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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很痒 蒋尧目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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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安听着充斥办公室的激烈游戏音效,微微挑眉道:“少爷,把我这儿当你家呢。”
蒋尧头也不抬,挺括的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修长的指节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直到最后一局收尾,男人闲适往后一靠陷进软皮沙发里。
活脱脱一副不务正业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可沈今安太清楚他了。
蒋尧越是这副随性散漫的样子,就越说明他正憋着什么坏。
毕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沈今安可没少被蒋尧这个小霸王坑得哑口无言。
蒋尧这次来江城,除了在欢迎晚宴上露过一面,就再没任何动作。
新润科技上上下下都揣着不安,就像有把刀悬在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听到秘书汇报,说蒋尧又没来公司,胡睿诚搓着手心在自己办公室转了好几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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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许欢带着母亲曾淑婉来医院检查身体。
从挂号到拿药,一通忙下来,一整个上午就耗进去了。
曾淑婉略显青白的脸上浮出温柔的笑,她握了握大女儿的手:“放心,我没事,倒是你怎么又瘦了一些。”
于是出了医院,曾淑婉便带着大女儿来到家附近的菜市场。
再出来时,许欢两只手提满了红白塑料袋。
曾淑婉手里只拎了一袋葱,还是从女儿手上硬抢过来的。
“还好你做饭难吃,这下可别想跟我抢了。”曾淑婉迈进家里厨房,一边打趣,一边拿过围裙往身上系。
“那我去接西西放学。”
许欢笑笑,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许欢一家住在江城高中老校区的家属楼里,房子是步梯,小区也旧了,但周围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一下楼,许欢几乎碰见谁都会点头招呼,对方也会笑着应一声。
从小区出来步行十来分钟,就是江城高中的新校区。
刚好是放学时间,校门口乌泱泱挤满了车流和人群。
日头很晒,照在许欢脸上把她映得更加白皙。
“姐——”
刚听到一声清脆熟悉的叫唤,小炮弹似的妹妹就已经飞奔过来,一头扎进许欢怀里。
许欢后退一步才把人稳稳接住,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腰都差点被你撞断了。”
许熙嘿嘿笑两声,赶忙伸手去摸姐姐的腰:“那我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吗,我高兴!”
三个月前得知姐姐要结婚,还要搬出家去,许熙天塌地陷般哭了一场。
后来还是高三的繁重压力压下来,才让她没工夫伤心太久,转头去对付学业。
许熙从姐姐怀里抬起头,和陆续散去的几个好朋友挥手道别。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人走近,许熙忙打招呼:“盛老师!”
“许熙,这位是?”
“这是我姐,姐这就是我们班新来的语文老师。”
许欢忙道:“盛老师,您好,我常听西西提起您。”
曾淑婉身体不好,妹妹学习上的事一直都是许欢在管。
这位盛夏老师是今年新调来高三班的语文老师。
一来就教高三,起初难免有人质疑她,毕竟年轻,但盛夏只上了一节课就征服了所有人。
许熙的成绩有望冲京市的名校,就是语文分数忽上忽下。
盛夏一直重点关注她,此时见到许欢,不由多聊了几句,还加了微信。
直到不远处有车子按了声喇叭,盛夏才笑道:“我先走了,许熙姐姐,有事咱们微信联系。”
许欢点点头:“好的。”
许熙挥挥手:“盛老师拜拜!”
许熙重新抱着姐姐的腰,兴奋道:“姐,我们也回家吧,妈今天肯定做了一大堆好吃的!”
许欢看了眼手机:“再等会儿,你姐夫马上到了,一起回去。”
许熙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许欢点点她的小鼻子。
前几天许欢说过今天要带曾淑婉去医院检查,林柯当即便说要陪着一起去。
不过今早他忽然说公司有事走不开便没来。
林柯的车是结婚时买的,一辆黑色比亚迪。
他把车停在路边,手搭在车门把上顿了顿,低头闻了闻衣领,没什么不对劲,推门下车,朝那边的姐妹俩招了招手。
许欢扬起笑容。
许熙心里不怎么高兴,但脸上还是带着乖巧,叫了声:“姐夫。”
“西西长高了不少。”
林柯笑着,顺手打开副驾的车门,让许欢上车。
许熙抱住许欢的手臂摇了摇:“姐,你和我坐后面,我要跟你聊天。”
许欢笑道:“好。”
林柯便把副驾门关上,给姐妹俩打开后座。
小姨子都不太喜欢姐夫,觉得姐夫抢走了姐姐,一个高中生小屁孩儿而已,林柯没放在心上。
从新校区走路回家只要十分钟,还不堵车,开车却得绕行一段路。
曾淑婉对女婿的忽然到来很是欢喜,穿着围裙把三人迎进门,饭桌上也连声让林柯多吃点。
许欢知道母亲欣赏林柯,多半是因为他和早逝的父亲一样,都是眉眼温和的人。
然而林柯眉眼里的温和不过是成年人的社交面具,父亲不争不抢,林柯则完全相反。
可他没背景撑腰,想往上爬只能靠自己拼,说到底也是为了他们的小家。
思及此,许欢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林柯碗里。
妹妹的碗蹭着桌面移了过来,眼巴巴道:“姐,我也要。”
许欢失笑,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
许欢打算待到晚上吃完晚饭再走。
妹妹高三假期少,一个月拢共没几天休息,她想多陪陪妹妹,也陪陪妈。
然而林柯接完电话从阳台进来,说晚上胡副总设宴,邀了他们一众经理过去。
许欢抿了抿唇。
如果是和自己的上司于繁去参加饭局,她不会有什么反感。
可跟林柯去参加新润的饭局,她心里总有几分抵触。
许欢对新润的了解不多,从林柯嘴里听到的就是里面的争权夺利,各种算计。
林柯每次回家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扯松领带就开始吐槽又被哪个副总打压。
直到调去跟胡睿诚才顺遂不少。
而她们聚格广告的风气则恰恰相反。
不用赶早高峰打卡,早上十点大家才陆陆续续到岗,整体节奏慢悠悠,从不急躁,甚至办公室里还养了猫狗。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就经常趴在许欢的工位键盘上睡觉。
曾淑婉听到林柯的话,走过来笑着道:“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工作要紧。”
林柯今天过来家里吃饭,看着女儿女婿同进同出,相处和谐,曾淑婉很高兴。
许欢看着妈妈脸上的笑容,作为妻子陪丈夫赴上司的饭局也是应该的,他们的婚姻本就始于合作。
许熙恋恋不舍,把姐姐送到楼下,抱着她的手臂说自己下次放假的日子,让她还来校门口接自己。
许欢揉了揉她的发顶应下了。
路上,林柯握着方向盘,余光看了许欢一眼,盘算着要不要顺路送她回家换身更加得体的衣服。
今天休息,许欢穿得简单。
虽然简单,但架不住她长相出众,自有一股与世无争的恬静淡雅。
林柯便打消了念头。
他完全没留意,自上车后许欢便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子抵达江边别墅,夫妻俩被安排在胡睿诚下首的位置。
吃过饭,男人依旧在饭桌上,太太们则移步沙发,开始聊起服饰包包。
许欢始终安静坐在角落,见她面生脸嫩,太太们倒没刻意刁难,反而夸她年轻,丈夫前途无量。
许欢浅笑听着,忽然感觉一股暖流涌上来,她心里暗道不好,借口去洗手间,幸好包里常年备着一片卫生巾。
生理期一来,许欢便浑身发沉,连脸色看着也不太好。
林柯和胡睿诚聊得正火热,听到不知谁说了一句许欢脸色不对才反应过来,忙起身过去。
“欢欢,你怎么了?”
许欢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自己生理期来了,不太舒服。
林柯不愿意这么早就走,但也知道许欢一到生理期就浑身不舒服的毛病。
到家林柯就给许欢泡了红糖水,等她躺下休息,他转道去了书房,带上门。
胡睿诚是个老滑头,说三分留七分,让人摸不清他的意图。
他提前走了,还不知道他们一群人后面又聊了什么,林柯有些心急。
想跟白经理打听消息,拿起手机又放下,对方既是同僚也是竞争对手,他不好贸然开口。
林柯沉思片刻,忽然想到另一个人,白经理的助理,刚毕业的一个小姑娘,年轻却八面玲珑很会来事儿。
林柯刚晋升经理还没招到助理时,曾和白经理共用一个助理,后来招到了人,小姑娘才被调去给白经理专职。
当时林柯还挺遗憾,想跟白经理换一换人。
林柯转着手机,正琢磨怎么开口,谁知小姑娘的电话竟主动打了过来。
他眼前一亮,立刻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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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连续下了三天,空气都变得湿漉漉的。
小赖那边出了点状况,于繁连夜飞过去处理,柏林家具的对接事务便落在许欢身上。
沈今安想看初稿,于繁已经替她约好了时间,让许欢自行过去。
在前台登记,她找到沈今安的办公室。
门是打开的,许欢抬手敲了两下,抬头的瞬间,对上的却是蒋尧的目光。
许欢:“……”
胡睿诚那些人挖空心思想打探蒋尧的下落,怎么她敲个门就碰上了?
要不要把他在柏林家具的行踪告诉林柯?她知道他有多想晋升。
可脑海中只掠过这个念头就被她压了下去。
蒋尧像是能洞悉人心,目光淡淡扫过来:“许小姐在看什么?”
许欢抱着怀里文件紧了紧,低头道自己跟沈今安约了时间。
“他还没到。”
许欢刚要说出那句“那我在外面等等他”,就听见蒋尧开口:“进来吧。”
许欢:“……好的。”
许欢迈进办公室,规规矩矩又安静地坐到了待客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件淡樱粉的裙子,颜色衬得气质娇俏,她那双眼睛也清凌凌的,完全不像被职场浸染过的模样。
许欢垂着眼,莫名感知到蒋尧在打量她,虽然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打量。
她面上维持着镇静,却忍不住往敞开的门口瞟了一眼,怎么没有秘书送茶进来打破安静。
蒋尧看她一眼,给沈今安打电话。
听见他提了自己在这里,许欢有些意外他的好心,眼睫轻轻颤了颤,刚抬起来,就见蒋尧举着手机,目光正扫过来。
许欢重新垂下眼,盯着自己膝盖。
那边沈今安不知道说了什么,蒋尧停顿两秒,道:“不然,我帮你看看方案?”
挂了电话,蒋尧抬了抬下巴:“把文件给我。”
许欢忙递过去,仿佛焦急的等待终于有了出口。
蒋尧随意翻看,速度很快。
以前,这种级别的小方案甚至根本到不了他秘书的手里,更别说他亲自过目。
写得很稚嫩,但胜在创意不错。
蒋尧合上文件,扫了许欢一眼,起身亲自放到沈今安的办公桌上。
他起身的瞬间,许欢也跟着站起身。
见他放文件的动作,以为这次拜访终于要结束,自己可以告辞离开。
“听说许小姐是江城本地人?”
“……是。”
蒋尧扯过沈今安桌上的一张便签纸,龙飞凤舞写了个地址递过来:“知道这在哪吗?”
许欢接过纸,先被那手张扬的字怔了怔,随即抬头:“导航找不到吗?”
蒋尧扯唇,不语看她。
许欢问出口就觉得自己傻了,如果导航找得到,还用问她这个本地人吗?
脸颊微热,她重新认真看了看地址,思索:“应该在老城区里……”
“许小姐不介意领我走一趟吧?”
许欢诚惶诚恐,沈今安是她的甲方,沈今安和蒋尧关系密切,连文件都可以给他过目,同样约等于她的甲方。
她敢说介意吗,自然不敢。
于繁经常教导她和小赖,对待甲方我们要怎么做,自然是:‘对对对,好好好,改改改,没问题……’
许欢坐进了蒋尧车里。
还是他亲自开车,她坐副驾。
她攥了攥胸前的安全带,脑子多少有点懵,不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蒋尧开口:“指个路?”
许欢回过神,原来车子已经快开到老城区,青灰色的老城墙就在不远处。
可也恰在此时,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挡风玻璃瞬间被水幕遮盖,雨刮器高频摆动。
车子缓慢开到老城区入口,剩下的路全是青石板,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可雨势太猛,从车里出去不用三步准保浑身淋透。
“您车里有伞吗?”
“没有。”
“……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前面大概就有便利店,我下去买把伞好了。”
许欢说完就去拉车门,然而纹丝不动,车门落了锁。
蒋尧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连姿势都没变,淡声道:“用不着。”
“这种雨很快会停。”他又补了句。
许欢便没话说了。
可那雨却越下越急,没有要停的意思。
许欢咬了咬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两人就这么被困在车厢里,蒋尧没再开口,存在感却异常强烈。
尽管知道自己已婚,可和年轻男人独处在这密闭的车厢里等雨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雅的木质香,很清洌,许欢下意识扫了眼中控台的香薰盒。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寂静,语气生硬地拍了个马屁说蒋总您车里的车载香薰味道不错。
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找安全感似的:“和我先生车里的,还挺像的。”
话落,车厢里诡异地静了两秒。
直到一声轻笑传来,像羽毛刮过许欢耳膜,很痒。
她下意识扭头,对上男人深邃幽黑的目光,带着冷意。
却又好像裹挟了什么东西。
雨声淅沥里。
蒋尧目不转视,许欢心跳骤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