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短篇》0霏0

1、A的故事 平凡的人也

　　A在一个平凡的家庭长大，有一个上班的已到中年的爸爸，成天唠唠叨叨、在家做家务的妈妈。
　　A是这个家里叫做独生女的存在，但是有时候父母待她很好，有时候父母对待她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
　　A从小成绩平平，是那种在一堆学生里无违纪记录、没多大作用却一直遵纪守法、按时缴交作业的人。不会弹奏什么乐器，没当过什么“三好学生”，也没拿过什么“优秀少先队员”，从小学到大学毕业，也从未当过班干部之类的“官”。出社会后，她也是一个成天端坐在电脑前乖乖完成工作的好下属。A没奢望过升职加薪，她只希望自己这一生可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直干到退休，收入不用太多，只要够她和父母用就可以。
　　有时候A也会羡慕那些多才多艺的女同事，长得好看、收入高，成天拎着那些她连摸都没摸过的名牌包包。她知道那些东西不能吃却能耗去她好几个月的工资，但她还是会羡慕，她认为那是一种女人都有的虚荣心。

　　A恋爱了，她没想过长得如此不起眼的她也会有人追，受宠若惊的她直到和他交往一个星期后还不能相信自己有男朋友了。
　　“我们……我们真的在交往吗？”她微微低着头，害羞的样子还是有一点小女人的味道的。
　　“当然，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我好多次了。”男人笑着揉她的长发。男人长得不错，是一个小公司的经理，A认为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找比她更好看、条件更好的女人。她想问男人为什么会选她，却一直都没有问出口。

　　一天夜里，A爬起来喝水，在父母的房门前，她听到了这样对话……
　　“帮别人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回去向那个女人要点钱不过分吧？”
　　“你不要这个样子，王小姐每个月都有给我们寄钱，她要求过我们不要去找她。”
　　“女人就是女人，一点赚钱的头脑都没有，从她每个月寄给我们的钱看来，她改嫁后日子过得很好，再向她要点也不算什么，我最近刚被单位辞了，那个女人也不可能养她女儿一辈子，还不如利用这一点去向她要一笔养老金呢。”
　　“小A对我们也很好啊，你这样做太没道德了。”
　　“再好也不是我们的女儿。”
　　……

　　A跑到了男人家楼下，却看到了男人被另一个女人扶着上楼……
　　A愣在了原地，只是不停的流着眼泪，像疯子一样没穿鞋子，攥紧睡衣蹲在路边哭泣。男人没有像天使一样出现，她在路边蹲了一个晚上。
　　天快亮时，A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家收拾行李，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

　　公司给她打电话，她不接；“父母”给她打电话，她不接；男人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A以为自己会平凡地度过这平凡的一生，她从没有想过这种小说里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有一个有钱的、改嫁他人的、不要她的母亲，下岗、打算敲诈自己生母的养父，交往不到半年就另结新欢的男友……
　　男人曾要求她多向他撒娇，要她像其他恋爱中的小女人一样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她也的确那样做过。她问过他：“如果我死了……”话未出口，便被男人的大手堵住了嘴。男人说“不要说那么可怕的如果，我们要一起过一辈子的。”那时候，A觉得男人很爱她，胸腔中有一种叫做甜蜜的东西在发酵，让她有一种快要飞上天的感觉。
　　于是她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男人焦急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
　　“你为什么要离开？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永远记住我？”
　　“你在说什么鬼话！”男人暴怒的吼叫透着他的不安。
　　“你听我说好不好……”A的眼泪开始滑落，既然他已经有别人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关心自己？
　　“嗯。”男人应了一声。
　　“我想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我从来没有像这半年一样过得那么快乐，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A给男人讲了自己听到的一切、自己的无助、自己的无奈……
　　“他们不要你，我要你啊，我会照顾你的……”男人温柔的安慰让A觉得心如刀割。
　　“我知道你不要我了……”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还要用他的温柔来迷惑自己。
　　“你在说什么？”
　　“那个小姐很漂亮、很适合你。”说完，A关掉了手机。

　　A回想着自己的过去，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从小到大，她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甲。就算是她死了，也不会有谁为她伤心难过，不要她的母亲不会、算计着她的养父也不会，公司那些向来不怎么打交道的同事不会，老同学们就更不会了。他呢？也许会有一点怀念，但也不会伤心难过吧？因为他已经有另一个她了。

　　A为自己做了一桌自己爱吃的菜，每一道菜里都掺了很多安眠药，那一瓶被磨成粉的安眠药竟然全都融入一桌丰富的菜肴中，完全看不出来、也尝不出来了。
　　A想着：“人生中有过一次那样甜蜜的恋爱，经历过所有人都经历了的事，也就够了吧？”
　　她开始一口一口地吃菜——和着不断流下的泪水。
　　最后，她沉沉地睡去了……

　　出乎意料的，她再一次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带着黑眼圈的男人、父母和一个衣着靓丽的中年妇人。
　　“妈，她醒了。”男人拉着妇人的手，欣喜地看着她。
　　“小A……”妇人唤着她。“妈对不起你……”说着，妇人流下了眼泪。
　　“妈，你不要太伤心……小A不是那么不讲理的女孩子。”男人抚着妇人的背轻声安慰着。
　　A觉得自己的大脑短路了，那个说爱她的男人，居然安抚着自称是她的母亲的女人唤“妈”？

　　A希望一切都是假的……那样她就不会伤得那么深。
　　男人是通过A的生母——他的继母知道了A的存在，于是有目的地接近A。
　　A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她讨厌那个男人。

　　只是她不知道，男人爱她。

　　于是A开始歇斯底里地不停问着身边的人“如果我死了，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吗？”
　　刚开始还会有人回答并劝导她，到了后来，大家都躲着她，医生还说她疯了。
　　A知道自己没有疯，但她还是必须呆在那个单独的病房被人隔离，因为他们都说她疯了。于是A渐渐不说话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借此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男人每天都会去照顾A，A也不反抗，只是静静地坐着，像玩偶一样任他摆布，目光呆滞地看着远处。

　　“啊，张嘴。”男人将一勺饭送进她嘴里，她本能地往下咽……结果，她被呛到了。
　　男人斟了一杯水，轻抚着她的背：“张嘴，喝一口。”A乖乖地喝了一口，被呛到的不适渐渐平复。
　　饭后，男人像往常一样帮她洗澡、吹干头发。
　　然后男人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只黑色的绒布盒子，在她面前缓缓单膝跪下，打开盒子：“嫁给我吧，我会照顾你的。”
　　这枚戒指，在A还没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他就买了。
　　他没有想让A回答他，只是拿出戒指，缓缓地套入A的无名指。
　　只是——Ａ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远方有从前的幸福，没有欺骗，没有贪婪也没有伤害。

　　男人还是如同以往地照顾她，给她讲他们以前的点滴，但这些甜蜜的往事却更让Ａ心伤，她每天都在听着他以前对她的“虚情假意”，在Ａ的心里，恨意正一点点苏醒。
　　那个扶男人上楼的女人来探望Ａ，他们在Ａ面前谈话，那个女人皱眉看着Ａ，一直劝男人离开Ａ，不要浪费自己的生命做这样的傻事，Ａ盯着他们，然后他看见男人一脸难色地看着自己，停顿犹豫了。
　　“她是我妈的亲生女儿……”Ａ听完前半句话忽然冲向了男人，男人脸上惊喜的表情尚未退去，张开手想将她迎入怀中……
　　……
　　Ａ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当她回过神来时，男人常给她削苹果的小刀已经埋进了男人的腹腔，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和她的病服，那个女人惊声尖叫起来，然后就是陆续涌入的医生和护士……

　　他们将她捆了起来，放进了白色的房间里，四周都是软软的海绵。
　　Ａ脑海里满是男人苍白的、不解又受伤的脸，那从不曾责怪过她的双眼仿佛在质问着她为什么要糟蹋他的真心。
　　钻戒在Ａ的无名指上闪闪生辉，仿佛嘲讽着她所做的一切。
　　然后，Ａ用这世界上最坚硬的石头的棱角划破了病服，解开了自己的双手。

　　小刀不长，但由于用力过猛使男人失血过多，男人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Ａ，时隔不过７、８个小时，但男人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她好了，她能对他解释一切，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的后半句话也要对着她说出来。
　　……
　　守着Ａ的人说她睡着了，于是为他们打开铁门。
　　Ａ静静地躺在那里，蜷着身子，但双手却没有被绑在背后。
　　他们悄悄地走近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暗红，她的左手腕上有许多道口子，鲜血凝在了手腕上，右手的钻戒被凝固的鲜血包围着。
　　护士尖叫了起来，男人瞪大了双眼，看到了她身旁那两行扭曲的红字
　　“欠你的我还给你
　　原谅我我只是太爱你”
　　Ａ的脸上还有泪痕，男人颤抖着想抱起Ａ的身体，却又虚弱地和她一起摔倒了“医生！护士！你们救她！＂
　　“你不仅是妈的亲生女儿，还是我最爱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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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是妈不好，妈当初抛弃了小Ａ才种下今天的苦果…你怨妈吧，都是妈的错……”在Ａ的坟前，Ａ的生母哭着劝着男人。
　　“如果我知道结局是这样，我不会去找她的……”男人的双眼布着血丝，泪水又一次从干涩的眼眶溢出。

　　Ａ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子，有普通的成长经历，生命中有过那些最重要的人，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但似乎没有让自己幸福的勇气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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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还有个happy　ending的。。。只是看过的人都觉得悲剧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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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ppy　ending】
　　这枚戒指，在A还没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他就买了。
　　他没有想让A回答他，只是拿出戒指，缓缓地套入A的无名指。
　　“我还没有答应……”A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响起，他讶异地抬头，对上了那双久不见神采的双眼，发现里面含着泪水。
　　男人抱住了A，声音低哑的回答道：“我知道你会同意的……”
　　A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双手圈住了男人的腰……

　　在A二十七岁的生日时，她从“疯子”变回一个正常人，嫁给了男人。
　　A平凡的生命也因为成为男人的妻子而变得不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