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运》酒弋

5、第 5 章 “新邻居，

　　下午的课基本上还是以讲期末试卷为主，每周一的最后一节课是固定的班会课。新学期，有人想要卸任班干部，职位稍作调整，但温予还是班长。

　　“第二件事是黑板报评选，还是一样，主题自拟，要求健康向上，积极展现青少年精神面貌——班长组织一下，这个就交给你们自由发挥了，下周四、12号，也就是中秋假期之前完成。”

　　温予扬声：“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曾悦欣好笑地瞪他一眼，继续说：“第三件事是你们很关心的晚自习……”
　　大家顿时蔫了，一阵唉声叹气的嘘声，以此表示并没有人关心。
　　“唉唉唉也得上，”曾悦欣无情宣布，“晚自习下周开始，六点半到九点四十，周六不上晚自习，有特殊情况的单独来找我。然后是座位——”

　　曾悦欣投影出新排好的座位表，教室里冒出窃窃的讨论声。
　　她重咳一声制住底下的骚动，说：“大家都知道，咱们班现在是37个人了，两两同桌不管怎么排都会有个同学落单，所以这学期开始，咱们班也干脆换成单人座位，前后轮换规则还和以前一样。”

　　正如她所说，新的座位表是单人座制。
　　每个班的人数不尽相同，平均下来40人左右。学校没有强制要求，因此每个班的座位采用单人制还是同桌制都由班主任自行安排。教室宽敞，即便拆成单人座，过道也足够同学们来往走动。

　　“这就是你提的建议啊？”邱为小声和温予咬耳朵，“你这样让我有种每天都在考试的感觉……”
　　温予说：“这多好，谁都不落下。顺便让你有点紧张感，还有645天高考，共勉。”
　　“……我真是谢谢你啊。”

　　座位由原先两两组成的四大列变成了八小列，几个高个子毫无悬念地都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温予和宋默一个在第二列一个在第三列，都是最后排，相邻挨着。

　　“好了不用仔细看，先把桌子都排开，然后出去排队，我一个个叫名字进来找新座位。”曾悦欣说。

　　有人欢喜有人愁，一阵呲呲啦啦的桌椅拖移声，开学第一天东西还不多，大家一股脑塞进书包里，去走廊上排队。
　　队伍还是照着老样子排，温予拎着书包靠在围栏边，对宋默说：“新邻居，你好啊。”

　　俏皮的语气让宋默想起今早在电梯的偶遇。
　　温予问他是不是刚搬来，他没怎么搭理。

　　宋默带着迟疑地应：“……你好。”

　　这一本正经的反应把温予逗笑。

　　曾悦欣按座位顺序叫人，后排的高个子就那么些，来来回回排列组合，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温予前面是赵骏眀，宋默前面是邱为。
　　至于陈才，瘦瘦一个，个子也不算高，被安排在第二组第三排。

　　赵骏明刚坐下就说了一句：“嘿，这波赚了，班长，靠你罩了。”
　　温予一点不谦虚：“行，罩你。”
　　“还好还好，离你不是很远，”邱为斜过身子跟温予说话，“还有我啊鱼少。”
　　温予大手一挥：“罩，都罩。”

　　宋默看他一眼，觉得这说辞很耳熟。

　　温予笑眯眯：“放心吧小宋同志，不会忘了你的。”
　　宋默沉默以对，继续在新座位上整理自己的东西。

　　等换完座位，下课铃打响。放学了。

　　“温予，我和赵骏明去打球，你来不来？”邱为拎着书包过来。
　　赵骏明起身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也看过来。

　　他们问的是温予，温予却伸个脑袋出去，看了眼走廊上正在说话的曾悦欣和宋默，说：“你们去吧，我等等宋默。”
　　邱为想起来今天中午他也落在后面等宋默，不由得佩服这位班长大人对新同学的关爱之情：“班长，你真是大家的亲班长，我有点恨我不是转学生了。”
　　“咱们父子俩说这些？”温予说，“为为，别忘了爸爸跟你说的，你要学会独立行走。”
　　“滚滚滚——明哥咱俩走。”

　　邱为和赵骏明勾肩搭背地离开，还能听见两人就辈分问题展开讨论。

　　“等一下，你是温予儿子，你叫我哥，那我不也成儿子了？”赵骏明慎重分析。
　　“草，你大爷的，你是孙子……”

　　打闹声远去。不用上晚自习的第一周，大家都很珍惜放学后的自由时光，除了值日生和少数留下来写作业的同学，其他人都走得很快。

　　曾悦欣叫宋默出去只是想关心下他第一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宋默简单回答着，余光瞥见窗户边有颗脑袋时不时探出又缩回。像只地鼠。
　　曾悦欣走的时候，这只地鼠趴在窗边高兴地告别：“老大再见！”
　　然后得到了一锤子——曾悦欣曲指反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据宋默的观察，力道应该很轻。

　　但地鼠捂住自己的脑袋可怜巴巴地“唉哟”一声，非常有自知之明：“打地鼠啦——”
　　曾悦欣被他逗得好气又好笑：“明天我就带把锤子来。”
　　“别呀老大，把我敲傻了，谁给你顶班平均分的半边天？”
　　曾悦欣呵笑：“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再收编一员大将到我麾下？”

　　闻言，温予有所感应似的，往这边看过来。
　　宋默收回视线，转身走进教室。

　　师生俩笑闹两下，曾悦欣冲教室里其他的学生说了句“都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便走了。

　　“你直接回家吗？”温予半趴在桌上，抱着已经收拾好的书包问。
　　“嗯，”宋默的东西不多，他合上书包拉链的动作微微一缓，对温予怕在这点意图有所预料，确认似的问，“你……不走吗？”
　　“等你啊。我们就住楼上楼下，一起回家不是挺好。”

　　“邱为叫了你去打球，”宋默这一整天快对“一起”两个字免疫，“我自己回去。”
　　温予起身把包挎到肩膀上，笑说：“我无所谓啊，也不是很想打，反正他们不缺球搭子。走吧——还是说你家里人来接你？那我就不蹭了。”
　　“没有。”

　　虽然父母提出像以前一样接送他，但宋默拒绝了。
　　他不可能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倒霉体质一辈子“啃老”吧。可他也拗不过温予。

　　两人走出教学楼，夕阳挂在楼边，橙黄的一个，温予说：“好像月饼里的咸蛋黄。”
　　就快到中秋节了，他觉得自己这个比喻真是很应景。天才温予。

　　而这只是温予自顾自的分享欲，随口一说，没指望得到回应。
　　出乎意料的是，宋默竟然接了他的茬：“咸蛋黄没那么亮。”
　　他用那么冷淡的语气说着玩笑一样的话，温予觉得有趣，往他身边挨近一些，接了一句：“再等等，过会儿就更像了。”

　　正值下班放学高峰期，地铁口附近贯来热闹，各种小摊小贩沿街摆设，小吃最多，流连在小吃摊前最多的是刚放学的学生。一家卖飞饼的小摊前人最多，应该是新来的，上学期没见过。
　　面饼甩在案板上啪啪作响，温予瞅了两眼，有些心动。谁能拒绝放学的路边摊？就算每次张叔来接他的时候，他也会让张叔在路边停停，然后下去买点小吃。

　　但他今天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个宋默：“你吃吗？”
　　宋默摇头。
　　意料之中。温予说：“那你等等我，很快。”

　　说是等，排队的时候宋默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在离温予不近不远的地方陪着一起往前挪。
　　摊主师傅一个人既要做饼又要装饼，忙得满头大汗。人有点多，前前后后都有实在等不及的先走了，队伍前进得时快时慢。

　　“同学，要什么口味的？”终于排到温予，老板抽空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刚刚排队的时候温予就观察了好一阵子，直接抄作业：“一份香蕉的。”
　　“香蕉的要等一下哦，半分钟。”老板动手甩起下一张饼。
　　“好。”

　　二维码挂在旁边，温予掏出手机扫码，瞥见远处掉落在两幢高楼之间的夕阳，下意识用肩膀撞了下身旁的宋默：“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夕阳就被突然闯进来的一片阴影给挡住。
　　他愣了一秒，赶忙去抓宋默的手臂，想要把人拽开，还是晚了。

　　只见老板一个脱手，甩起来的飞饼真的飞了。
　　飞得很精准，不偏不倚，“啪”地一下，盖在了宋默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