压抑。士兵们一直处于警戒状态，虽然不能插话但是肉眼可见的嘴角都轻松了不少。

　　郭里所在的地方离营地不算远也不算近，没过多久就到了。路不是很平整，一路上摇摇晃晃，我才坐几次就已经受不了了，也真苦了这些天天都要往返于两地的士兵们。

　　“就是这了。”一个小兵敲了敲一块巨石，朝言雨示意了一下。言雨点了点头并看了我一眼。

　　我愣了愣，到没想过她竟然会把决定权交给我。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清了清嗓子适应性的询问了一下。

　　“他在这下面？”我问。这大石头，我看了一下，差不多得有三层楼高了，要移起来可真是要命了。

　　“不是，这是地标，入口在这边。”小兵指了个方向。

　　我顺着看过去，一片杂草，灌木横生，我眯起眼睛很努力才看到其中蕴藏着的几垛掩体。

　　那你敲什么石头啊，我心想，我看了那小兵一眼，后者恭敬的朝回了我注目礼。

　　很意外的我在这营里的人缘还不错，至少比东不语混的好，他看不上郭排长，就导致排长的兵都看不上他。

　　我和东不语对视了一下，一同走了过去。言雨很自然的跟在了我俩的身后，再往后是井然有序的士兵。

　　“这地上有雷，埋的比较隐蔽你们看点脚下，跟着我走就行。”带路的小兵说到。

　　这雷可不能说是比较隐蔽了，是压根看不出来，长草的地方甚至都有雷，也幸亏那领路的能记得住，不然一个踩错，除了言雨我们大概都要交代在这了。

　　我们七拐八拐跟走迷宫一样终于走到了地方，刘峰早早等在了里面，这个临时营地搭的很简陋，帐篷甚至都没几个，但胜在隐秘性很高，我都走到它正中央了都硬是没发觉这是个营地。

　　毕竟在这种没有硬防护的地方，躲着比防守有用。

　　“来了。”刘峰朝我打了个招呼，一改以前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音，压低了音量显得十分谨慎。

　　“郭里怎么样？”我问。

　　“还是没消息，除了那些乱码以外什么都没有，对了破译出什么来了。”刘峰连脸上都涂了颜料，只有两个眼白亮的吓人说话说两句缓三下的，生怕自己哪句声音说大了。

　　“看起来像是一种文字，很独特，是点阵。有点像盲文。但是比盲文复杂的多。”盲人摸了认不出来那种。

　　“真怪了。”刘峰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我问道：“这次你们也要一起下去？”

　　我点了点头。

　　“不太行，虽然排长那条路清理干净了，但是沿途还有很多没摸过的洞，只是勉强封上了，不安全。”刘峰有些担忧。

　　“没事，我也很想出一份力。”我回到。

　　“这样吧，你把机器给我，我找人扛着，你们在上面等着就行。上面安全一点，几十里外都有人防着。”刘峰说到。

　　“这怎么行。”我皱了下眉，我怎么可能让人家再额外做我的工作，这不是负担吗。

　　我还想说话，但是被刘峰打断了。

　　“别胡闹，全世界就指着你们了，闪失不得。我们人多，够用。”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他言语不多，才几个字就说的我眼框发热，心底说不出的滋味，火辣辣的烫人。或许这正是被我曾遗忘的属于青年的热血。

　　但是我必须下去。

　　我拦了一下作势要走的刘峰。摘下眼镜直视他说道：“我是人类的眼睛，我必须要下去，我从真正选择这个职业开始就没打算躲着了，这是我决定要用命去完成的事情。”

　　刘峰看着我，兴许是被我的真挚所打动，半晌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再不做说辞转身走开了，他的步伐并不轻快但是每一步都非常稳重。

　　东不语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我一下调侃道：“挺敬业的嘛，之前谁百般推辞说不来的，还人类的眼睛，怎么青春又回来了？慕老爷子。”

　　我咧了咧嘴角，随即毫不客气的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东不语给我拍的一个趔趄，险些杵地上。

　　“操！”他骂到。

　　“保熟。”我回了一句，脚步匆匆的朝刘峰的方向追了过去。生怕这个鳖孙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