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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头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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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能理解多少,但是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东不语听完后显然陷入了痴呆的境地,双眼无神的望着车窗外,只有开车的手还在做着机械运动。
由于谁也不说话,车厢里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寂静,我看着言雨,问出了一直埋在心里的问题。
“你怎么醒了,郭里回来过吗?”
“怎么你难道很想他?”言雨看着我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
我一愣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他没回来你也可以自行呃…苏醒吗?”我解释道。
“当然可以啊。”言雨很惊讶,好像我问了一个多么低级的问题。随后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坐正了身子。
“你不会一直以为我俩不能同时存在吧?”
我点了点头,的确是,虽然最开始也怀疑过,在生物院还有后期被救起来的时候他俩是如何远距离同时行动的。但是后来他俩脸贴脸换号时候给我的误导性太大了,导致我一直以为他俩如果不接触就不能切换身体。
虽然当时很震撼,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想要说服我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我把我心里所想和她说了后,言雨给了我答案。
“你就当成我有俩小号,但是我还有俩设备,虽然不用下线切换账号,但是操作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还需要和你解释一件事。你好好听着。”
“我俩理论上是一个人,但本质上其实还是两个人。虽然郭里和言雨都是由‘我自己’操控的,但是区分人的不是理论而是这个人他本身的思维和逻辑性。”
“换句话说就是人的行为习惯是由思想记忆构成的,我进入他们的身体里就会受他们的记忆影响。行为举止也会不同。而言雨和郭里的身体他们的记忆其实是不互通的,他们的大脑就像一张绑定的储存卡,我能很肆意的往里面添加记忆,但如果我想让它们像互联网一样进行信息的交换。就需要进行双线操作,一方输出一方接收。就像现在我说你听一样。”
“而我本身是没有记忆的,我知道的一切所依赖的都是郭里仅存的记忆,还有言雨脑子里的学术知识。”言雨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
我听着言雨的长篇大论,这一点和曾经的她也非常相似,她曾经对学术问题是但是与郭里的沉默寡言又天差地别,如果曾经我以为郭里只是生性孤僻不爱说话,但在我亲自看了他的记忆数据后他可能仅仅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脑子里能以此为依据去叙述的东西太少了。
“你和我说这么多,目的是为了让我知道你们两个不是一个人?”我问到。
“她大概是想说他们是一个人,但是希望你别把他们当成一个人,可能他俩脑子里的东西不互通,可能会出现你以为我知道,但是我其实不知道的场面。”东不语从痴呆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给我进行了一次优秀课代表似的总结。
“满分。”言语笑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牛吧。”
“牛啊,牛啊。”
我看着他俩一来一回,心底倒也有点想笑,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大学的时候,我们仨也是这样鬼混在一起天天撒泼打诨。
七里扮演的言雨,与真正的她有太多的重合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给自己洗脑,说服自己言雨已经死了,尸体还就摆在我家的冰柜里,但是有些时候我看着她总觉得很不真实,总感觉她们在联合起来骗我,爷爷没死,言雨没死,世界没有末日,世上哪有这么多玄幻的事,好像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路上畅通无阻,看来遗民再怎么凶悍也追不上高速移动的汽车,我倒是没那么担心家里面的那些恶心生物会出来伤害其他人,底气就是我家比较偏僻周围一大片空房加荒地,而且离市区也很远。
“对了,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我想起地下室那一幕,毛骨悚然的场面在我脑内挥之不去。话问出口时我就注意到,言雨的神色略有不对,她有意遮掩,却也看出了我眼中的怀疑。
她摸了摸袖口,叹了口气。
我看着她,安静的等着她解释。
“其实你早就怀疑过我的身份了吧。”
“怀疑过。”我点头。
我曾经在七里里变态的力量面前这么想过‘她似乎不用讲这个社会的规则,无关身份与权利。’但这个念头,在长久的与她过于贴近人类的那一面接触时,逐渐就被打磨掉了。
言雨裂了咧嘴,她好像不怎么擅长面部表情的管理,笑的真的算不上好看。
“我也怀疑过,我记得和你说过,我对自己的过去也一概不知,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郭老爷子的科研产物。”
“但是直到我…直到郭里进入到长城下面那个地下迷宫一个从未探索过的深度后,我才发现我好像猜错了什么。”
郭里他们一直在地下那个庞大复杂的空间内探索,我也略有耳闻,军方已经发现曾经那条入侵到清华生物院的隧道,并且进行了封锁加固。
“那个空间里的东西激起了郭里脑部的一些反应,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等下。”我叫住她,言雨突然被打断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先别讲故事兜圈子,先回答我最开始那个问题。”我说到。
言雨看着我,用手指抓了抓脸,样子还有些娇羞。
“是我引来的。但是…”
“好你继续讲故事吧。”
言雨刚要解释,又被我叫停,接连两次被打断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酝酿了一番,倒还真接上了之前的故事。
郭里进入的那个空间是一个全封闭的空腔,在基石与土壤的掩埋下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在地质构成上来说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诡异的在于那个空腔内有水,还有一头巨大的鲸鱼。
并且还是活着的,天知道我听到言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度以为她是不是疯了,或者他们两个之间的消息传输代码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言雨一再肯定,代码没有出错,她甚至以现场给我做脑叶切片为担保来证实她没有疯。
那的确是一头鲸鱼,并且是活着的健康的。在不见天日的底下,活了不知有多久。
郭里见到那头鲸鱼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就不对了,他恍惚了片刻后,立刻挥退了所有跟随的队员独自在那个空间内和那头鲸鱼对视了三天。
在这三天内发生的事情言雨说郭里并没有告诉她,她只知道郭里在地下和一个不可能的奇迹独处过后,整个身体便切断了与她的联系,音信全无。
除了他传输回来的几段代码,再无其他。
言雨甚至不能切换回郭里的身体里。两具身体之间仿佛被设立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而存放她身体的坐标信息不知为何为被泄露出去,驱光蛇一路直接挖到了我家地下。
防线内并不安全,我比谁都清楚,但是我从没想过那些东西会偷到我家来。毕竟那可真不是一个动动手就能到达的距离。
或许对遗民来说,言雨和郭道宇这些杰出的专家,就是我们的希望,而掐灭火种,就等于将我们人类的未来推到了一望无际的深渊。
我见识过它们前赴后继的模样,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如果言雨继续和我们待在一起,我们绝对不会再有一天太平日子过。
我看了一眼开车的东不语,他本与这一切都毫无关系,是我把他卷入其中,如果他出事一切都是我的责任,他很想我放弃,不同意让我单独接触这些危险。
在好兄弟这一点上,东不语做到了极致。
自始至终。
但是我现在却还要带上我的命和他的命去赌一个连存在都不一定的答案。
可能我的气压过于低沉,东不语转过头看着我,与我对视,他可能并不了解我此刻的所思所想,但是他也的确是想说点话题来改善一下现在的气氛。
“你说这路怎么走目的地也就那一个,为什么到后来会出现那么多种方式,用脚走的,开车的,能飞的,再过段时间是不是都能瞬间传送了,跟游戏似的。”
我愣了愣,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往深了一琢磨,又觉得很浅显,没什么深意。
“瞬间移动好像不太可能,分子传送倒还有点盼头。”
言雨伸了个懒腰,脸转向我,明亮的眸子在我与东不语之间流转了一圈。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到:“他其实没你想的那么蠢。”
我一愣,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你应该多用点脑子去揣摩一下他说的话,能考上名校的人,只要不是托关系再怎么蠢也要比一般人好上不少。”
“我和他是铁……”我语气不善,不希望因为她的话去猜忌我们之间的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雨突然放声大笑,在空旷的车厢内肆意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
“你要是能把猜我这劲放在猜他身上,你俩现在起码能再近个层次。”言雨笑完凑过来说到。
“什么层次?”我狐疑。
“我想想,比如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