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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愤愤之言 哪知亡国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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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亡国恨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很久以前学的诗,那时候还要分析诗歌的思想感情,总觉得离了彼世千百年的时间,谁解得诗人情意。
昨天下午突然想起来这句诗,不由得一叹。
卖唱的歌女,宛如无根的浮萍,飘摇无依,一阵风便吹散了,一点波浪就打翻了。便是江山易主、国破家亡也罢,本是无家的人,哪里轮得到自己来悲国伤时?
倒是文人笔刀锋利,刀刀刺骨。
那一阵一阵的缈缈的歌声,如泣如诉,带着靡靡,与醉人。
歌声自然是动听的,以此为生。以此为生,为的不仅是不仅是生活的花费,也是为的被达官贵人所轻贱的生命。那歌喉是天生的美,就是斥骂也是带着三分娇嗔的,只是这样的歌喉,也不过是为自己赢几个立命钱,若是稍有不合大人意的地方,便是少不得的打骂,或者破席一卷,谁知在哪个乱葬岗?
想来商女醉时该有一恨:
这乱世当真是人命比纸薄。就是有穷小子流氓土匪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真龙宝座,可是又与我小小歌女何干?
不过卖唱罢了,身子还是清白的,男人们却还是觉得轻贱,哪怕流氓癞子也觉得比我们高贵一些,更难言,也被所谓“良家妇女”瞧不起,这世道啊,管你良家不良家,男人们变了心,三妻四妾,只要有钱有权,那都是应该的,作为正室,就该不嫉妒,还要笑着看自己“良人”一个一个的给自己添姐妹。倒是做个歌女,地位是轻贱了些,可是啊,也不盼着有自己的良人,自然也用不到那味“当归”药。话题跑了,还说那句登了真龙宝座,那也是男人们的事,哪个看得见朱子之言下累累的女人白骨,朱熹倒是写了书,魂命一归西,哪个看得女子重重枷锁下命不由己的痛苦,男人们呢,见一个爱一个是风流,女人呐,十六的少女怀了春,那是不贞,那是不守妇道,别看着个话本子上,少年风流女儿娇羞的,哪个少女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容得你看上俊秀少年,这辈子啊,嫁人也不过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见一个爱一个的也是良人了,遇见狠命轻贱人的,嫁过去不过三两月没了的,那也不少见,那“良人们”呐,报个病逝,也不担这个人命官司,他日再娶个貌美小娘子也轻易的很。
天见得,那辈我女子也能自作自主,不作为男人们的附庸?
更听说文人写亡国有恨,我们歌女不知。你道是亡国有恨。昏聩决策的帝王们,是男人。贪官污吏们,是男人。起义造反的,还是男人。用文人刀笔写亡国恨的,也多是男人。那个世道啊,也只有男人是人了吧。我们女人们是附庸,是贤妻良母,是三从四德下没有自己的假人,可是呐,国破家亡时,总要把男人们的错推到女人们身上,那亡国恨跟我什么关系,我这一嗓子好声音,除了给自己赚个活命钱,哪坐得了你们官人们的高堂大椅。
这歌女一恨,几分刻薄几分心酸,命如纸薄,便是轻贱人的良人也难得,等到红颜迟暮,嗓音不在,又不知在哪个黄土垅中。
杜牧诗立意自不在“商女不知亡国恨”,而是诗人有感于晚唐国事衰微、世风颓靡的现状,批评那些沉溺于歌舞升平而“不知”国之将亡的统治者,它只是只是借此来讽刺不以国事为重,纸醉金迷的达官贵人,讽刺那些醉生梦死的统治者。(改自百度)可是又何必白白的牵扯到商女呢,文人们用惯了曲折的手法,就如那首长恨歌开篇一句也是“汉皇重色思倾国”,可是啊,究竟这种明写商女的笔墨,令人郁郁不明。
本是浮萍,一生不易,飘摇无所。若是断了那歌喉,怕也是命之将倾的时候。如果可以,谁不愿做父母掌中娇儿。富贵人家的少年不知饥馑的日子自不敢想,更别说天真“何不食肉糜”,哪怕做个穷苦人家的小儿,总归还有父母谋划。可惜歌女身不为儿郎。总归古代的女儿们,哪怕有夫婿,只要有日子没回来,也是被人欺凌的命运,更别说什么自耕自织,少不得被欺凌得没了性命。到底是古代。
只是可怜,可怜本是个可怜人,却还是被文人刻在笔墨里,万世之后,也是在这首诗里不停的被说道,谁会在答一首诗的思想感情时怜悯一个歌女的一生呢。还只是我没有?(写于20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