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运》酒弋

27、第 27 章 错啦，是猫

　　幼猫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少食多餐，温予惦记着小柿子，没像平时那样睡太死，半夜醒了一会，撑着困意去给小柿子喂了顿夜宵，顺便发消息问宋默什么时候走的。
　　太困了，他发完埋头就睡，第二天醒来一看才发现自己发的哪里是什么正经消息，给人家戳了段外星人都看不懂的乱码。

　　宋默居然还回了：[你睡着我就走了。]

　　震惊，某市高二学生竟破译外星密码！

　　温予：[！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宋万两：[感觉是。]
　　温予：[小狗星星眼.jpg]
　　温予：[太厉害啦小宋同学~]
　　宋万两回复一个句号。

　　连下两天雨，到假期最后一天，天气终于有转好的迹象，天还是阴的，雨势小了很多，断断续续的只下些藕断丝连的小雨。
　　附近的宠物医院开始营业，温予和宋默带着小柿子去做了全套检查，除了轻微的贫血，小家伙没别的毛病，是只总体健康的小猫。医生推断的年龄和宠物店老板说的差不多，两个月多点，可以打疫苗了。

　　柿子贫血但有劲，打疫苗的时候嗷嗷嚎，但光嚎不动手动嘴，恐吓到零个人，打完还被医生摸着脑袋夸有猫德。
　　温予把这段录像嘚嘚瑟瑟地发在朋友圈：【通知，有猫了（墨镜）（墨镜）(墨镜)】

　　邱为：哪捡的煤炭这么黑
　　温予回他：某人昨天说哪个游戏要出新卡池了来着？
　　邱为滑跪：爹，您猫萌萌（可怜）（玫瑰）（爱心）
　　祝你好运：没你这样的儿子，我儿子比你可爱
　　邱为：那我给你儿子当干爹，我给它买罐罐（飞吻）
　　祝你好运：没你这样的干爹，孩儿它干爹另有其人@宋默
　　并附赠三个黄豆呲牙，把邱为呲破防了：？狗男男（大哭）

　　宋默的目光在这三个字上顿了顿，没再往下看。车后座传来温予啪嗒啪嗒的打字声，柿子缩在航空箱角落，时不时哼唧两声——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小家伙从医院出来后对宋默的态度明显改善，都能和他坐同一辆车了。要知道去的时候宋默和温予是分头行动的。
　　可能是对比产生美吧。

　　温予在后座可忙死了，要看手机要安抚小声哼唧的柿子，还要趴上来和宋默说话：“要不咱们没事多带柿子上医院转转，我觉得再来个两三回它就能彻底接受你了。”
　　柿子：“喵！”
　　“你看柿宝也这样觉得。”
　　宋默静静聆听小家伙内心气急败坏的喵嗷嗷嗷：“……它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温予趴在椅背上笑。

　　故意的。
　　逗猫又逗人。

　　耳朵被他的笑声吹得有点痒，宋默点开手机，又往朋友圈看了一眼。

　　邱为那句瞎编乱骂的“狗男男”下有温予新的回复：错啦，是猫男男（墨镜）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邱为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回他一排白眼。

　　听着身后人絮絮叨叨地控诉完邱为，又给他出各种歪主意试图缓解干父子关系，宋默无意识地摩挲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
　　吹在他耳畔的声音好像挠在了手心，找不准地方的痒。

　　-

　　潮湿的三天假在喵喵咪咪中过去，节假日后的教室是最死气沉沉的，大家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游魂样，升旗的时候连温予都打了好几个呵欠，咂摸咂摸嘴回味早上半梦半醒把小柿子拿起来吸肚皮的感觉。
　　绝对不是因为老李头的演讲稿又臭又长。

　　大课间江老师把温予宋默和李可嘉叫去办公室，书法比赛的初赛评选结果出来了。

　　“你们的作品都进了决赛，决赛要去现场参加，你们有个准备，时间是这周六下午，我已经跟你们曾老师说过了，到时候你们上半天课就行，下午我带你们去比赛。”

　　这个消息一带回教室，邱为就嚎上了：“也太好了吧，少上半天课，早知道我也参加了！”
　　赵骏明：“你以为江老师为什么不找你？”
　　温予：“为为，人贵有自知之明。”
　　邱为给他俩竖个大中指。

　　周六下午，温予、宋默和李可嘉跟着江老师去参加决赛，除了他们，还有同年级的其他两位同学。高一的同学则由另一位老师带领。
　　比赛虽然在同一片场地，但硬笔软笔的区域从中间劈开，各占左右。现场还有摄影师负责摄像和拍照，作为本地电视台的节目素材。

　　温予是硬笔书法，宋默和李可嘉是软笔，分开前温予叫住宋默，朝他伸出手掌，“借你摸摸，沾沾好运。”
　　每张桌子上都给参赛选手准备了一瓶水，温予寻思如果是以前，这瓶水会被穿梭在座位间的摄影师碰倒，砸翻宋默的砚台，然后墨汁飞得满桌都是，毁了宋默的比赛……想想都惨。

　　虽然他们的座位号几乎拉成对角线，但温予自信地认为好运光环还是能覆盖的。

　　白皙的手掌向上翻开，修长五指催促般动了动，像只不安分的小八爪鱼。
　　宋默垂眸看了两秒，抬手包住这只八爪鱼。

　　被热意裹住的时候，温予愣了一下。他本意是想让宋默和他拍个掌的。
　　裹挟住手掌的力道轻轻收拢，捏了捏。

　　宋默低声说；“一点点就好。”
　　说完便松了手。

　　两人在队伍后面磨磨蹭蹭，江老师在前面催：“加油打气要这么久？你们两个的字还有什么好怕的，快去坐好。”

　　统一用纸发下来后，比赛开始。
　　没多久，摄影师扛着大炮在场内缓慢地穿梭游走。他每次从宋默桌边晃过，温予都要停笔瞅一眼，像个操心的老母亲，惹得评委表情怪异地看他好几眼。
　　斜对角的宋默有心灵感应似的，忽然回头看过来。

　　温予眨眨眼，冲他做了个口型。宋默一顿，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反正转回头继续写了。

　　决赛现场书写，现场评选，作品上交后，评委们细细审鉴一番，综合评分后选出一二三等奖，软硬笔分开评级。这个过程耗时比较长，等到温予和宋默各自带着一等奖的奖状和奖金走出场馆时，已是黄昏日暮，翻倒的红霞将大半天穹泼上颜色，边缘暧昧。

　　同样拿到一等奖的还有李可嘉。软硬笔一等奖加起来总共六个名额，他们学校就吃了一半，高一同学拿到的奖次也不差，两位带队老师决定犒劳他们每人一杯奶茶。

　　温予透过现象看本质；“江老师，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们自己想喝，所以顺带请我们？”
　　江老师点完单，故作严肃地“嘘”了一下：“看破别说破。”
　　温予也严肃：“那我要两杯封口费。”
　　“你还谈上条件了？”江老师说，“小心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老大告状。”

　　两杯是不可能两杯的，温予只是开玩笑，但坐在他旁边的宋默听见，拿出手机去扫桌角的点单码。

　　李可嘉就坐在点单码的位置，见状顺口一问：“宋默，你要点什么？”

　　江老师让大家点单的时候宋默拒绝了，一开始江老师当他是不好意思。他确实不好意思，但不好意思的不是让老师请客，而是拒绝江老师的好意。还是温予说他真的不爱吃甜食，江老师才作罢。
　　现在他忽然自己扫码，江老师赶紧一拦：“宋默，想喝什么跟我说，老师来点。”

　　温予也有些意外他的举动，不过转念一想，奶茶也有比较清淡的，还能自选甜度，给宋默推荐个淡一点的好了。

　　然而宋默还是拒绝，手指连点几下，下单的速度很快，目标明确。旁边的温予瞥见手机屏幕，他刚才点的那款奶茶图片一闪而过，然后跳转到了付款页面。

　　江老师还在劝：“真的不用跟老师客气，说好了犒劳你们的，你看温予，他还跟我讨价还价呢。”
　　“我这不是怕您没关爱到学生，心里难受嘛？代劳一下。”温予说。
　　“跟你说话我心里更难受。”江老师忧愁地抚着胸口说。

　　桌上一阵哄笑，被气氛感染，宋默也扯起嘴角很淡地笑了一下，解释说：“谢谢老师，我是点给别人的。”

　　江老师自然而然理解为：“噢，带给朋友的？”
　　宋默：“嗯。”

　　温予一听这话，雷达就竖起来了，他怎么不知道宋默什么时候还有别的朋友了？
　　当然，他的意思不是不让宋默交别的朋友，又不是小学生，还搞“你只能跟我最好”那一套，但他们天天在一起，宋默什么时候认识了新人，他居然不知道？宋默还要帮那个新朋友带奶茶回去！

　　温予觉得自己的心态就好像网上经常看到的那种段子，家里的猫猫狗狗趁自己不注意偷溜了出去，再见已是儿孙满堂，自己还得给它们奶孩子。要么就是含辛茹苦把闺女拉扯大，扭头一看闺女朝他挥挥手说鬼火黄毛在楼下再见了爸爸我今晚就要远航。
　　五味杂陈。

　　奶茶做好了，温予戳开密封膜，猛吸一大口。
　　宋默的那杯打包装好放在桌面上，不知道会交到哪个幸运儿手上。

　　买好奶茶，一群小鸡仔由带队老师领着乘车返回学校再解散。到校正赶上放学，温予想去找邱为他们打球，宋默接完电话要先走。
　　没等温予开口问，他自己先交代了：“是我妈，她说我干爹来了，晚饭去外面吃。”

　　就是那个在宋默嘴里能文能武的干爹？温予好奇很久了，但人家的家宴，他还没那么厚的脸皮说带我一个。
　　“那你去吧，”温予扫一眼他头顶的灰色条条，不放心地叮嘱，“注意安全啊。”

　　宋默没说话，往他怀里塞进一杯奶茶。

　　“这是？”温予拎起奶茶看一眼上面的标签，和他刚刚喝的那杯一样，连全糖少冰都一样。他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给你的。”宋默说。
　　“‘点给别人的’？”
　　“……”

　　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宋默安静几秒，认命：“说错了。”
　　温予得饶人处不饶人：“那给你个机会重新说说看。”

　　他清清嗓子，板着张脸装腔作势地学着江老师：“宋默，怎么自己点单啊？想喝什么跟老师说。”

　　好像不给出令人满意的回答，这事儿就过不去了。

　　宋默闷头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是这两步把耳朵踩红了，还是头顶的晚霞倾倒下来，淋了他一身。他停下脚步，嗓音随着掠过脸颊的秋风，撩起温予耳边细碎的鬓发：“是点给温予的。”
　　“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