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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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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飞往京城的航班准时落地,年阿苏跟着队伍拖着黑色的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走向出口,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过十分。今天正巧赶上立冬,外面稀稀落落下着小雪,对面的街上连个行人都没有。
苏江缘要不是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才不会轻易舍下跟老公热炕头的机会,在这车里干巴巴地坐着等年阿苏三个多小时。
至于为什么是三个多小时,是从昨半夜徒然接到年阿苏电话开始,他心里头激动的情绪一波接一波,无法收止。
今天在工作上也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干活的手脚都比以前麻利了,收工后他也无事可做,就想着提早过来,以免高峰期会堵车,他还担心把人给耽误了。
谁会想到就连今天的高速公路上跟他擦肩而过的车,他两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苏江缘本还在车里寻思着见面时泪洒出来会不会丢脸,等下要不要控制住自己,结果,对方一开口就把他沁在眼里的泪水硬生生给收了回去:“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的没品味,穿的是个什么东西?”
苏江缘在心中默念“这是我儿子,不能打死”,三遍后他对年阿苏真挚又绝情地道:“下次我再接你机,我就是你儿子!”
之后他们相互调侃了几轮,依旧是苏江缘输,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输了后就拿本子记下,等到适时之时就拿出来报复威胁。
以前的年阿苏有个世人都知道的软肋,时隔多年过去,可能人身上唯一的软肋早已经脱胎换骨了。
所以啊,现在记下也没用了,也不知道念给谁听,当年会恼羞成怒追着他屁股打的人,也比以前看似成稳地坐在他的副驾驶。
不想还好,一想就想起了件“大事”,苏江缘调整好情绪,怕刺激到身边人,他尽量注意着措词道:“闻延津要结婚了,他前段时间刚办完订婚宴。”
“哦,知道了。”
“???”是他听错了吗?
“知道了”是个什么意思,对方就好像是听他刚刚说自己放了个屁,而给予了一个客气又礼貌地回应“哦,知道了”。
……冷淡至极,也不好奇人家的结婚对象是谁,这简直很不符合常理。
他觉得年阿苏脸上的镇静多半是装的,毕竟曾经……他爱惨了“他”。
“你在这么阴测测地对我笑下去,我可就怀疑他结婚的对象是你了。”
“……”苏江缘刚被自己的推理世界征服……开心得意中忘了形。
但当年阿苏带头跟他调侃闻延津时,一切又都不对劲了……
高中时期有几个个别的男生的嘴又碎又脏,就跟那厕所里的垃圾没什么两样。那天也是赶巧,他嘴犯烟瘾拉着年阿苏一起去的厕所,刚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隔壁那个闻延津竟然喜欢的是男人,你说他是不是欠操啊,他如果愿意跪下来我也不是不可以……”
男生嘴里“以”字的尾音还是躺在地上发的,所有人包括男生在内都没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年阿苏松了松筋骨后道:“下次再开玩笑,你躺的就不是这里了。”
那时的眼神又狠又硬。恨不得就地就把人给葬了。
思绪慢慢收回,之后苏江缘边开车,目光还一分钟瞟了他八回,对方的脸上也没有一点不自然,但他就是不死心不罢休,继续追问:“那你会去吗?”
副驾驶的人目光淡淡地看着道路旁边因清扫堆积起来的雪,一脸平静:“我跟他没那么熟也没必要,但除非他结婚对象真的是你,那我会去。”
“……你是我第一个认识会用嘴放屁的人。”
看样子是真的放下了。
就只是白瞎他一开始这么紧张了,但既然能放下也算是个好的结果。
——
一碗羊肉汤下肚,年阿苏才慢慢找到回归故土的感觉,这令他心情甚好。
锅底在一遍又一遍地翻滚,吃的是满屋子热气腾腾,就在苏江缘放下筷子得空喝水的功夫,他迅速地一把夺过了靠近对方桌角上的纸巾。
“妈的,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抠?”苏江缘气着了后又忍不住自己笑。
以前一起读职高时,年阿苏就喜欢跟他玩这套,每次吃饭时都要在对方占领的桌角或者是靠近手边的位置上放包纸巾,位置固定后,谁抢到了别人的纸巾谁就不用买单。
这是年阿苏最喜欢玩的小把戏,在离开的这五年里,自己也偷偷怀念过。
尽管每次都是自己掏钱,他也乐意,可能是有些东西就连钱也买不回了,比如那五年。
记得有一次他们十几个人一块儿去吃饭管老板要了十多包纸巾,结果那回他依稀记得吃的是甜品蛋糕之类的甜食,老板是一位年纪轻轻地女孩子,她眼神单纯又懵懂地很细声问了句:“现在男孩子吃个甜品都这么费纸吗?”
当时,费不费纸的他也不知道,反正是挺费脸的。
“人可能会变,但规矩不能改。”他把结账单平平整整地放在了苏江缘眼前,莞尔一笑:“愿赌服输哦,我的好哥哥。”
严格意义上来说,苏江缘是他表哥他叫声哥哥也没错。
但前提是,不会在买单这种情况下,苏江缘还是很乐意承受的。
吃的问题暂时解决了,现在又是住的问题……
“这你他妈就别想让我替你解决,”苏江缘赶紧打消了他想蹭住的念头“你去找你亲爹去”。
“我不想跟他住,他脾气不太好。”
“……”苏江缘被他气的脑仁子生疼,“你爹脾气不好,我脾气就好了吗?!”
年阿苏看着面前红白相间的欧式别墅,事实证明,他这个小表哥的脾气可比他爹好上白倍!
但这也无法改变他生来就嘴毒的毛病:“这装修风格,跟你这身衣服搭配的是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