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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昼间之花 侦探社 ...

  •   “锵锵,这位就是大言不惭说要杀掉敦的芥川少年啦!”沙色风衣的绷带男人用展示什么漂亮手办的方式夸张地向对面端坐的和服男人介绍着。
      在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还是这个男人劝说国木田松开压制他的手。那时候的他眼珠转呀转,活像个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幼稚鬼,但芥川君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或许猜到了关于他的什么事。
      总之,在绷带男极力推荐下,他才得以坐在专门为委托人准备的小沙发上。当然,这并不代表芥川君就此洗脱嫌疑,能够以客人的身份出现在这家侦探社内了,现在聚集在大厅的只有太宰治、国木田和据说是侦探社社长的和服男人,侦探社社长气势凛然,饶是芥川君这种在贫民窟生存过的男孩都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如坐针毡。
      国木田稍微有些疑惑太宰治的决定,但他并没出声阻止或是提出质疑。那么多次的搭档经验让他明白这个平时不太着调的男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时有种让人信服的头脑和判断力,身为同伴乃至搭档,他自然的信任着太宰治的决定。
      ——虽然这个酷似港口mafia“无心之犬”的少年不论是身手还是样貌都很可疑!特别是他那瞬间展现出来的不似作假的杀意,就足够让国木田心里对他的印象分跌至谷底了。
      中岛敦才刚刚加入侦探社不久,却已经是被大家接纳的同伴了。要对一个发自内心想杀死自己同伴的人产生什么好感,那是不可能的事,哪怕是国木田这种因为之前职业影响对于青少年有更多包容心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容让步。
      芥川君也是这样分析的。他有些懊悔自己刚刚太冲动的表现了自己的目的,这里是老虎精的老巢,整个三楼全是他的同伴们,现在看上去倒是每个人都人模人样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现什么“蜘蛛精”“蝙蝠精”这种生物。
      但事已至此,被带到这里的他已经算是“俘虏”了,就起反抗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稍微失落起来。老师平时的教导和叮嘱他刚刚都全部丢到脑后去了,穿越世界的茫然和不知所措让他稍微有些失去理智(目睹人类的身体变出虎爪的冲击也是其中一点),他迫切的想要得到解决问题的方法,陷入了思维盲区,自然而然的把老虎精这种在他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和最开始脑海里的声音联系起来了。
      这样想着,芥川君悄悄将视线移向对面的和服男人、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那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银灰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垂下,隐约能瞧见两道凌厉的眉。他穿着橄榄绿的和服,坐姿端正得像一柄收鞘的刀,周身散发着某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压。那双眼睛正落在芥川君身上,明明只是普通地对视,却让他生出一种被完全看透的错觉。
      “太宰,”社长开口了,“拜托你复述一遍刚刚发生的事。”
      面对这个男人的问询,绷带男难得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他向前踱了两步,在社长身侧站定。他简单地陈述了方才在咖啡店门口发生的事,谈话间视线若有若无地朝着芥川君的方向飘来。芥川君不太习惯地抿唇,他不喜欢这个绷带男看他的眼神、不,不如说他本身和这种类型的人就有些犯冲吧,是他平时不会去主动交涉的类型,总觉得随便两句话就会连底裤都被扒干净。
      侦探社的社长——也就是福泽谕吉认真听完了太宰治的转述,他蹙眉,正要开口就被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打断了。
      是一个穿着侦探服的男人,眼睛在见到芥川君的那一刻睁开,露出翡翠般漂亮的绿色眼睛。他的视线福泽谕吉的更锋利、像从人的眼睛直直钻进心脏一样,仿佛所有的窘迫、无措、强装镇定都被他轻松地看破了。而就像他来时那样,他得出的结论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显得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了,侦探扶了扶黑框眼镜,又变回眯眯眼的模样:
      “很有意思的家伙嘛,他身上的很多东西都像被刻意屏蔽了哦,就好像某个黑客特意在游戏关卡里删除了重要的代码,想让游戏高手无法通关一样——嗯,总之放心啦社长,垂耳兔君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说着他坐在福泽谕吉旁边,用极其放松慵懒的姿势,让整个沙发靠背都陷进去了些。他的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沙发扶手,继续补充道:“你现在想明白了吗?并不是真心想要杀死敦这件事。”
      同时气氛因为眯眯眼侦探盖章的结论而轻松不少,至少没有那种审问犯人的感觉了。芥川君强压下被看穿了的不适,还是决定在心里默默感谢这个调解了气氛的厉害侦探。
      正如那个侦探所说,他不过只是一个学生而已。目前就读于立海大高中部,全身上下唯一能称得上优秀的就是稳居年纪前三的学习成绩了,要再往“非日常”这个概念延伸的话,大概就是在贫民窟为了争夺食物而厮杀练成的身手,这也有老师在后期耐心教导他体术的功劳。如果没有这身本领,他大概在最开始就会被老虎精吃掉了!
      芥川·坚持认为中岛敦是老虎精·感到后怕不由自主感叹,这场异世界之旅的开局简直是糟透了。
      在他陷入头脑风暴的时候,太宰治轻手轻脚来到他身旁,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摩挲下巴,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模样:“不用这么紧张哦?你已经稍微洗清自己的嫌疑了,芥川君。”
      “谢谢,在下为刚刚贸然攻击老虎…你们同伴的事情道歉。”
      太宰治失笑:“噗,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很有趣,但是道歉的话还是留给敦吧?毕竟我可没有受伤哦。”
      他刻意加重了“受伤”二字的发音,芥川君也回想起刚刚自己用小刀划伤了老虎精少年的虎化手臂。既然是自己刚刚失去理智做出攻击,伤害到这个本想着关心他的陌生少年,那么他就应该在盘问结束后好好和他道歉才是。
      没错,芥川君仍旧认为他还处在盘问的状况中。太宰治的手掌还稳妥地贴合着他的肩膀,这不合常理,总不能这个绷带男实则是个多动症,手不乱动乱摸就没办法保持安静吧?他想到这个男人仅仅是触碰到老虎精少年就让虎爪消失的画面,心中有了猜测。
      于是他解释道:“请安心,在下并没有什么超能力。”
      这个一直在防备自己的男人,不如说,从一开始他都处于警惕状态吧。
      “误会解除,我也没什么非要伤害你们不可的理由。”
      这是实话。芥川君是很少会撒谎的类型,他认清了老虎精少年和脑中的怪异声音没有任何关联,就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也觉得必须要收拾自己整出的烂摊子才行。这个绷带男虽然给他不太好的观感,但也一直在做出保护同伴的举动(比如警惕他),他决定还是解释清楚,
      太宰治听着芥川严肃地发言,露出稍微有点意外的表情,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情,转而用欢快地语气抓住另一侧一直沉默站着的国木田独步,两只眼睛笑得弯弯:“嘛,看来这个芥川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安啦安啦。”
      国木田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暴躁,他死死攥着钢笔,用笔盖处抵住太宰治的脸颊将他往远处推,嘴里吐出压抑着的叫声:“不要把脸凑过来啊混蛋太宰!!”
      接着他维持这个动作,转过头来对着芥川君发问:“一直只叫着你的姓氏也不太好,既然来到这里,好歹说一下真实姓名吧。”
      芥川张了张口:“芥川龙之介……叫在下芥川就好了。”他感受到这个名字说出口后国木田露出仿若便秘的表情,硬生生把话转了个弯。那表情实在太过精彩,以至于芥川君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说错了什么的错觉。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袖口内侧那道缝合的线迹,这是银上周帮他缝补的,针脚细密整齐,妹妹做这种事总是格外用心。
      “龙之介啊,”太宰治从国木田的钢笔压制下挣脱出来,揉了揉被戳得发红的脸颊,他念出这个名字时有意含糊了语调,“是个好名字呢。话说芥川君,你对于名字撞款这件事怎么看?”
      芥川君挑眉,对上太宰治那双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什么,像是深潭底部隐约可见的游鱼。他对于这件事早有猜测,老虎精少年见到他时的错愕和脱口而出的“芥川”,以及侦探社众人对他意味深长的态度,足以让他分辨出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位“芥川龙之介”的存在。
      并且是他们的老熟人吧。芥川君补充。
      见芥川君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太宰治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学着侦探的样子将整个人丢进柔软的靠垫里,一双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绷带从袖口和领口隐约露出,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米白色泽。
      福泽谕吉一直没有再开口,除了最开始的询问外,他始终保持着倾听的姿势。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芥川君身上,那种目光好似被主人努力收敛了一般,尽管还是让人倍感压力,却不像最开始那样凌厉了。芥川君在这种目光下坐得更直了些,脊背绷成一条直线,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襟危坐了,上一次还是在老师教他餐桌礼仪的时候。
      侦探打了个呵欠,整个人在沙发里缩得更深了些。薯片已经被他吃空一袋,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又眯成了两条缝,让人几乎要以为他下一秒就会睡过去。太宰治侧躺在沙发上,两只手抓住沙发扶手,朝着侦探的方向小声招呼一声,侦探也配合地朝他那方向挪动几下。
      “黑客删除了游戏代码,”太宰治重复着侦探方才的话,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很有趣的比喻,乱步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刻意隐藏了关于这个孩子的信息?”
      侦探、即江户川乱步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不是隐藏,是删除,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铅笔字迹擦掉了一样,原本应该清清楚楚摆在那里的东西,变成了一片空白,”他顿了顿,伸了个懒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过嘛,这种删除做得太干净了,反而会留下痕迹。”江户川乱步补充道,他没有刻意降低音量,于是他和太宰的对话大大方方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芥川君对于这种打哑谜的对话敬谢不敏,他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那个声音能让他穿越世界,自然可以轻易抹除他身上存在的另一个世界的痕迹,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有着这种宛若神明的力量。
      这时候福泽谕吉站起身来,和服的衣摆轻轻拂过沙发,在这期间这所侦探社的领导者自然也明白了芥川目前的状况。对于这个无家可归且足够安全、甚至未来会惹上麻烦的少年——这是乱步下的判断,福泽谕吉能听出乱步的比喻里隐藏的意思,他信任着江户川乱步,故而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你可以暂时留下来,”他直奔主题,宣布自己同意收留这个暂时还无家可归的芥川,“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了,国木田。”
      *
      中岛敦大概是整件事里最摸不着头脑,同时最无法适应的人了吧。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谁能想到有一天中岛敦会帮芥川龙之介在武装侦探社整理行李啊!怕是让中岛敦中了什么会做噩梦的异能力都不会出现这么恐怖的剧情。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果然,一时间还是没办法区分开啊。
      “国木田先生,真的没问题吗?”他忍着怪异的感受,偏过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在一旁铺床的国木田独步抬手推推眼镜,还是用安抚地语气对中岛敦说道:“我也很不放心那个人,但既然乱步先生和社长都认为没问题,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相信他们了,”
      说完他也止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正如中岛敦所说,长着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个浑身戾气的芥川龙之介。在不久前他还拿着通缉令叮嘱中岛敦要小心这个人,结果一转眼自己就要和有着无心之犬相同长相的少年共处一室了!
      没错,芥川君的临时舍友就是国木田独步。这是福泽谕吉的意思,所以国木田没有推辞。
      但这并不是这个绷带浪费装置跑过来烦他的理由!
      “国木田君!马上就要有同居对象,能够提前感受甜蜜的同居生活,想必感觉超级棒的吧!”
      侧身躲过了国木田的拳头,搓搓掌十分欢快的太宰治熟练地在国木田独步的理智边缘来回横跳,还顺手摁下了又乱成一坨翘起边边的被子。
      “太宰先生……”中岛敦无奈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忘记了刚刚的不安。他低头看着手中叠到一半的毛巾,白色的棉布柔软干燥,是刚从储物间取出来的全新用品。
      “敦君。”
      中岛敦抬起头,见太宰治双手捂着头躲到他身后,国木田则开始重新整理乱掉的被子。
      “芥川刚刚攻击了你,你会怪他吗?”
      中岛敦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与谢野小姐的治疗总是这样高效而令人后怕。他觉得芥川并没有认真想要取他性命的意思,要是真实的他认识的芥川龙之介,必然要和他打个你死我活才能罢休,有这样的对比在前,中岛敦对这个芥川竟有了种莫名的欣慰。
      至少……至少他没有那么恶劣吧?
      “哎呀,敦君也长大了呢。果然同龄人相处起来会更有话题一点吧。”太宰治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国木田打断了。
      “太宰,你没事做吗?”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工作报告写了吗?你这家伙休想再推给我!”
      国木田终于把被子的四个角都塞进了被套里,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他瞥了一眼太宰治,眼神里写着“你怎么还在这里”几个大字。
      太宰治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国木田君好残忍,居然用工作来赶我走,”他哀怨地说,脚下却开始往门口移动,“不过嘛,你说的对,确实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做。那么,同居生活的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们啦~”
      “对了,敦君,”他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待会你和芥川一起去买点日用品吧?”
      中岛敦:诶?!!我和芥川逛街,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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