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运》酒弋

18、第 18 章 但是温予不

　　宋默的前半句话声音太小，温予没听清，不过听清了他说他可以去。

　　能和宋默一起行动，温予当然是高兴的。
　　宋默不去，他也不会去了。不然怎么办，宋默又离不开人。这几天他也总结出规律来了，和宋默在一起的时候，灰扑扑的运势条基本没有再作祟的空间，然而一旦宋默单独行动，离开他比较远，讨厌的灰色运势条就像小时候不被允许买的东西，长大赚了钱后开始报复性消费似的，两三分钟的功夫能往宋默身上扔一堆倒霉小垃圾。

　　所以论起来，说宋默指哪他打哪好像还更贴切一点。

　　在群里给了邱为肯定答复，这傻缺终于消停。他们约好下午一点半到网吧门口集合。

　　周六上午，温予和宋默先到学校完成板报。李可嘉比他们来得早一点，在校门口等他们。这周六只有高三上课，高三都是住校生，因此直到晚自习结束都不允许随意进出，他们靠着校园卡和曾悦欣的电话，才让保安大哥放行。
　　三个人都不是拖拉的性子，到教室直接开干，又写又擦又写的，也不到一小时就完工了。

　　温予拍拍手上的粉笔灰，站远点拍了张照发板报小组里：[@沈琪，琪姐请检阅]

　　沈琪回得飞快：[检阅完毕，完美完美，不愧是我画的]
　　于航帆：[？怎么呢我没画吗]
　　沈琪：[@李可嘉@宋默，辛苦啦~写得真好看，班长也是！@陈才，才子收集资料也辛苦咯]
　　李可嘉：[比格小狗亲亲.gif]
　　于航帆：[@沈琪@沈琪@沈琪，我不辛苦？？？]
　　沈琪：[嘉嘉我出门了，一会儿见！]
　　李可嘉：[中]
　　于航帆：[@沈琪，oi！]
　　……

　　李可嘉和沈琪有约，先走一步。距离温予和邱为他们约好的时间也还早，两人干脆先回家。

　　温澜和卫明卓今天得闲，夫妻俩不知道上哪约会去了，比温予出门还早。温予到家睡了个回笼觉，中午被楚姨叫起来吃饭。他睡得迷迷糊糊，下楼梯还打着呵欠给宋默发消息。
　　一句“嘀嘀嘀”刚发出去，接受消息的人就说话了：“看楼梯。”

　　手机怎么会说话了？

　　温予抬头，看见楼梯边的宋默。

　　“你来这么早，”温予一下就醒了，噔噔噔跑下阶梯，“吃饭了没？”
　　“……我爸妈中午不在家，他们让我下来吃。”
　　“这么巧，我爸妈也不在家。”

　　宋默手上的伤毫无疑问又把唐蕊吓到了，虽然他解释了是自己不小心，但他妈不信，这几天说什么都不让他再进厨房，还和温予妈妈说好，家里要是没人就让他到温予家蹭饭。
　　担心温澜觉得他们家占便宜，唐蕊还提出给伙食费，不过温澜没要，说小孩子能吃多少东西，我们家温予也没少吃你们家的，没必要。

　　话虽如此，但一直没机会，这其实是宋默第二次来温予家。比起温予跑去他家的次数少得可怜。

　　楚姨端着菜出来：“开饭咯——你们俩在楼梯这杵着做什么？快去洗手。”

　　楚姨今天做的是拿手菜，不过也没有什么是她不拿手的。她从温予初中开始照顾他，在饮食安排上向来讲究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今天的午餐也是一样，肉、菜、汤一应俱全。
　　“你们都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楚姨说。

　　除了带苦味的东西，温予几乎不挑食。
　　在这张饭桌上，挑食的另有其人。

　　他一边吃一边看宋默吃，发现这人还是一样，筷子基本上只夹肉，青菜倒是偶尔也夹一根，但跟夹肉时那毫不犹豫的动作比起来，堪称0.5倍速。温予都怀疑宋默边夹还要边给自己做一番心理建设。
　　他忽然起了玩闹的心思。

　　红烧肉煮得软烂，浓油赤酱，往饭上一盖，飘香十里。

　　宋默就着红烧肉吃完一口饭，又夹了一块放进碗里，这时温予叫他；“宋默。”
　　他停下筷子看过去。

　　温予大人似的叹气：“你这样，我很担心你啊。”
　　那个表情，就像是天都要塌了。

　　宋默蹙了蹙眉：“怎么了？”

　　“你说你，这张脸多讨小姑娘喜欢啊，”温予一只手在他脸颊旁边比划，像个星探似的一本正经地吹，“我觉得你脸上的肉保持在这么多就非常好，非常合适，可千万别再往横了长。”

　　宋默顿住，注意力都在他游离在自己脸颊边的手上，握着筷子的手指往里扣了扣。

　　“所以说——”温予拖着长长的语调，倏地顿住，同时筷子一伸，把宋默碗里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飞快夹走一口闷了，“还是我替你吃吧。你多吃青菜，保持好身材，长肉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变故来得太快就像一阵风。

　　宋默看看自己碗里，又看看温予，再看看自己碗里。
　　慢半拍似的终于反应过来：“你……”

　　温予嚼嚼嚼：“不用谢。”
　　宋默：“……”

　　楚姨在一旁笑：“还有这么多呢，抢什么？不过小予有句话说得对，荤素均衡身体才更健康。宋默，多吃点青菜，或者你有什么爱吃的青菜，告诉我，下次你来吃饭我好准备。”

　　宋默没什么不爱吃的青菜，也没爱吃的。他看着那盘小白菜，沉默地做了会儿思想斗争，在温予持续的注视下，夹了几根到碗里。

　　温予满意地笑了笑，哄似的夸：“这才对嘛。”

　　耳畔划过微微的痒意。
　　宋默忽然觉得，青菜……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

　　张叔除了接送温予上下学，平时还负责温澜公司的一些通勤事项，只是温澜要求他优先负责温予。不过非必要，温予不会在节假日的时候打扰张叔。毕竟就像他不想周六日上课一样，谁会喜欢周六日还要上班呢。
　　再说了，有时候他和朋友们鬼混……不是，出去玩，叫张叔接送的话很难说会不会被温总知道。

　　比如现在。

　　温予和宋默打车到云游网吧，和邱为三人会合。五个人没从大门进，走的员工通道，直上二楼。

　　电梯里，宋默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像是被什么吵得头疼。

　　“怎么了？”温予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什么。”

　　宋默还是低估了网吧的威力，这里比他以为的还要吵闹许多。

　　【这傻逼会不会玩啊？说了等大招CD开团，一个人莽什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操！】
　　【啊啊啊啊十把了！破游戏吃我十把分了！再来一把，我就不信了！！！】
　　【我靠谁把我包舔了？烦死了狗屎队友对枪对不过开车开不了，再给我嬉皮笑脸一个试试呢，几个爹敢这么打游戏？】

　　宋默轻轻深呼吸，顿时觉得在学校也挺好的，至少大多数时候校友们都没有这么暴躁。

　　温予端详他的脸色，有些担心地小声问：“真的没事？我看你好像有点难受，哪里不舒服吗？”
　　宋默摇摇头：“没事。”

　　二楼都是包厢，传到宋默耳朵里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吵，但和一楼比起来好转许多。一个是人没有那么多，另一个是和一楼拉开距离，那些声音也就远了。

　　赵骏明熟门熟路地绕到电竞房，门没锁，他哥正在里面调试设备。前两天网吧购入一批VR设备，赵骏明说他哥打算把二楼改装一下，辟几个VR房出来，先拿了两套来这个房间测试效果。

　　“来啦？”
　　和长得像个体育生一样的赵骏明不同，赵哥戴着副方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很好脾气。但这都是假象。温予和他打过游戏，只能说你哥还是你哥，生猛得不像个人，赢了嘲讽输了对线，一点亏不吃。
　　听赵骏明说，网吧刚开张的时候，有来上网的小混混因为不让在室内吸烟动手闹过事，结果反被赵哥教训了一顿。

　　除了宋默都是熟面孔，赵哥问：“新朋友？”
　　赵骏明道：“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们班新同学，叫宋默。宋默，这我哥。”

　　宋默学着温予刚才的称呼：“赵哥。”

　　“长得挺帅，你们班平均颜值不错啊，”赵哥看看宋默，又看看温予，拍拍弟弟的肩，“行，你们玩儿，顺便帮我测试下这两套VR，操作都会吧？小明，不会的你教教他们。”
　　“知道了哥。”
　　“别玩儿太晚啊，我会来叫你们的。”
　　“好好好。”

　　送走赵哥，邱为和陈才迅速占领平时惯坐的位子。电竞房里六台机子，还有一台85英寸液晶电视屏，三张懒人沙发，原本的长沙发撤走，替换成两张VR椅，置物架上有几把不同型号和轴体的键盘，和整齐摆放的几个手柄。现在多了两套VR设备。
　　知道他们来，赵哥还准备了水果零食放在茶几上。

　　空调一开，这里和简直是天堂——当然除了宋默。

　　“宋默，坐啊，机子都是好的，你随便挑一个就行，”赵骏明在连VR设备，招呼宋默道，又想起来之前吃饭的时候他说自己不玩游戏，“或者你要不要玩下VR？VR你玩过吧，也不都是游戏的，VR电影什么的。”
　　“没有。”宋默说。
　　“呃……那也没事，你来体验下吧，我找个短片给你看看。”

　　别说网吧了，宋默平时用电脑都只是查查资料之类的。游戏他并不是没玩过，男生快速熟悉起来，必不可少的其中一个东西就是游戏。初中的时候，他也曾经偷偷下载过那些男生口中的热门游戏，但没能玩下去，太吵了。倒不是别人的心声会顺着网线爬过来，而是听到班上的同学打游戏时污言秽语，连身边的朋友都会骂，何况是本就在人群之外的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以至于，他对游戏的印象也变得不好，不明白这种娱乐方式为什么会让人性情大变。

　　如果不是温予，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个嘈杂的地方。

　　但是温予不一样。
　　宋默没见温予在打游戏时发过脾气，他就连说邱为“废物”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他听得出来，那不是真的辱骂，反而让人觉得……他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非要用一个词形容，大概是有趣吧。

　　“试试吧，”对上宋默的视线，温予把他按进椅子里，就这么扶着肩膀弯腰冲他笑笑，小鹿眼明媚地弯起，“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