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之春暖花开》鹿鸣橙

46、第 46 章

　　夜渐深。
　　施海凡重新回到病房已经是半夜了，轻微的脚步声让守夜的林雨泽抬头看向门边。见是熟人，林雨泽直了直后背，但紧握着林雨霁小手的手掌却没有松开，而是对着门前的施海凡低声问道：“查到原因了吗？”
　　施海凡毫不意外林雨泽会这么问，只轻轻嗯了一声，其它多余的话一句没说。得到这个结果林雨泽似乎就够了，他了然点头，“你坐一会儿吧，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
　　虽然周惠南跟徐禾之前一直说林雨泽迟钝，但是他有不傻，多想一想就能看出施海凡对自家妹子的不同。
　　高级病房里只剩下施海凡跟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林雨霁，其实施海凡不喜欢医院，在这里他的心头总会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这份沉重总会让他回忆起曾经的不好记忆，黑屋、手术台、手术刀从他身上割下的组织、一管又一管的从他身上抽出的鲜血……
　　原本幽黑的双眸突然一变，施海凡紧紧皱起眉头，最近变异细胞非常不稳定，闭上眼努力压制体内某些部分狂躁的细胞，很快施海凡就放弃，他发现这次不一样，现在的他需要打镇静剂，不然随时都可能在人前变异的可能。
　　看着病床上呼吸平稳的林雨霁，施海凡俯身在女孩光洁的额头留下一吻，“等我回来。”
　　在医院超市溜达了一个小时的林雨泽想着自己给施海凡那小子留的时间够久了便摆着修长的双腿悠悠回到病房，可是一开门，哪里还有施海凡的身影？
　　林雨泽还没来得及吐槽施海凡不辞而别，就听病床上响起林雨霁熟悉的清冷声音：“你去哪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啊！”林雨泽高兴地叫了一声，连忙奔到林雨霁的身前，细细检查了一番才喜极而泣抱着林雨霁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雨霁醒来有一会儿了，已经检查过自己认知、识别能力都完好的她，用刚才醒来的时间回忆了一下自己是被哪只手推到泳池里的，她也确实是回忆了起来，也已经想好了对策。
　　“帮我把电脑拿过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林雨泽低头看了一下半张脸都在他怀里的林雨霁，想了想还是把口袋里的一个U盘拿了出来，“那小子还挺了解你的，这里是他刚才拿给我的监控视频，他让我转交给你。”
　　“他刚才来过？”林雨霁低声问了一句，音量很细，林雨泽一时听不出自家貌美如花的妹子现在的心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理解不了的他只能轻轻嗯了一声，“那小子居然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枉费我……”枉费我特意给你留了那么长时间！林雨泽内心不满地哼了一声，一边帮着拿电脑一边道：“U盘如果出现推你下水的人，你想怎么处理？”
　　林雨霁不紧不慢往电脑接口插上U盘，冷冷道：“温室里的花朵总该感受一下寒冬的严酷，那样才能长点记性。”

　　林雨霁在林雨泽跟徐禾的精心照顾下又是洗漱又是吃饱喝足，看着一大早就围着自己团团转的两人，林雨霁怎么觉得在两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点粉红色的光芒在隐隐闪烁。
　　林雨霁自己当然是希望徐禾跟自己能亲上加亲了，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或许会喊徐禾一声“嫂子”林雨霁就觉得心情很好，当然这个好心情她从昨晚在暗网发布了一条任务出去之后就开始了，她在暗网上给的佣金可是别人的两倍，她的任务上一秒才刚发出，下一秒就有人接手，暗网的办事速度林雨霁放心，不出意料的话，晚上就能得到理想中的结果。
　　一边吃着徐禾给剥好的香蕉，林雨霁一边对林雨泽道：“等下医生查房的时候，跟医生说我们要出院。”
　　“不用这么着急吧，就当是多休息两天也好。”林雨泽正在削苹果的手一顿，看着林雨霁还泛着苍白的脸色，温声道：“而且趁着这次机会做一下全身检查，前段时间你不是一直喊胸口疼吗？”
　　胸口莫名的痛意，林雨霁隐隐觉得不对劲，不仅是胸口最近她连腰脊两侧都隐隐约约感到一阵酸痒难耐……按照正常思维是应该是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可是林雨霁在一次次接触那些“莫名奇妙”的事情之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身体的异常是不是能够按照正常的思维正常的医疗方向去思考。
　　“叩叩叩”林雨霁正觉得摆在她面前的事情犹如蒙上一重又一重的浓雾，病房的门却响了起来。
　　林雨泽自觉去开门，可在见到门外站着的人后，整个人却一时僵硬在门口，视线本就跟着林雨泽一起来到门前的林雨霁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后，秀眉也是轻轻一皱。
　　站在门口的是周墨林、钱雅致以及周惠南，看到周墨林跟钱雅致这两人形成的组合还有周墨林一直捏在掌心的文件袋，林雨霁知道血缘“秘密”已经守不住了。
　　林雨霁快速扫了一眼周墨林的神色，便对身边的徐禾轻声道：“我这里没事了，你先回去上课。”
　　徐禾也看出来气氛的异常，她轻轻嗯了一声，拉住林雨霁的手嘱咐道：“那我先回学校了，有什么需要的就打我电话。”
　　还在病房门口的林雨泽转身跟林雨霁交换了一下视线，才对门口的周墨林几人道：“惠南你们进来吧，我送徐禾去学校。”
　　周惠南本来就是被自己的爷爷临时喊来医院的，这会听林雨泽对她这么说，她不由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爷爷，但是一路上威严沉默的周墨林却并没有反对林雨泽的提议，反而深深看了一眼高大英俊的林雨泽后，对周惠南点了点头，“去吧。”
　　离开病房前，林雨泽在林雨霁的耳边轻声交代了一句，“应付不来就交给我，你才刚醒来别太伤神。”
　　“放心，我有分寸。”林雨霁低声回了一句。
　　两分钟后，病室只剩下林雨霁、周墨林、钱雅致三人。三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让原本就空寂的病室显得更加诡异。
　　这种窒息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周墨林在见到林雨霁后他的关注点就一直在病床上脸色泛着病态肤色的年轻女孩身上，那双明亮的双眸在安静中透着一股锐利的淡定，似乎从自己站在门口的那个时候这个女孩就知道他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心下有了这个结论，坐在客椅上的周墨林眼神一变，从开始的怀疑到现在的审视，他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
　　“周院士，我想只要读过《细胞变异学》这本书的都知道您是谁。”林雨霁神色从容，丝毫不为老人手中的化验单有所动容。
　　对于这个四两拨千斤的回答周墨林淡淡嗯了一声，只道：“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愿闻其详。”
　　“这个。”周墨林指尖点了点手里的文件袋，“雅致连夜给我看了里面的内容，我是因为它才来到这里的。”
　　闻言，林雨霁微微敛下眼睑，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您看重的东西，别人不一定看重，至少我是不敢兴趣的，时间挺宝贵的，就不要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了。”
　　这都还没说到正题上，就被下了逐客令，钱雅致顿时急了，她忙道：“怎么会没有意义，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钱主任，我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很清楚，不用您利用职务之便做多余的事情。”林雨霁嘴角的笑容一敛，语气冰冷。
　　钱雅致被林雨霁毫不客气的回嘴怼的一噎，不过她毕竟在医院身经百战才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心理素质非常稳定，她不顾林雨霁的冰冷态度，解释道：“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要不是昨晚值班医生不敢确定化验结果，我根本就不会知道你的存在，更不会……”
　　“雅致，别说了。”视线一直在林雨霁身上的周墨林开口打断钱雅致后面的话，又指了指手里的文件袋道：“你知道文件袋里的是什么？”
　　林雨霁对上周墨林幽深的视线，沉默了一瞬才道：“大概知道。”
　　“你早就知道？”
　　“嗯。”
　　“为什么不联系？”
　　“没必要。”
　　“那你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吗？”周墨林沉声道，他不怒自威的神色让陪在一旁的钱雅致寒毛直竖，就在周墨林沉沉问出这问题之后，钱雅致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怕自己会吓到失态。
　　很早之前林雨霁就猜过她家老妈的死因，年纪轻轻却英年早逝多半是因为恶性疾病，这些年林雨霁观察自己跟林雨泽的身体状况，两人也定期体检，林雨泽不用说了，身体壮得跟牛一样，而林雨霁自己除了轻微贫血之外也一直没有什么身体不适。所以听到周墨林说自己得了重病，林雨霁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种困惑了自己多年的题目终于得到结果的豁然感。
　　林雨霁的神色依旧很淡，绝美的脸上除了苍白之外连一点惊讶害怕的神色都没有出现，她反而以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问道：“是什么病？”
　　从进来到开始交谈的这些时间里，足以让周墨林认知到一点，那就是眼前的女孩非常冷静聪明，说话条理清晰，字字分明准确，就连面对生死都表现出非凡的冷静态度。这一点点都让周墨林莫名的感到骄傲，这样优秀的孩子是自己的孙女！缓了缓，他见林雨霁是真心带着求知的神色问出问题，他定定看着脸上泛着病态的女孩说出一个病名：“非特异性镰刀型细胞贫血症”。
　　听到病名，林雨霁没有多大的反应，她清冷的声音缓缓道：“原来是这个……是昨天抽血发现的吗？”
　　最后一句是对着钱雅致问的，所以钱雅致点头称是：“非特异性镰刀型贫血症太罕见，你的血液化验结果跟文兰的太像，所以我不得不多想。”钱雅致见林雨霁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以为她不知道这个病有多严重，便关心劝道，“我的建议是从现在开始你就开始住院，直到找到合适的骨髓，不然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林雨霁当然知道在外面哪怕一个伤风感冒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小命，心里清楚跟实际去做是两码事，林雨霁现在突然有点明白当年确诊后的老妈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跑到南省去了。
　　与其死在枯燥压抑的病房，还不如在万千世界中了却余生。
　　“不必了，我打算今天出院。”钱雅致的话音刚落，林雨霁平稳的声音就缓缓在响起，她这话是看着周墨林说的。
　　这声通告，让周墨林原本松了一点的神色再次威严起来，他沉沉道：“你应该知道这种病的严重性。”
　　“那又如何？”林雨霁毫无畏惧地反问了一句。
　　“再住一周。”周墨林虎目微凌，他从客椅上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一边的餐桌上，“这份报告我就当没有看过。”
　　“周院士，您这是要跟我做交易？”
　　“你应该是你想要的结果。”
　　林雨霁眼角的余光在餐桌上的文件上扫了一下，又重新对上周墨林如炬的眼神，这个在血缘上是她外公的老人在一个月前的事件后突然老了，虽然从外表上看不清楚，但是那对威严的眼神却终究是蒙上了一层几不可见的疲劳。
　　沉默了片刻后，林雨霁最终还是同意点头，“您应该清楚，一周时间并不能改变什么。”
　　听到林雨霁答应了，周墨林笔挺的后背竟然松了松，他的嘴角不由浮出一个温和的笑意，他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可是最后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只在离开的时候，交代了句，“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