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07 堅持也要看場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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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藍，風有點大，陽光不強不弱剛剛好。
好和平的日子，甚至和平到有些無聊的程度。明明與擁有事故體質的有利相處在同一屋簷下，一開始還膽戰心驚、邊作好隨時會被牽連的準備，沒想到不但沒有外人入侵血盟城，這位熱血魔王也沒有因突發事故而抓著侍衛官天天向外跑。
…畢竟身處一國的中樞，要是隨便就被刺客潛入也太誇張。而魔王的公務也比預想中的還要多，與其說公文怎麼批都批不完很可怕，不如說是雲特或古恩達總能把待辦事項弄得條理分明、並能在一瞬間變出多一倍的公文要有利哭著臉批閱這點很了不起。不愧是經驗老道的執政者。
就算我想要幫忙，並非軍人出身也缺乏決策者的經驗，頂多只能幫忙泡茶。…問題是我對秘書的職位與嚴謹的辦公場合都提不起興致。
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先了解真魔國的風俗民情，努力提升相關知識。等到必要情況發生，或許能成為一個足以象徵國家的代表。
…這是不是叫做等值交換啊？
他們供我吃住，順道提供了本人暫時的生活目標，我則把包含雙黑的外貌在內，連同靈魂本身的價值一併放到真魔國的手中。
縱使覺得有問題…，不，是「非常」有問題，也不能怎麼辦。
很難得沒有被逼著記歷代魔王的事蹟，也沒有人上門喝茶聊天，沒有行程的我獨自沿著城牆漫步，做著用腳步計算城堡大小的無聊事情。
也不是第一次遇上如此的閒暇，卻沒辦法靜靜地坐在圖書室鑽研異國文字，連拿起牆壁上的裝飾用劍來揮揮的好玩念頭也被排除。我是知道的，最近的自己處在多麼煩躁的情緒中。
只要一靜下來，太多個故事就在腦海中打轉，會因此不耐，或許也是因為我的選擇比其他主角還要多一些。
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是一件麻煩事，重新面對另一種人生更是麻煩，尤其是手中還握有回到原本生活的希望時。
應該要找個時間去真王廟找言賜巫女談談的，可以的話，最好能直接與那位最終大魔頭攤牌。就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這個世界的，真王所擁有的力量能超越時間與空間，甚至強大到能影響有利的世界。這位王者本身，絕對握有某個關鍵的鑰匙在。
因為，一開始要我留下來的，就是真王的旨意。
我不太喜歡曖昧的選擇，而是希望有個更明確的道路可以前進。至少請告訴我，為什麼。
…有沒有面對面的膽子倒是另一回事，反正私下的抱怨人人都會說。
各類思緒在腦海中打轉的同時，我正蹲在某顆樹下看著某種生物。
小小且白色的，體毛沒有長齊，外貌相似企鵝幼兒，雖然看不見翅膀，既然是真魔國的生物，在成年當天突然長出來也未必不可能。
怎麼看都是從樹上掉下來的。
一開始只是因為可愛才靠近的，沒想到這孩子會用水汪汪的大眼直盯著我。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把你送回樹上嗎，這個世界可沒這麼好混。」
我冷冷地回話，然而小生物沒有被我的氣勢嚇跑，反而直接黏在腳邊。
好、好、好……
「咳，就算你長得可愛，適者生存，只要從樹上掉下來就是輸了，你就乖乖成為肉食動物的能量吧。」
「咕～～」
這傢伙竟然使用大絕招，喵啦這叫聲怎麼那麼可愛──！
再下去會被迷惑，於是我快速起身，趕緊遠離這塊危險地區。已經習慣當個冷漠的都市人，沒有必要對一隻小生物伸出無意義的援助。我沒有像有利一般的正義感，也沒有必要擁有容易惹麻煩上身的正義感。
「咕嗚…………」
竟、竟然還有哭腔──！？
「好，這次算你贏了。」下定決心轉身，我將小生物輕輕捧起，放進胸前的口袋，「懂得利用自身的武器求援，表示你有活下去的資格，但悶死我可不管哦。」
將頭往上仰，茂密的樹葉幾乎可擋住陽光的照射，從樹幹的粗糙表面可看出樹齡不小，至少看起來還挺穩固吧。
身為都市小孩，可沒有爬過樹的經驗啊……
比想像中的簡單。
只要擅用凹凸不平的表皮，慢慢往上移動不是件難事。只不過這隻小生物住的是樹洞而非鳥巢，讓我再次為神奇的異世界生物感到驚嘆。
「你可別再掉下來了，我沒那個空閒天天來樹下巡視。」
坐在離地面最近的粗狀分枝，樹洞正好位臉部前方，可輕易瞧見內部構造，裡頭顏色五花八門的同類生物似乎不排斥突然闖入的外來客。
小心翼翼將白色小生物放下，沒想到這傢伙還頗有靈性地磨蹭起我的手指來。
「…好啦我要走了，你就好好保重吧。」
有些不捨地將指尖從溫暖的觸感中抽出，一手環抱著樹幹，另一手撐在樹枝上，微微傾身往下看，卻隨即感道一陣暈眩。
冷汗馬上從皮膚表面冒出，放在樹幹上的雙手也被浸溼，身體本能地開始顫抖。
抱著樹幹，熟悉的無助感讓人突然憶起兒時的某個事件。那時我與其他同學一起在遊樂場玩雲梯，當時好不容易爬到最高點了，卻笨到動彈不得。直到上課鐘響了，其他年幼的孩童也束手無策，乾脆丟下我一個回教室，卻沒有一個人主動找救援，於是我便孤零零在雲梯上趴了半堂課。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自己有懼高症。仔細想想，對人性面的陰影說不定也是當時產生的……
壓下不堪的回憶以及連帶湧起的憤怒，我勉強將視線往下落，卻只得到身體上的不適作為回答。
多管閒事果然就是惹禍上身。既然知道自己是個連爬樹也做不好的廢材，就應該抑止同情心的泛濫，而不是因為一件小事而把自己逼到非必要的絕境。
「…這下死定了。」
目測兩公尺多，約有一層樓的高度，跳下去頂多骨折。唉呀、真魔國的魔術可相當厲害呢，應該無所謂啦，呵呵呵……
──問題是我彷彿被下了石化咒一般動彈不得啊！！
「都這把年紀了，竟然會在這種地方……」被咕咕聲吸引了注意力，我索性將目光放在樹洞裡，與小東西繼續含情脈脈，「姊姊就再陪你玩一下吧。唉呀，乾脆在這裡打瞌睡，在睡夢中跌下去就不會可怕了……」
完全是逃避現實的狀態。
唉呀，風好涼好舒服哦。
「──妳在這裡幹什麼？」
低沉有力的聲音從下方傳來，由於太過突然，恍神中的我被嚇了一大跳，扶住樹幹的那隻手滑一下，連帶使整個人往後仰。
「──！！」
還、還以為真死定了……
心臟還在大力跳動，全身上下冒著冷汗，整個人驚魂未定，也沒有餘力去確定剛剛是否聽到類似抽氣的聲音。
「是馮波爾特魯卿啊，請不要嚇我啊……」
「嚇人的到底是誰？」
前魔王的長男即使仰著頭，擺在臉上的仍是那張萬年不悅的招牌表情，神奇的是他身上的氣勢並沒有因為這個姿勢而稍作減弱。
由這個角度觀看古恩達仍是相當新鮮，若非我現在是脊椎大彎曲並雙手抱樹幹、屁股還緊黏著樹枝這不符合人體工學的難過姿勢，我肯定會相當享受由上往下瞧這位高大男人的優越感。
「快點下來，不要給人添麻煩。」
「馮波爾特魯卿我跟你說，雖然是第一次爬樹，我往上爬的時候真的很順利耶，順利到我忘記自己怕高這件事……」
「……」
「所以我動彈不得……」
哦哦殺氣變重了。
「我去讓士兵拿梯子。」
雖然我的愚蠢行徑只使得長男的眉間皺紋多了兩條，對於面對任何事都不動如山的這位灰髮男子，已經是很明顯的情緒波動，想必是覺得麻煩已夠多了怎麼又多一個……
自知理虧，我也不敢隨便打哈哈，只敢緊緊抱著樹幹，雖然雙手已感覺疲勞，畢竟重心也緊貼著大樹，要再撐一會兒不是問題。
前提是沒有意外發生。
天外飛來橫禍，記得這句子就是這樣用的。運氣普通的我至少安然活到這個年紀，來到真魔國好不容易過了還算平安的半個月，卻在窮途末路的這種時候被天上掉下來的骨飛族砸個正著，難道真王在懲罰我的不安份嗎？
骨骼只佔人類體重的五分之一，然而重力加速度的衝擊，外加狀況發生的太突然，我還是在驚嚇之餘鬆開雙手，而且是以倒栽蔥的難看模樣往下摔。
因本能而縮起的身體並沒有受到強烈撞擊，取而代之是厚實而溫暖的觸感。這次我確定聽到了這個男人的悶哼聲。
睜開眼睛一看，被當成肉墊的古恩達代替我躺在草地上，而我則以不甚優雅的姿勢跌在他身上；比起害羞或是感激，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
「馮波爾特魯卿你不能死啊──」
那就是大聲求救與確認患者意識，所學的叫叫ABC步驟很清楚地浮現於腦海。
理由是為保護頭而成絕妙角度的手肘直接撞到古恩達的心窩，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痛到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07 堅持也要看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