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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情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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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地面的灯火璀璨无法企及这房顶的一切,韩滂看见了两星光点后头仿佛燃着一把火焰,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叫道:“紫狐!”
话音刚落,那只狐狸就跃出黑暗扑向了韩滂,长大的血口让人心惊胆战。
韩滂右手一挥,一只散发着黑色煞气看不清面目的黑鸟夹带着不散的黑气向狐狸迎面而去,两者相撞,黑鸟被狐狸一把咬住,黑气犹在它唇齿间挥发,下一刻黑鸟就从狐狸背部破体而出,然后黑鸟也归于了虚无,房顶只剩下一个碎裂的瓷狐狸。
根本没有什么紫狐!韩滂刚这么想着,潇潇就叫住他了,他回过身来的时候,发现潇潇已经挡在了他身后,将他护在身后。
对面房顶上,无月之夜的天幕下,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人形之物,毕竟,那双夜光的眼睛,背后那影影绰绰的火光,毫无疑问,这是一只紫狐的人形。
“二位小友,不会要和我说,是来公主府表演杂戏的吧?”人影传出声音,似笑非笑。
“挂骷颅的,你也不会要说,是来公主府表演幻术的吧?”韩滂出生回应,意在试探。
“一眼认出紫狐之族,知道我戴骷髅为饰,同道中人啊,月色不好,天幕之下,咱们就实话实说如何?”
“话没出口先打为敬,打不过人就来谈话,你们狐狸啊,不怀好意,必有所谋,我两也不怕陪你玩玩。”
“小郎君这是要和我对抗到底?”
“怎敢,若不是你连面目都不敢示人,还先出手伤人,我们如何不信你?”韩滂按下潇潇护在自己前边的手,回了潇潇一个安心的笑容,如是对人影说道。
“真是双不好招惹的小鬼侣。”说着,人影身上的黑暗慢慢褪去,显露出来的是一个男子,他穿着高级丝绸,形态修长优雅,面目俊秀,一双狐媚眼眸夺人心神,表情似笑非笑,“涂山君梦这厢有礼了,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免了,你们狐狸报名八成也不是真名,挑衅你干了,废话你也说了,直入正题,你想干嘛?”韩滂如同他说那样,对狐狸没什么好感,刚刚莫名被攻击了,眼下更是没什么好感,换做是在袁州他早就二话不说先把对方捆起来,现在还跟他互怼这么久,已经是耐心至极了。
“这句话我该问二位吧?我来这真宁公主府也不是一日两日,可没见过你们二位,还在梁上飘荡,二位也太让人怀疑了吧?”涂山君梦说话总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气息在里头,别人听起来大概觉得魅惑,韩滂和潇潇听来却只是恶心。
“这长安历史悠久,埋下的尸骨不下万数,这皇城贵地更是血债累累,你敢说这长安的鬼魂你都见过?说到梁上君子,阁下不也在梁上吗?”潇潇满是戒备盯着这只狐狸,忽然想到了什么悄悄握住了韩滂的衣角,韩滂只是反手握住她的受。韩滂早就想到了,狐狸,瓷器,又是公主府,不消说,这大概就是裴玄静那方贵人最想找到的祸首,然而他们眼下只是受命查探这公主府的驸马是否也有加入到这个“瓷器□□”的骗钱局里头去,实在没有必要和对方正面对抗,所以韩滂还是打算能以嘴上纠缠结束就别上手打了。
“啊哟,二位在公主府上显形,大摇大摆来回于公主府上,可是把公主舍人都给吓坏,这才让在下上来试试二位虚实。”
韩滂脑子一转,回道:“公主府大宴,飘红挂绿的,这么热闹,我们人都死了,在地下冷冷清清的,忍不住凑个热闹,看看这皇家的华贵,这不人之常情嘛?至于话都不说就打吗?你也不怕损了你主子的阴德,要我们走,说就是!还是这就是你们狐狸的扭曲心思?”
韩滂一边说拉着潇潇一边往公主府的外墙退,当然表面上还一副不认输的样子盯着涂山君梦,潇潇有点急了,手上将韩滂的衣角拉得更近,毕竟他们是裴玄静在刘采春的伞里下了聚魂粉跟进来,这聚魂粉烧过,大概一夜的功夫,他们可以在伞侧百里自由行动,但是不可能超过百里,也就是说,这是他们想退,也只能躲回刘采春的伞里了。
韩滂何尝不知道,只是眼下他们不能让涂山君梦觉察他们是来刺探消息的事情,佯装消失离开,然后再找办法回去伞中,这已经是韩滂所能想到的最好处理。
“二位别那么急嘛!”涂山君梦说着,还是那让韩滂厌恶的似笑非笑的口吻:“而且没有这把伞,二位这么急也没什么用啊!”
一只狐狸叼着裴玄静那把黑纸白梅伞也跃上了楼顶。
潇潇一脸慌乱看着韩滂,韩滂感觉到了气氛已经不是一阵静谧了。
“喂,狐狸,你决心要搞得鱼死网破,只是,你似乎打不过我!”
“小郎君这话就不对了,断人财路,如同断人生路,我也是无奈啊!”
韩滂一声叹息,他不知道涂山君梦对他们了解多少,但是他知道,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我说,我们就别在这里打了,打扰到公主宴会的雅兴,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涂山君梦狐眼一眯,双脚迈开,顷刻间他站着的地方就只剩下虚影,连带着叼着伞的狐狸也飞奔而去,韩滂拉着潇潇就跟了上去。
“韩郎,这架不能打啊!”
“潇潇,我不是说过了吗,有的架不能打,但是为了保命,唉,为了保护自己,有些架就不能不打了!”
“唉,早知就让炼师在伞里下聚魂粉!”潇潇懊恼道,韩滂只好摸摸她的头,拉着她跟上涂山君梦的残影,一路来到公主府大后院,在这个处处灯火映日的豪华府邸上,只有这个假山林立,崎岖不平,风景奇峻的假山疏林连火把都没几根。
“韩生,这可满意?”涂山君梦落在一处假山之上,姿态优雅,声音满是挑衅,估么刚刚听到了两鬼的对话,已经得到了韩滂的姓氏和潇潇的小名。
“要是狐狸先生能把伞还我们,我们就此离开就更满意了。”
“当然可以啊,那就请韩生将你的主人交代出来吧!”
“你这不是没事找事,非要打架吗?”韩滂右手一转,一只漆黑腾飞的煞鸟就出现在他手上,身后半步距离,潇潇也举起了血箫凑到嘴边,双眼死死盯着似笑非笑的涂山君梦。
“可别这么说,我可是仁至义尽,要知道这个年月,我们狐狸在京城营生可不容易啊!”涂山君梦说着就让狐狸将雨伞抛给了他,自己一把接住,那只狐狸随即分身出成千上百的幻影,扑向韩滂二鬼。
韩滂手一甩,煞鸟就宁空而去,潇潇箫声一响,鸣声低呜,声波随之扩散。
张嘴扑来的瓷狐狸群顿时发出了皲裂的声音,将近三分之一的幻影被破灭,剩下的也顿时停下只在二人身边徘徊。
韩滂盯准时机飘然泯灭在黑暗之中,涂山君梦一看便将伞收在身后,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果不其然,韩滂忽然显形,伸手就一擒拿式挥向涂山君梦。
涂山君梦伸手想要抓住韩滂却对韩滂的身体穿透而过,顿时明白韩滂是只把双手化为实体,把手一转灵力聚集在手指上,结出一个伤魂损魄的法印。
韩滂反应更快,转身俯身几个动作就避过涂山君梦的攻势,瞬间又隐遁在了黑夜之中。
涂山君梦抬头,只闻潇潇的箫声越发急促,她一边吹箫一边避过攻击的狐狸,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狐狸被声波击破,而且狐狸们也因为声波影响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大型攻击,涂山君梦自己这边还只能摸黑乱攻击一通以防韩滂近身。他挑这个地方还是因为自己熟门熟路,安排了不少瓷傀儡,结果还被压制着,这么一想他顿时有点泄气,刚刚韩滂说他打不过两鬼居然是真话,但是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见得能投降吧?
“你们听着!我可是飞天道的成员,和我为敌是什么后果你们知道吗?”
涂山君梦话音刚落,刚刚一直飞腾半空俯视战局的煞鸟猛然俯冲到他头顶,又是啄又是抓,吓得涂山君梦赶紧还手,驱鬼的法印在夜间明灭不定。韩滂瞄准了时机伸手又显形了,一下子就抓住了伞要拽过来,涂山君梦死活不放。
忽然煞鸟退开,涂山君梦正想全力抢回伞,却见煞鸟扑翅两下就变作一记长鞭落到韩滂手里,刷拉一声,鞭子在涂山君梦手上划出了一道血痕,痛的涂山君梦刹时就松手,好在涂山君梦赶紧换手又抓住被韩滂的鞭子抽走一半的伞。
不想,潇潇凭空杀出,从争夺双方中间扑出,一下子拿到了雨伞。
涂山君梦怒极了,立刻气运丹田,聚集灵力,这山景之上的所有瓷碎片都凌空飘起,飞快运行结合成了一条条看似脆弱却锋利的细线,聚焦攻击向韩滂和潇潇。
潇潇抱着伞,上嘴就是一声箫鸣,连鬼带伞就遁入地上,瓷线顿时扑了个空,刺入土中都有几寸。
韩滂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运起鞭子打出几个大圈子,击破了好几轮攻击,可是最后还是被一根线抓住了空隙,一下子插入了他的魂体之中,动作顿时就慢了下来,然后一根又一根,终于是将韩滂刺得千仓百孔,弄得他动弹不得。
“哼!我看你的小情人也要束手就擒了!”
“狐狸,你八成不读书吧!”虽然动弹不得,不过韩滂还是一点都没紧张:“你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涂山君梦连出声反驳都没来得及,猛然不知从何处吹起了一阵阵狂风,风疾如刃锋,不足刹那就将涂山君梦的瓷线切得粉碎,把涂山君梦切成了几块。涂山君梦最后只来得及看见一样东西,那就是潇潇杀气腾腾的眼神。
“当然,这句我叔公说不是这么解的!不过我还是用来嘲笑那些以为潇潇比我弱的傻瓜!”韩滂摆脱了束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潇潇拿着伞就扑向了他。
“韩郎!”潇潇赶紧扶住韩滂。
“潇潇我没事!”韩滂的脸色显得比平时更苍白透明了,可是他还是向潇潇扯出一个笑容“你又让小狐狸跑了?”
“我紧张韩郎……”
“唉,本不该留后患的,但是想想让你造杀孽也不好……”韩滂抬头看向涂山君梦尸体本该在的地方,现在那里只有一个碎成几块的男瓷娃娃,其中一块碎片之上,能够看到一个鲜血一样的红色肉块,只有指甲大小,可是着实鲜红得让人注目,那个肉块已经慢慢随风飘散,消失在这片夜色中了。
“韩郎,我们怎么和炼师说……”
“还能怎么说,直说了呗,没办法也得有办法,我们回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