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之春暖花开》鹿鸣橙

19、第 19 章

　　录好人脸识别，林雨霁被带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前，看着里面完善的各种先进仪器，林雨霁的指尖都不自觉激动起来。
　　丁培元没有发觉林雨霁平静脸蛋下的激动之情，对着透明的玻璃墙他将今天要用的器材一一向林雨霁介绍，“桌上的是入口处那边是放置白大褂跟口罩的地方，进去后实验室的台面上那台显微镜你可以用，进去后你左手边的那几个大柜子里面有各种玻璃器材：像培养皿、滴流瓶、刻度吸管这些都有，还有塑料器材、橡胶器材都在那几个柜子，这些你进去后要去看一遍。”
　　“实验的器材不是提前准备好的？”林雨霁提问道。
　　“按理说是要提前准备好的。”丁培元挠了挠头顶稀疏的头发，尴尬道：“因为你是破例参加考试的嘛，我邀请来的那六个专家一听你这么厉害就算考验一下你是不是真像我说的那么厉害。”
　　“其实你自己也没有把握吧。”林雨霁看出丁培元底气不足的样子，直言道。
　　“额……”对于林雨霁的直言丁培元半是同时半是反驳道：“也不全是，我相信你能把细胞变异论文写得那么详细一定是有实力的，但是实力是需要验证的，不然被有些喜欢‘捕风捉影’的人利用，受到打击的人还是你。”
　　当纯粹的实验被披上彩色的嫁衣，根据不同人的不同视角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丁培元说得隐晦，并没有将发生在实验之下的阴暗面说给林雨霁听，一是既不合时宜二是在大环境之下有些话他是不能说的。
　　见林雨霁没有接话，丁培元便继续介绍道：“这次的考核项目是‘小鼠肌母细胞的增殖与分化’，需要的器材实验室都有，你可以随意取用，顺便说一下实验室里有监控你的全部实验操作全程都会受到监视。”
　　这点林雨霁早就知道，她问道：“这个项目之前不是考过了吗？”
　　“是考过，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交出一个相对完美的实验结果。”丁培元如实道：“上次的80个考生因为这个考题可是几乎全军覆没，后来可是好不容易从里面挑出一个不错的苗子入学的。”
　　“四天时间您一直会在这里？”其他人就算了，林雨霁就怕丁培元到时候会看不惯自己的操作手法而冲进来亲手指导。
　　听出林雨霁不喜他在这里的潜藏词丁培元很是不解，这次女孩真是为了不跟亲外公有联系而将他推得比海还远……
　　丁培元哎了一声，说出一句叫林雨霁死心的话，“这里是我的实验室，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在吧。”
　　“好，那您待着吧。”林雨霁淡淡回了一句。
　　正如丁培元所说，考试正是开始之后，实验室之外就站了一排的考官，六个考官监考一个考生，这也就丁培元能请得来这些科研界的大佬。
　　除了实验室不同之外，林雨霁跟其他考生一样，每天醒来就钻进实验室，疯狂运转四天后，林雨霁成功得出肌母细胞增殖跟分化的结果并且将论文报告完成。
　　虽然实验是林雨霁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但是作为保荐人丁培元也是非常关注这场考试的，不仅跟林雨霁保持一模一样的睡眠时间，在考试期间还因为林雨霁熟练冷静地操作自己一个人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外时而暗自欢呼时而感动得热泪盈眶。
　　将一叠报告交给丁培元后，林雨霁动了动酸痛不已的脖子道：“结果出来了告诉我。”机票早就定好了，等下跟林雨泽接头后他们俩就要飞回南省。
　　武南一行就像一颗石头在林雨霁这片平静的生活里投下，投下的石子如泼出去的水再也不能收回，变化注定要发生。
　　傍晚，在黑夜将天边那抹最后的光亮吞噬的时候，施海凡整理好林雨霁使用过的实验室并且将门锁好后，走到五号楼的前院刚好天空中飞过一架飞机，他仰头去看淡蓝色天空中那架朦胧的白色飞机。
　　真是期待与你的再次见面呢？林雨霁同学！
　　林雨泽林雨霁两人在机场汇合后又坐了一个小时的车程才回到山间的小木屋，本以为多日不见徐禾见到他们俩会高兴到跳脚，因为两人之前跟她说的时间是明天早上才回来。
　　而徐禾的反应呢，林雨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徐禾看起来是开心的。这种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餐后徐禾去了房间，林雨泽才悄悄来到喝水的林雨霁身边低声问，“徐禾怎么了？”
　　“你也看出来了？”林雨霁没有意外，林雨泽看似高大粗狂其实是个细心的人。
　　林雨泽哦了一声，道：“徐禾真的很开心的时候，嘴角能挂到眼角那么高，就像上次你收到考试通知书，那个时候她笑得多开心，跟刚才差了可不止一个级别。”
　　“我去问问。”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问本尊，如果是他们能帮忙的事情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林雨霁把手中的水杯往林雨泽怀里一塞，转身去了徐禾的房间。
　　“叩叩叩”林雨霁礼貌敲门后，就听到里面很快有人动身开门。
　　“我来问问你今晚要不要睡我房间。”一开门不等徐禾开口，林雨霁就先问道。
　　徐禾左手紧紧抓着门板右手也同样紧紧握着门把，她低垂着脑袋轻轻摇头，“不用吧，你应该很累，我不想打扰你休息。”
　　这样意志萧条的徐禾林雨霁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了，她拖住徐禾的下巴用力一抬强行让徐禾的视线跟自己对视，沉声道：“你说不想打扰我，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打扰，告诉我在我们不在的期间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这里太偏僻了？这里条件不好？你住得不舒服？”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在林雨霁珠炮般的诘问下，徐禾一边重重摇头一边豆大的泪水哗啦啦往下掉，根本没停的意思。
　　林雨霁瞥了一眼跟来的林雨泽，用眼神道：“我唱黑脸，白脸该你上了。”
　　林雨泽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弯下腰对只哭而不解释的徐禾温声道：“别光顾着哭啊，小雨说话不好听你别搭理她，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咱们可是共过患难的朋友啊。”
　　在兄妹俩配合默契的攻势下，徐禾终于抬起头一把投进林雨霁的怀抱，哭哭戚戚道：“对不起啊小雨，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可是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接下去就是林家兄妹在徐禾断断续续的哭声中知道原来是王景琇那家人来过木屋一趟，主要目的是要让徐禾“封口”，紧接着两人就看到徐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她道：“我不要的，但是他们硬是塞给我，他们说我收了钱以后就不能到处乱说话。”
　　“事情过去这么久他们才想着处理后事？”林雨霁接过银行卡看了一眼贴在上面的金额后她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五万？”
　　“武南大学医学系春季特招，王景琇好像考上了，可能是为了王景琇以后的名声他们才这样对我的。”徐禾低着头轻声道。
　　“王景琇居然考上武南大学的医学系？”林雨泽啧了一声道：“幸好医学院跟生命科学院一南一北，估计四年时间都碰不上一次面。”
　　“那都是后话了，现在这张卡怎么办？”林雨霁摇了摇手里的银行卡。
　　“你的路子多，你先说说看。”
　　“我可忍不下这口气，估计得找个人把王景琇的一只手废了，心肠那么恶毒的人还当生命救死扶伤的医生。”
　　林雨霁淡定的语气似乎把王景琇的一只手只不过是一只没用的猪蹄一样，林雨泽居然也面不改色接话道：“你这做法是狠了点，不过我是赞成的，你觉得呢？”
　　林雨泽转头将问题抛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看着他们俩的徐禾，而后者在问题面前只呐呐道：“你们是认真的吗？”
　　“看把你吓的。”林雨泽突然一笑，“当然是开玩笑的啦，那可是犯法的。”“不过害你这么伤心，该给的教训还是必要的。”
　　后面一句话，林雨泽是看着林雨霁说的，他道：“你有什么计划？”
　　“约王景琇，让她亲自出来谈。”林雨霁转动着手里的银行卡道：“去的时候顺便给她带上一份大礼。”
　　“你的这份‘大礼’我估计她不会想要，不过王家那些人会让她出来吗？自从事情发生以来她可是一次都没露过脸。”
　　“我会让她不得不出来。”林雨霁的一句话彻底打消掉林雨泽的顾虑，他转头对徐禾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不要因为这些破事分心，专心备考就行，一切由我们在呢。”
　　在她的眼里天大的难事，却在林雨泽林雨霁三言两语间轻松得出计划，徐禾紧紧拉住林雨霁的双手，泪水又哗啦啦掉了下去。这次的眼泪不是慌张无助，而是感动感激是对喜悦的泪水。
　　两天后，山顶教堂内。
　　林雨霁三人进门后发现王景琇已经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身边还有一个林雨霁见过一次的中年男人，王腾。
　　果然一封“威胁信”过去还是有用处的，林雨霁这么想着跟在林雨泽的身后牵着徐禾一起走进教堂。
　　选择在神圣的教堂内进行两方会面不是没有理由的，林雨霁很想看到在十字架之下王景琇是不是还能露出那么坦然无辜的脸蛋。
　　王腾见到来的居然是三个小孩，他一个大人就能搞定便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指着林雨泽的鼻子就骂：“我以为你小子是个见义勇为的好孩子，没想到你居然敢威胁我们要是不道歉就把事情的真相公布出去，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那件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谁还会关心，更何况那三个地皮瘤子都被关进去教育了，谁相信你的话？！”
　　三人中一男两女，王腾固有的观念里处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男性出面，他自己亲自出面了，所以自然而然认为三人中是以林雨泽为首的，但是人嘛往往都是吃了自以为是的亏，他不知道的是林雨霁才是操控一切的主导者。
　　林雨泽只当王腾的那些谩骂是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耐心听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还没开口先把卡丢了过去才道：“这什么脏东西，我们可不要，还有你刚才的话可说错了，当初我要是知道您的宝贝女儿对我的朋友做了什么的话，我可不会做什么见义勇为的好事，我让她尝尝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滋味。”
　　“你胡说！我是清白的，我什么都没做！”一直躲在王腾身后的王景琇听到林雨泽说出的事实后，突然跳脚般直指徐禾，厉声道：“我有什么对不起她的！是她自己跟傻子一样别人说什么她都信！明明那么穷那么低贱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我没有错！我不道歉……我死都不会道歉的！”
　　王景琇突然间疯狂大喊大叫起来倒是让三人有点诧异，一直没有见到王景琇的徐禾现在见到王景琇疯癫抓狂的样子不由拉了拉林雨霁的手轻声道：“小雨我们走吧。”
　　林雨霁有点不解，“就算她再装疯卖傻我都能让她给你道歉的，你真的要走？”
　　徐禾看着几人头顶的耶稣神像，露出一个失望中带着释然的笑意，她道：“即便是在你们信奉的神明之下她都毫无悔改之意，我就算得到她的道歉，那也不是她发自内心的道歉……”末了，徐禾像是鼓起了一生中最大的勇气站了出来，她对上王景琇那双冒着凶光的眼神第一次抬首挺胸道：“我现在不要你的道歉了，虽然你现在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我知道那个真相会跟随你一生，它会不断啃噬你，让你痛苦，让你没日没夜做噩梦，因为你很脏，王景琇我告诉你比起我的身体你的内心才是最脏最恶劣的！”
　　说完，徐禾转身两只手，一边拉上林雨泽一边拉上林雨霁，三人头也不回离开教堂。
　　徐禾拉着两兄妹只顾低头猛走，直到走到熟悉的木屋前她才放开两人，可是徐禾的头却是一直低着的一直没有抬起。
　　林雨泽林雨霁以为是徐禾刚才受了太大刺激刚想出声安慰，却不想一直低着头的徐禾却低低笑出声，笑声从小到大，从微微的压抑到最后的敞开大笑，徐禾拉起一脸莫名的林雨霁大声喊道：“好痛快啊！”
　　看到放声大笑的徐禾，林雨霁林雨泽也都红了眼，林雨霁抹掉徐禾笑出眼泪的眼角，取笑道：“哭什么，刚才不是还挺勇猛的吗？”
　　“我是太高兴了！”徐禾红着眼眶静静道：“我原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承受痛苦那个人依旧过着公主一般的快乐生活，但是今天我看到她疯癫的样子，我突然明白了，在这场我们共同经历的战场里，最后是我赢了，是我赢了！”
　　两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林雨霁嗯了一声，重重点头道：“当之无愧，你是最棒的！”
　　一边的林雨泽也想冲过去三人抱团，可又觉得那样对徐禾是不礼貌的，伸出的手又尴尬收回，他挠了挠自己的额头，拍手笑道：“好了，两个小哭包，我们回家吃饭了。”
　　两个女孩纷纷为对方擦干眼角的泪水，拉着手齐声笑道：“回家吃饭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