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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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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屏幕上完完全全将施海凡不耐的表情完完全全投射出来,他的愤怒反而让张艺泰大笑着摆手提醒,“别忘了这是规矩,现场直播就当给监狱里这些小朋友一个小小福利了。”张艺泰笑呵呵说着,脸上却是满是看戏的神色。
一直注意屏幕上的花猫见到那边的施海凡在听到“监狱里”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神猛地一闪,别人或许不知道那个电光火石间那双眼眸里闪过了什么意思,但是花猫知道,是迟疑。
每个人都有不愿展现的一幕,或许这个迟疑就是施海凡不想让她看到的一面。
可是,他还是去做了。
因为根据情况的不同,不是每个人都有任意妄为的资格。
与屋外盛满了花红柳绿的春意不同,施海凡刚踏进屋内就觉得一道迎面而来的寒意直刺骨髓。
这个感觉太过熟悉,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刻入骨髓,而那个坐在欧式书椅后的中年男人施海凡更是熟悉到血液发冷。
“我知道你会来……怎么样,这里的一切是不是勾起了你不少回忆?”中年男人是典型的欧美面容,深邃的眼窝里镶嵌着一对蓝色的双眸,往下便是高窄的鼻梁以及占据了鼻梁以下浓密的络腮胡,这本该是一个正当壮年的优秀男人,但是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生命之旅走到尽头的可怜人。
生命的结束便是终结,不管这个人对生的欲望还有多强烈,变异细胞很公平,不会因为受体的高低贵贱而特别宽恕某个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当然也不例外。
无数的痛苦与回忆犹如寒风中吹来的雪花在他的心头一晃而过,那些真实的经历就像走过的路一般悄无声息留在施海凡的身体里,那是无法抹去的经历,也是激励他奔跑向前的动力。
或许还有人自以为是的认为那些痛苦能让他感到难受,那么,有这种想法的人才是最天真愚蠢的!
进来后的施海凡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既然我来了,您也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
花猫所能看到的画面完全是跟着镜头走的,在听到施海凡说出那句“多余的事”后,镜头猛然一转,众多观众也一起看到了位于施海凡右手边的墙壁,墙壁上正用投影仪投放出一间小小的实验室,随着镜头的拉进,花猫看得跟清楚了,那是一个四肢被束缚在实验台上,浑身上下满是血污的男孩,男孩有一张天使般的可爱脸蛋,笑起来一定会非常迷人可爱……
但是,镜头里的男孩却神色木然、死寂,空洞的眼神跟死鱼的眼珠一模一样,那是受尽万千折磨之后,死而不得的绝望!
花猫忍下心中不觉腾起的怒气,即便在看过、经历过地下监狱的残酷,她也终究是不想看到画面里那个孤身、无助、绝望的男孩。
因为,她会心疼,因为他心中的伤。
画面上的内容张艺泰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看过,他之所以挑准了这个时机大肆散播关于施海凡儿时在实验室的隐秘视频无非就是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的目的有两点,一个是打击施海凡的高傲以此来洗刷这些年吃的闷亏,另一个是让那些忠心耿耿拥护施海凡的看到,他们所敬仰的年轻将军小时候是个多么狼狈不堪的存在!
花猫冷眼瞥了张艺泰那张得意洋洋的嘴脸,心下不由不屑哼了一声: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屋内冷气依旧很足,施海凡知道这是男人故意将冷气开到最大的,为的就是让细胞在冰冷的环境下能够减少活跃度。
可是效果显然不是很明显,对于画面上的内容施海凡只扫了两眼就不再看,他重新转过脸来对着面容已经渐渐扭曲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您真是一点都没变,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送我礼物。”
说着,他的脚步已经缓缓向前踏进一步,他的这一步看似随意速度却是极快,就连一直紧贴在他身后的摄像头都来不及跟上。
只见施海凡在贴近男人的瞬间一支粗壮的树藤也急速从他的左手掌心窜出,同一时间他那一头黑色短发也在眨眼间变成银色长发,这正是进入变异模式的施海凡!
他这切换自如的优美变身瞬间在寂静的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的“哇哇!”声还没停歇,镜头里的施海凡已经在男人变成八级狂暴体的瞬间就将一根带着寒芒的尖刺无比精准插进男人的心脏。
静,不管是镜头内还是镜头外,这秒杀的一击重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似乎在这短短的几秒间,那根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尖刺不是插在别人的心上,而是重重扎进他们的心脏上面!
这疯狂的绝杀速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操场上再次爆发出一阵阵轰然的惊叹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他们所看到的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的那种对自身能力遥不可及境界的崇拜之情!
一个人灰暗无比的过往已经随着时间的消逝渐渐被强大所代替,这可是武力至高无上的地方,一个华丽的绝杀足以将一切灰暗击溃!
花猫是第一次这么真真切切看到施海凡变身后的状态,优美华丽的形象以及无与伦比的战斗实力!她是真没想到两人分开后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能看到他,而他却在杀人。
因为张艺泰的特别指示,监狱长居然也做了一个特别的提议,聘请“鬼手”作为地下狱员的实验教学老师。
这是个很不奇怪的提议,但是在大家的疑惑中,这个提议居然得到张艺泰的通过,不但如此还真的成功将“鬼手”请到了……
对于原因大家又是众说纷纭,对于这种猜测只随便听听的花猫对真实的原因并不很感兴趣,她看过这位“鬼手”老师安排的教学以及考核计划,很基本却有一定难度,对于花猫不过小菜一碟。
所以,在经过初筛之后,花猫顺利进入最后名单,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五个人中间居然有艾玛的名字。
第二轮的授课地点竟破天荒设在慕斯一自己的实验室内。见到花猫慕斯一也没有意外,他依旧坐在轮椅上,他直言道:“你的实验操作很不错。”
对于自己熟悉的领域花猫也不吝自赏,她点头:“是很不错。”
慕斯一难得一笑,任谁看过花猫的实验操作都不会用“很不错”这个词评价,而是会用“非常完美”这个词的,这个女孩有骄傲的资本。
他将一张“入住守则”递了过来,“把这里的规矩看一看。”
入住的五个人都是单独被叫进房间交代的,花猫是最后一个,在她之前的四个出来的时候手里都拿着一张白纸,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住在这里一周的规矩表。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困于无尽偷袭挑跟战的花猫正需要这样一张挡箭牌,她接过淡薄的入住守则微微笑道:“你这雪中送炭可真及时。”
慕斯一眨了眨眼,故意摆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的表情。见他这样,花猫心领神会,摇了摇手里的薄纸转身告辞。
日升日落,在度过两个平静的日夜后,开始进入全新的第三天。
实验室里,许久没有碰过实验器材的花猫完全沉迷于慕斯一这里齐全的设备,慕斯一在门边观察了很久,他才故意发出动静让人发现。
听到声音,花猫还以为又有人来找麻烦,只不过抬起头来却是慕斯一,她偏了偏头张开耳朵听了周边的声响才道:“幕老师,这要是被那四个看到我还不死定了。”
慕斯一挑眉道:“你是我的实验对象,白纸黑字为证,谁也说不得什么。”
“这事监狱那边知道?”
慕斯一甩了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给她,然后才道:“有时间吗?跟我去个地方。”
“那四个呢?”
“背书呢!”慕斯一让花猫安心跟上,随后又轻轻道:“那个地方也不是他们有资格去的。”
这是一个实验室,一个荒废已久的实验室。
花猫刚走进这个破旧的实验室就被这里的布置惹得鼻尖一酸。每个人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习惯,这个东西放哪里,哪张书桌应该放在哪个方向……
在积满灰尘、长着各种花草藤蔓之间,花猫似乎能看到心中那个思念已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张开双手对他温和笑道:“小雨,快到爸爸这里来……”
“原来是这里……”花猫仰头,让眼角的泪珠无声划过脸庞,她缓缓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知道慕斯一就在身后,可是她没有回头,她不想让他看到眼角发红的她。
慕斯一像是没有见到女孩落泪的样子,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他道:“这是我从小就崇拜的一个老师,也是以为他我才立志加入Z实验室。”
“所以你才成了人人又敬又怕的存在。”
“我们这一代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世界,跟他们在贫瘠的土地里播洒种子完全是两个境界。”慕斯一并不介意别人称呼自己为“鬼手”,对于这些来自外界的称谓,他更醉心于实验研究。
花猫转身,脸庞上还挂着泪痕的她看着慕斯一缓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跟聪明的人交流往往很简单,因为你的一句话,他们可以解读出很多信息,慕斯一端坐于轮椅上,他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很熟悉,而关于这里主人发表的文献研究他更是烂熟于心。
最后,他将视线落在花猫身上,“关于那张研究对象的合同内容你有什么看法?”
一点就通的花猫怎么会不知道慕斯一是什么意思,静默了一阵,她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特殊的,这一点想必这段时间你也有所感悟。”
怀疑其实早就有了,只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保命又缺少完善的研究设备,瞄准Z实验室的理由之一便是研究自我。
不过这一点现在似乎没那么麻烦了,花猫看着慕斯一问道:“现在就要给你答复?”
“不用,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慕斯一相信花猫没少查他的资料,自己因为实验而做过的那些疯狂事情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至少曾经有一个少女因为他所做的那些事而对他恨之入骨。
走出实验室已是傍晚,站在布满晚霞的路边,迎面吹来的是温和的暖风,明明已经进入十二月了,这个神秘岛屿的天气却依旧暖如盛夏。
这是花猫第一次用自己的双眼看到这如梦似幻的环境,跟电子画面不同的是她甚至能闻到这些超异植物散发出来的草木气息,周围可以说是人迹罕至。
花猫道:“来这里的人很少。”
慕斯一额间的金发在晚风中轻轻飞扬,他眺望远方渐渐下沉的落日,轻轻道:“这是个被人遗忘的地方。”
深夜。
四道轻如飞烟的身影悄然划过光滑洁白的走廊,黑色的影子最终在花猫的房门口停下。
屋内,在黑影到达门口的瞬间,一只绿藤在同一时间从花猫的掌心急速冒出并且在轻轻在主人的手腕扫了一下。
警惕!花猫的双眼猛然睁开的同时娇小的身体也悄无声息从窗口翻身而出。
“快,她跑了!”
“哼,跑不掉的!”
两声低喝后,四个黑色的身影已经逼近花猫身后,花猫捂紧口袋里的“入住原则”脚尖轻盈一转,身体停下的同时也正对上逼上来的四人。
“我花猫何德何能居然让四位深夜偷袭。”说这话时,花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艾玛的身上,其余三个她尚且有底气能摆脱,但是艾玛她没有把握,至少在缺少周洁的合作下她确实没有把握能从艾玛的手下全身而退。
这段时间时间关于花猫跟周洁的消息一直源源不断传进艾玛的耳朵里,本来还不相信鼻子朝天无法无天的花猫变得文静沉稳的消息,现在亲眼一看,确实改变不少,处于四人中心的艾玛知道花猫正盯着自己。
想了想,艾玛上前一步,宣布今晚她的目的:“知道你变了,想不到变了这么多。不过没用的,今晚你一定会见到上帝。”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看来这个排名第一对自己的实力满怀自信。花猫身形不动,缓缓道:“别着急下结论,要打过才知道。”
艾玛道:“自不量力!”
她的话音刚落,其余三人就如捷豹般朝花猫猛扑而来,只等着对方先出手的花猫嘴角一勾,一个呼吸间就急速后退了百米,她的速度本就比这三人快,而且她并不打算在这三人身上浪费过多精力,在逃窜了几分后,一直冷眼注视战局的艾玛突然一动。
她这一动其余三人就如注入一股强心剂般,手下的杀气快如飞刀直逼花猫的心脏,谁都知道高手过招,直取对方心脏是最不会出错的杀招。
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关系是很奇妙的,一个突然出现的变数往往会将两者的位置发生一百八十度的颠倒。
而现在被捕杀的猎物要开始反击了。
在看到艾玛展现出绝杀招数,花猫的身形亦是一闪,在刹那间她将自身速度发挥到极致,周身独立藤刺出现的同时也正是那三个人心脏同时插进一根尖刺瞬间。
看到花猫自如控制独立藤刺的手法,艾玛也是一惊,短短一段时间花猫的实力竟然有如此巨大的飞跃!
这人绝对不能留了!
艾玛心头闪过这个念头,手下的速度也提升了两秒,一秒、两秒不过很短的数字,在生死之间它却能够致人于死地。
花猫见到艾玛提升速度就知道要糟糕,她的身形急速后退两步,堪堪避开艾玛击来的杀气,杀意凌厉瞬间在心口的衣服上划出一个小洞!
一招不得,再来一招,就在艾玛下一个攻击迎面而至的时候,花猫却突然将全身的力量卸掉,彻底放弃抵抗。
艾玛见到,眉头还没皱起,却突觉自己的手腕、脚腕同时一阵剧痛,猛然间一股鲜血激射而出瞬间洒满她的半张脸庞!
“你的胆子够大,居然敢在我这里杀人。”夜色朦胧间,慕斯一的半身隐在背光处,清冷月色下的慕斯一恍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只巨大的荷叶后。
一阵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空间,荷叶清香中飘荡着淡淡血腥气,轮椅微动悄然来到艾玛脚边,只听轮椅的主人的声音冷如冰霜,“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