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之春暖花开》鹿鸣橙

11、第 11 章

　　林家木屋的外围是用一人高的木桩替代水泥墙，排列紧密的木桩上正攀爬着无数翠绿色的茑萝，茑萝细长如丝的枝叶顺着藤蔓密密麻麻盘满根根木桩，满墙新绿中点点黛蓝色点缀其间，竟似满天星光撒入人间。
　　这满园花草植物伴随着林雨泽林雨霁一同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而今又迎来一个充满生机的暖春，对于一年四季满墙茑萝盛开这一点林家兄妹早已习惯，他们自动忽略茑萝的习性，以至于那个将双手背在后背，躬身于自家门前专注于茑萝生长的中年男人让出门迎接蒂亚修女的林雨泽一头雾水。
　　蒂亚修女已经六十多岁了，看尽人间百态且始终保持静修之心的她自动忽略身边教友的怪异举动，一身修女服的她牵住林雨泽的手紧紧握了握，看到林雨泽是真的没事了才放心一笑，“你没事就好，之前小雨拖我照顾家里几天，说是你脑袋动了手术，可真是吓坏我了！”
　　小镇里，蒂亚修女是唯一一位关爱他们兄妹的长辈，林雨泽跟林雨霁一直记在心中，他们很尊敬这位年纪上足以做他们奶奶的虔诚修女。
　　林雨泽灿烂一笑，为了表示自己已经没事还特意晃了晃脑袋，“别担心蒂亚，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得很。”林雨泽的话音一转，看着蒂亚身边几乎要趴进他们家茑萝墙的中年男人低声在蒂亚的耳边问道：“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想要逛我们家后山水湖的人？”
　　林雨泽眼神里对男人毫不遮掩的“奇怪”之意把蒂亚逗笑，她温声提醒：“别失礼啦，这位是丁培元教授，学问可高了。”
　　大学教授？林雨泽暗自点头，蒂亚不是什么人都让住在教堂内的，就算是再虔诚的修士她都会安排在山脚的另外客舍里，但是蒂亚之前却说这位教友以及其夫人是住在山上教堂里的，而且住了有一周时间了。之所以会联系到林雨泽这边来，就是因为这位中年修士希望得到林雨泽的同意进入后山水湖，因为后山的水湖早在很多年以前就是他们家的私人土地，准确的说整片山除了山上的墓园跟教堂，几乎有大半个山头都是属于林家所有的。
　　似是回应蒂亚修女的解释一般，那位一直聚精会神于茑萝的中年男人终于抬起头，他的神情竟然有些激动，他不断眨着可能进入老花的双眼指着手边的茑萝对林雨泽道：“这不是普通的茑萝，这种变异的茑萝是你家种植出来的？！”
　　小时候的林雨泽以为别人家都跟他们家一样，有着俊朗且学富五车的父亲以及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地下实验室，但是后来他知道现实并非如此，那样专业的实验室只有他们家才有，也只有他们的父亲会熟练操作那些仪器……
　　虽然父亲没有明令禁止他不能说出关于实验的事情，但是聪慧的他却早早闭口不谈家中琐事，虽然实验室的存在对于他来说确实就如琐事般普通，可别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而现在，这位所谓的大学教授的表情就足以证明林雨泽贯彻了整个学业生涯的缄默准则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不同于丁教授的激动林雨泽则完全收起笑脸，他俊秀非凡的脸上只有礼貌跟淡漠，“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这些茑萝从我小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了。”
　　四十出头的丁培元身材不高，灰色毛织开衫下穿着的是洗得洁白的衬衫，略显消瘦的脸色可以看出曾经发胖过的痕迹，丁培元听了林雨泽的话，稀疏的眉尾用力一皱，几乎是下意识的自顾沉吟起来，“这不可能啊……但是国内好像也没有相关的研究……这要不是变异的品种在形态上是说不通的……”
　　林雨泽的耳力好，将丁教授的低声呢喃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双眼一眯，冷意刹那间从他眼中迸射而出直击垂首低吟的丁教授，他沉声道：“教授，你来应该是为了后山水湖的事情吧？”
　　本是陷入自我境界的丁教授忽然听到林雨泽冷意十足的声音不由一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丁教授猛然一拍自己光洁的额头，暗骂了自己一声后，清了清嗓子对林雨泽挥挥手道：“抱歉抱歉，我这爱琢磨的老毛病又犯了，先不说这茑萝的事情，这次来是想问一下关于进入后山水湖的事情。”说道这个事情，丁教授原本满是激动的双眼竟然一暗，他微微凹陷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哀伤，“我爱人听说后山水湖有一片极美的玫瑰花圃就很想去看，后来听蒂亚修女说那里是林家的私人花圃，所以就想来问问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
　　此刻的丁教授不似刚才的“奇怪”，诚恳的语气透出的是对妻子的无限爱意，而这个时候蒂亚修女也适时在林雨泽的耳边轻声道：“丁教授妻子的时间不多，是肺癌晚期……”
　　这个理由足够让林雨泽心软，他看了一眼满墙盛放的茑萝，最终点头答应，他对蒂亚修女道：“等下麻烦您跟那边的管理员说一声，以后不用拦着丁教授跟他的爱人。”
　　“好孩子，主会感激你的。”蒂亚修女再次拍了拍林雨泽的后背。
　　得到通行证的丁教授点头一谢，“多谢你了小伙子，以后有机会再还你这个人情。”
　　林雨泽本想说不用，不过话道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道：“好，希望你跟夫人度过一个美好的时光。”
　　林雨霁出来的时候蒂亚修女跟丁培元已经不在，只有林雨泽一人站在满墙的茑萝前深思着什么。直到林雨霁走到林雨泽的身边，林雨泽将手机上搜索到的页面交给林雨霁之后才缓缓道：“原来我们一直都看惯了的东西，在别人眼中是那么的惊奇，我记得茑萝的种子是你从老爸那里拿来的吧？”
　　将页面上关于茑萝的研究扫了一边，林雨霁也看向自家满墙的茑萝，她点头道：“你没记错……”
　　“可惜了……都养了这么多年……”片刻后，林雨霁突然道。
　　“嗯，是可惜了。”林雨泽也很惋惜，他道：“储物间应该还有甘草膦？”
　　林雨霁摇头，“甘草膦对它可没用，得另外配置药液。”
　　这个林雨泽还真不知道，他侧脸看着林雨霁疑惑道：“你说老爸也是奇怪，一直研究人体细胞的人怎么会突然研究出来一种变异的茑萝，一株普普通通的茑萝至于他老人家这么大费心思？”
　　林雨霁瞥了林雨泽一眼，“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不问老爸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却跑到山里隐居，连来历都是个迷……”
　　“说得也是，反正这些问题咱两想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想明白，不也照样过来了嘛……”林雨泽摸摸林雨霁的刘海，笑嘻嘻道：“我可爱的妹妹，今天晚上你就能把药液配出来了吧？”
　　林雨霁拂开林雨泽的手，甩开长发转身就走，“这还用得着你说，我可不想留下不必要的隐患。”
　　这一晚，沉寂了许久的木屋总算热闹了一回，四人面对的是占满长形木桌的六菜两汤，其丰盛程度远超过林雨泽林雨霁过年时的菜碟数量。
　　吃饱喝足，林雨泽抱着被子去客厅，房间则让给徐家母女，而林雨霁则回到房间放泡澡水。泡澡这个习惯林雨霁一直都有，长期埋头于实验台或者电脑查写资料，泡澡是最能让她缓解肩颈压力的方式。
　　“叩叩叩”林雨霁刚从浴室出来，门就响起。林雨泽是不可能对她这么礼貌的，徐妈妈肯定不会这么晚来打扰她，不用多想林雨霁就知道门外敲门的人是谁，她一手用干毛巾擦拭黑色长发，一边往门边走去。
　　门打开，徐禾见到林雨霁只简单裹到脖子以下的浴袍不由害羞捂脸，“小雨……你也太好看了吧……”
　　对于自己无意露出的性感身材林雨霁倒不在意，不过看着已经换上薄薄睡衣的徐禾，就算林雨霁再近视也能看见少女睡衣下姣美身材，她实话实说道：“你也很好看，要不然明天一起泡澡？”
　　对于一直享受泡澡带来的舒适感，林雨霁不会吝啬分享，原本还是抱着善意而发出的邀请，但在徐禾听起来她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她不由娇羞地推了一下林雨霁道：“哎呀……小雨别开玩笑啦！”
　　“我是认真的……”林雨霁搞不懂徐禾满脸红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不好意思用家里的浴室？想到这里林雨霁道：“等明天阿姨走了，你就过来跟我住，在这里多住几天你就习惯了。”
　　听到林雨霁这么说，徐禾才明白自己的粉红思想根本跟林雨霁不在一条线上，而林雨霁是真的在为她着想，所以，徐禾感动得再次抱住林雨霁道：“小雨，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我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擦着长发的林雨霁不得不放开双手推开徐禾道：“好了，快回去睡觉，我头发还没干呢。”
　　“我来帮你吹干！”徐禾立马举手自动请缨。
　　“小雨你的发质也太好了吧？又黑又顺！”拿着吹风机帮忙的徐禾一边感叹一边用手轻轻拨开林雨霁披在秀背上的乌黑长发。
　　林雨霁之所以会流出一头的长发最根本的原因是她这些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导致的结果，头发最长的时期能留到大腿处，不过那样太长就被林雨霁一手剪刀剪刀现在的及腰之处，并且一直保持那个长度。这会儿林雨霁正拿着手机查看自己的邮箱，既然答应了林雨泽一起去武南，早在一周前林雨霁就把自己最新研究的一篇关于“基因组重排原理和具体方法”发到生命科学学院的官方邮箱，时间已经过去一周她投出的论文仿若石沉大海毫无音讯……难道要侵入学院的网站然后把自己的论文展现出来？
　　不行不行。林雨霁经过短暂的犹豫后最终没有实施这个计划，反正几年进不去还有明年，林雨霁最多的就是时间。
　　只顾想论文事情的林雨霁根本不知道徐禾在她耳后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等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却见徐禾正仔仔细细瞧着她胸口的位置！
　　都是女孩子林雨霁是没什么介意害羞的，只不过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的胸口看，就算是冷情的林雨霁也有点尴尬，她遮住胸口洁白柔软，伸手推开徐禾趴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无语道：“非礼勿视！”
　　“不是啦……”徐禾抓住林雨霁的手指，反而自己伸手指了指林雨霁深沟间的位置，解释道：“我是看你那里有一个正方形的伤疤，好奇那么正正方方的伤疤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雨霁低头一看，便哦了一声，顺手拉紧松松垮垮的浴袍，一边道：“不是伤疤，是胎记，林雨泽的胸口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这样啊……”徐禾眨了眨双眼，囔囔道：“胎记能生得这么正也是神奇，要是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伤口愈合后缝出来的伤疤呢……”
　　有些自己习惯的事情站在旁人的角度却能得出不一样的结论，徐禾无心的一句低囔却让林雨霁双眸一震，她轻轻抚上那个待在她胸口十八年的胎记对着镜子细细看了看。
　　确实，比起胎记它更像一个伤疤，像是指甲盖大小的伤口下埋了什么东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