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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退亲还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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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宛琼！这可是吴丞相亲手书写的牌匾，你莫不是疯了！”
杨夫人急匆匆的被下人搀扶着打开大门，又惧于贺宛琼接连不断的箭矢不敢靠近，看着门上牌匾摇摇欲坠，简直要气到晕厥。
杨府门外聚拢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对着马上的姑娘议论纷纷。
眼见整块牌匾都七零八碎，贺宛琼这才将重弓平举到身前，连马都不下，掏出丝帕轻轻擦拭着嗡嗡作响的弓弦。
“哦？这把重弓可是先皇赐下的，算下来吴丞相还赚了。”
杨夫人被噎了一句，脸都涨红了，她看了眼门外探头探脑的的百姓，心中知晓里面不乏京城各府派来打探消息的丫鬟和下人。
“有话可以慢慢商量，何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杨夫人整了整衣袖，瞥了眼立在马上的贺宛琼，尽管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却还是拿出了朝廷命妇的气派：“贺姑娘一大早就来杨府撒野，可真是好大的威风，难道你就不怕御史上朝参你一笔目无尊长！”
“目无尊长？”贺宛琼淡淡的开口：“不知杨夫人算我哪门子的长辈，我知道将军府家大业大，经常有破落户来攀亲戚。”
“杨夫人在我面前摆长辈谱，莫非杨府都穷的都揭不开锅了，想到将军府讨一口饭吃？”
“你！”杨夫人被贺宛琼气的胸口疼，心中第一次后悔自己把事做绝。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贺将军战死了，贺宛琼嫁到他们杨府仍然算低嫁，可她就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丈夫定下的这个儿媳妇，都说娶妻要娶贤，贺宛琼这么跋扈的性格，成亲之后哪还会把她这个婆婆放到眼里。
杨夫人心里早早的定下了温柔娴淑的儿媳妇人选，自然是越看贺宛琼越不顺眼，这次贺将军出了事，她第一时间就要退亲。
她算盘打的响，知道盯着将军府的人多，这下没了顶立门户的当家人，嫡子又年幼，怕是撑不了多久，杨老爷虽然只是一个翰林院编修，可成和明年科举定能高中，到时候他们杨家可就是一门两学士，还怕贺家作甚。
本以为将军府会无暇处理，等过了年她自有法子让贺宛琼吃了这个闷亏，可谁知这丧门星竟然来的这样快！
看着贺宛琼一身孝衣，仍旧高高在上的模样，杨夫人恶从胆边起，拿丝帕压了压眼角，声音都大了些：“罢了罢了，我体谅贺姑娘骤然失亲，可贺姑娘也要体谅体谅我们杨家，我可就只有成和这么一个独苗苗，担不起贺姑娘克亲的命格……啊！”
尖锐的箭矢贴着她的头皮飞过，连着杨夫人半个发髻一起钉在门框上。
“放你娘的狗屁！”贺宛琼又想起梦里家破人亡的惨相，浑身冷意更胜，手中的弓箭直直的对准杨夫人的脑门。
“贺家满门忠烈，皆战死沙场，你说我克死父亲，你把朝廷当做什么？你又把圣上置于何地？”
深秋的太阳有些冷，照在身上觉察不出暖意。
杨成和垂眸翻过一页书，眉心紧皱，想起自己的亲事就有些厌烦，贺宛琼美则美矣实在是太过骄纵，哪有表妹那般温柔贤淑。
世人都说能娶到骠骑大将军的女儿是他三生有幸，杨成和宁可有个人顶了自己这份幸事。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慢慢幻化成一张巧笑嫣然的面孔，他的手一抖又散了。
他想起前些日子挤在自己怀中哭泣的柔软娇躯，杨成和不禁心中一荡。
“成和兄！”房间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一个学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冬天的出了一脑门子汗。
“有人去你家闹事，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
杨成和猛的站起身，捉住他的胳膊还要细问，见他气喘吁吁的说不上来话，只得先往家跑去。
“唉唉唉——成和兄，你得拿上东西。”那学子一口气没有喘完，眼睁睁的看着他跑远了，只能认命的的开始收拾杨成和散落在书桌上的东西。
这么大的动静，其他的书生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万一真有人去闹事，成和兄势单力薄，他们也好拦上一拦。
贺宛琼弓弦拉满，遥遥的对准马下的杨夫人。
“我……我不说！不说了！你快把弓箭挪开拿开……”杨夫人没想到贺宛琼说拉弓就射箭，刮破的头皮火辣辣的疼，散落下来的断发掺着冷汗贴在她煞白的脸上，腿软的直往下坐，一股暖流沿着裤管往下淌，淅淅沥沥的溅湿了鞋。
四周看热闹的也被贺宛琼吓到了，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娘！”杨成和挤开众人，恰好看到贺宛琼举起弓箭，几乎魂飞魄散，见那箭矢偏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门口，“娘，您没事吧。”
“成和……”杨夫人见到杨成和回来，一时间什么命妇的架子也不端了，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委屈的痛哭出声：“报官！快报官！让官爷把这个小畜生抓起来！”
杨府的下人白着脸从人群中挤出去报官，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贺宛琼给自己来上那么一箭。
杨夫人两腿瘫软，杨成和扶的吃力，他凝眉看向贺宛琼，纵使他心中有了心仪的女子，每次看到未婚妻明艳的外貌也忍不住有些晃神：“贺姑娘，我虽不喜你张扬跋扈，但两家有婚约在身，我也对你十分敬重，可贺姑娘又为何趁我不在家中欺辱家母？”
自打杨成和露面，贺宛琼就收了弓箭背在身后，撇过眼睛不去看他。
这会听见他的质问又觉得荒谬。
“婚约？”贺宛琼慢慢的嚼着这两个字，将重弓反手背在身上，翻身下马，一步步来到杨成和面前。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杨成和：“你说我张扬跋扈，那你可曾知道，家父战死沙场，讣告传来的第三天杨家便退了婚。”
杨成和听到“退婚”二字，先是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杨夫人，紧接着涌上心头的就是一阵狂喜：“当真……”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贺宛琼，对上她漆如点墨的眼眸，有些狼狈的侧过头去。
贺宛琼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惊喜，沉在胸腔里的愤懑咆哮着要窜出喉咙，可最终她只是捏紧了拳头，直勾勾的看着杨成和，哑着喉咙问道：“如若不是家父出事，定好的婚期就在明年三月，杨府在这时退还婚书，杨郎可要同我退亲？”
杨成听到贺宛琼的质问，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半晌后讷讷开口：“我……婚姻大事，自然是要让父母做主，我听娘亲的……”
听到他的话，贺宛琼心里一空，竟然生不出什么难过的心思，她背过脸来，向四周的百姓拱了拱手：“诸位听也都听了，不妨帮小女做个见证，将军府突遭变故，杨府背信弃义要退婚，那两家便一刀两断。”
扯了扯嘴角，贺宛琼牵出一个充满讽意的笑容：“不知杨府可曾满意？”
周遭的议论声大了些，不少百姓都站在这边对着杨府指指点点。
“你！”杨成和从未被这么多人用讥讽的眼神瞧过，他心头恼怒，更加不满贺宛琼：“你闹也闹够了，就给杨府留些脸面吧。”
贺宛琼淡淡的笑了一声：“现在我们两家毫无瓜葛，我为何还要给你们留脸面？”
既然杨家为了保全名声能够在退亲之后还敢来算计她，不若干脆将他们的脸面扯下来扔到地上踩，让杨家的名声彻底臭了才好。
她抽出怀里的婚书，拉弓搭箭瞄准门楣，高高的挂在上面，长长的礼单迎风展开。
“若不是杨家急着退亲，我还不知道这些年杨府打着亲家的名号从将军府搜刮了这么些东西。”
“上到金银玉石，下到炭火竹米，杨府怕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打秋风的穷亲戚，衣食住行全都靠将军府来养。”
她垂下眼睛懒得去看他们母慈子孝，手指因为胸中的恨意微微痉挛，贺宛琼将手藏在衣袖中，害怕自己忍不住一箭射死这对狗母子。
贺宛琼抬起下巴嘲讽的开口：“这知道的是两家定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杨家卖子求荣。”
她瞥了眼自己订婚三年的未婚夫，微微勾起唇角：“既然这门亲事作罢，那这三年来杨家从将军府搜刮的东西，就算是一粒米一根柴也要分文不差的还回来！”
杨成和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藏在自己身后的母亲。
四周一阵骚动，看热闹的街坊激动地交头接耳，看着母子二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杨编修整日以两袖清风自持，动不动就在朝堂上痛骂京城的骄奢淫逸之风，可这杨府吃穿用度又精致的很。
原来是因为攀了一门好亲的缘故。
书院里的学子尴尬的往后缩了缩，他们本意是来帮成和兄阻拦闹事的人，可谁曾想竟然看了这样一出大戏。
没想到成和兄整日端庄得体，杨夫人也一副贵妇人的派头，竟全靠未婚妻的供奉。
“你胡说！”杨夫人慌了神，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心虚气短的尖锐。
“那可都是你上赶着送到杨府来的！”
她从未觉得秋日的太阳这么烈，晒得自己头晕眼花，她也根本不敢去看四周人的眼神，只想赶紧将人赶走：“你这个丧门星，我跟你拼了！”
杨夫人伸长了手要去撕扯贺宛琼的头发，只见寒光一闪，另外半边发髻也被箭矢钉在门上。
“啊！”杨夫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断发，急火攻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又被发丝撕扯头皮的钝痛生生疼醒。
贺宛琼慢吞吞的收回另一支箭，心中很是满意她的挑衅行为：“那我现在不愿给了，当然全都要收回来。”
“不得当街行凶！”
就在这时，两列禁军迅速将贺宛琼围了起来。
北衙禁军头领曾经是贺将军的部下，他翻身下马，并不看报案的杨夫人，反而是向贺宛琼抱拳行礼：“您请节哀。”
贺宛琼回了半礼，有些自嘲的笑了，自己砸了杨家的牌匾，怕是少不得要去衙门里走上这么一遭了。
杨夫人一看禁军赶到，瞬间又趾高气昂了起来：“还不把她捉起来！”
禁军头领有些为难的看着贺宛琼：“贺姑娘，您当街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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