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外】斐然 林久是校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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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久是校霸。
超凶，凶得想让人rua一下的那种。
02
帮程斐然解围之前，林久就已经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了——大考小考铁打的年级第一，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还是同班的。
程斐然人也好看，女神脸、大长腿，走在校道上跟束光似的。
于是林久看到程斐然就会想到自己的曾经——那个“林久”二字在同学们心中也会和“学霸”挂钩的曾经。她倒是没多大感觉，只是过去教她的老师在遇到她时总不免叹一句“可惜啊，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
抱着录取通知书和漂亮的成绩单回家的林久可以忍受母亲因为自顾不暇从而迟到甚至不到的关心，也可以忍受父亲的冷漠与无情，但房门外父亲的叫骂声和母亲的哭喊声交织成网，铺天盖地地覆下来，让她怎么也躲不过、挣不开。
林久起初选择关紧房门，过了几秒，她又搬来桌子、椅子抵住门。
声音仍源源不断地从门外钻进来。
林久蜷起身体坐在床头，抱紧双臂，静静地听了一会。又过了一会，她搬开桌子椅子。
林久猛地拉开门，任由自己暴露在父母的视线中，突然发狠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往墙上一敲。
“啪啦”，那两人一惊。
林久面无表情：“能停下来了么。”
所以，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她想。
有人生来就受鲜花簇拥，被众人景仰；有人生来就在腥臭的泥里，见不得天光。
一切不都从开始就注定了么。
03
帮助是性格所定，坐到程斐然的旁边则是一时兴起。
没有经过刻意的提前思考，一声“然姐”自然而然地出口。林久笑容乖巧，舌尖却不自觉地抵上虎牙。
——你好啊，他们口中的“太阳”。
台上班主任冲这边瞪过来了，林久回以一笑。
还有点小得意。
——略略略我就是坐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04
程斐然是真正的太阳。这是林久和程斐然接触了一段时间后得出的结论。
而林久只是在扮演着光。
——一种在直面晨曦时，把晦暗扒拉到身后全盘藏起的近乎无措的本能。
05
身边男人还在破口大骂，林久的目光却已经与程斐然的对上。程斐然站在不远处，校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一向淡定从容的脸上透露出内心些许怔然的情绪。
林久收回目光，大步往小巷子走去。
她面无表情。
太丢人了。
06
程斐然是真正的太阳。
林久不是。她到底只是扮演，无可避免地将晦暗的一角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会被疏远吗？
感觉到脸上温软的触感，原本只打算趴在桌子上眯一会的林久身体僵硬。
她听出了程斐然的脚步声，所以仍然放心地眯着；怎能料到在最不会生事的人这儿还恰恰出了大事。
那人好像没有带任何那方面的色彩，只是临时起意，亲一下，拿了东西，就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甚至还很稳。
程斐然出教室的那一刻，林久猛地坐直。
卧槽！！！
等等，怎么回事？程斐然怎么回事？？是她想的那样吗？不是，她想哪样了啊……
林久摸摸捂住脸，手下触到的脸颊烫得吓人——程斐然怎么能这样。
过分！
她只知道暴露晦暗的一角会被人疏远，更别说是那样光风霁月的人；但没人告诉过她，太阳会主动携着风花雪月降临人世啊。
07
学生时期最短的暑假，林久用于审视自己对程斐然的感情性质，思考回校后对程斐然应该持一种怎么样的态度。
她想着想着，就不免想到那个微风徐徐的午后，还有……那个轻如羽毛的吻。
好奇怪。这么突兀的举动，她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
林久有时翻着自己和程斐然统共也没几条信息的聊天窗口就会出神地笑起来。她想，其实……她也没在泥里陷得那么深，对不对？
所以，林久也是有资格和程斐然在一起的，对不对？
08
林久想，她要好好读书。还有整整一年，她还来得及把成绩硬拽上去一截，试着去程斐然想要去的城市，爱林久想要爱的人。
两个女生在一起会怎样？林久想了很多。关于不好的情况，负面的评价，她能想到的比程斐然多得多。
即使如此，还是想和她在一起。
09
被衣柜、书桌抵住的家门砰砰响着，门外的人嘶声咒骂。林久倚在书桌上，脊背也随着门外的人砸门的动作一震一震。
她所谓的父亲，欠了很大的一笔高利贷后，终于跑了。林久与她的母亲今天才知道这笔高利贷的存在，甚至也才知道那“父亲”的跑路。
这是林久高三本应返校的第一天。
林久想，她该庆幸她家安的是双层的铁门。
“哐啷”一声，林久往身后看了一眼，应该是最外层铁门的玻璃碎了。她本哭到无力的母亲听到这一声，哭声又变大了点。
林久很平静，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平静，好像早有预料：“手机在房间，去报警。”
林母听这话瞪大了泪水朦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埋在臂弯间的头：“怎么能报警！你这是要你爸的命……”
“你再不报警下一个要的就是我的命！”林久抬高了音量打断。
林久小时候无数次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劝林母和那人渣离婚，每次，林母都呜咽着道：“我们怎么能离开你爸呢……”
这次林母也呜咽了一阵，但终于还是在林久的目光下走进房门，第一次拨下了“110”。
10
林久嚼着口香糖，试图掩盖自己一周累积下来的疲惫。听到程斐然的脚步声，她刚准备扬起酝酿好的笑脸，就听那人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你这一周去哪儿了？”
林久的笑容凝住。
程斐然这样的神情是林久没怎么见过的，愤怒、着急，好像高高在上的仙女突然落进了人间。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
林久突然对自己之前“有没有资格”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程斐然顿了一下，好像压了一下情绪，脸上的神情也重新变得平时那样冷静：“高三真的很重要。林久，你的成绩不算差，如果能再努力一点……”
再努力一点能怎样？是能把她的父亲拽回来摁着头还债押进监狱，还是能把她和程斐然之间的差距彻底抹除？
她听见自己充满恶意地笑了一下：“哦……然后呢？”
“什么然后？”
林久近乎有一种自虐的快感：“你是谁啊？你有资格管我？”
11
美梦结束了。
其实话一出口，看着程斐然怔住的脸，林久就后悔了。可能她身上也有渣爹的劣根性吧，不适合和谁走得近——和谁近扎谁。
林久还是乖乖上课，认真整理笔记。吃着她初中的老本，落下的分数也奇迹般地拉回了一点。
她每晚都全力以赴，有时还熬到天明。
为了一个已经破碎的梦。
12
百日誓师，林久没叫林母来。警察来了几次把来闹的催债人拉走，林母最近情绪仍然很不稳定。
程斐然是学生发言代表，身上的礼仪服很好地勾勒出了少女的线条。林久在她上台前装作不经意地扫了她几眼，莫名口干舌燥。
程斐然清冷的声音从音响传来：“……同学们，下午好……”
她听到周围有几个同学忍不住小声交谈了一下：“妈诶，学霸今天好好看！”
“程女神哪天不好看。”
林久用手支着下巴。老班看她爸妈没来把她调到了队伍最后，她眼睛有点度数，索性也不看台上了，免得心烦。
“……很荣幸作为学生代表在这里……”
老班走过来了：“歪歪的像个什么样子？坐直了！”
林久瞥了一眼这位让她看不清程斐然的罪魁祸首，勉强挺直了腰杆。
“……冲锋的号角已经响起，我在此郑重宣誓……”
怎么还没完？程斐然什么时候下台？下台之后她坐哪里？
“……谢谢。”
林久刚往台上看，就感觉一阵心悸。她飞快地移开视线。
好像，对视了。
掌声响起。过了一会，程斐然在林久的身边坐下。
林久偏头看了看重新能看清的程斐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回去。
她脸上有点烫。
——……家长。
13
那晚程斐然主动打破了冷战的局面。夜晚微风中，她们晃晃悠悠，到了一盏坏了的路灯下。
林久没敢去看程斐然。黑暗的环境有天然暧昧的氛围，她怕让程斐然看出什么，于是抬头看天，半晌没话找话道：“就算在学校里也有这么黑的地方啊。”
语毕，林久想抽自己一巴掌。她的语言组织能力在程斐然面前直跌为零。好家伙，这语气，这内容，跟中二丧系小学生有的一拼。
她的然姐还是很温柔：“但即使在这么黑的地方，也仍然有光。”
林久心念一动，还是忍不住看向了程斐然。她看到了程斐然认真的眼神，看到了程斐然的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压在心底的所有情感翻腾汹涌，岩浆般喷涌而出。那股子炙热烧得她心里又烫又疼。她几乎想像心里的岩浆一样把一切都告诉程斐然，告诉她林久彷徨时的挣扎，告诉她林久对嘴里的然姐的扭曲的心思，告诉她林久真的真的很想和然姐在一起。
最后，熔岩冷却，林久也闭了嘴，她重新看向遥不可及的天上星。
有时候，人居然看着比星星还遥不可及。
等等吧，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等高考，等志愿，看看“再努力一点”是不是真的能近一点。
林久又忍不住开了口：“程斐然。”
“嗯？”
“我应该很讨厌你。”
我本应该讨厌你，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算是隐晦的，告白了，吧？
14
林久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成绩，不敢置信，手都微微打着颤。
她抓起一旁的手机，打开曾经看了无数次了聊天窗口，颤抖的手如何也打不出达意的话。
林久深吸一口气，那就等几天后的同学聚会吧。
去告诉她，去年夏天发的芽，今年夏天终于能开花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斐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