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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衣 路泽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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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泽带着毕维斯去买些合适的衣服。他本来只想随便买一些勉强应付几天,等毕维斯脚好了再好好挑选。
终端帮他定位了顺路回家距离最近的商城,当他们站在号称“鎏金夜景”的林荫道,在傍晚中正对着冷气扑鼻的大门看着鳞次栉比的大型商城灯光如潮水般亮起时,路泽默默地再次打开终端。
体贴的终端再次提示,“银京”是帝星最大,涵盖最广,品牌最多,离家最近的商城。并且显示已到达。
感受帝星的风土人情是件好事,但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路泽与毕维斯都还不能适应环境,就被迷糊的终端推进了人群。
“既然来了,买些东西再走吧。”路泽无奈地说,“都怪我没看路线。”
毕维斯的头皮发麻,就这样轻轻松松重新回到帝星的地面,行走在灯光照耀之处,这一切都像是虚幻的。
名为帝星的地图烙印在毕维斯的心里,他对这里远比路泽熟悉得多,但他只是跟随在雄主身后,迅速解开脖子上的项圈时刻警惕。
他的警惕让本来在相对密集的人潮里感到不适的路泽更加紧张,下意识靠近毕维斯的身侧,“毕维斯,发生了什么吗?”
毕维斯摇摇头,让长长的零碎的额发半遮住脸,努力让自己躲在雄虫后面,“请雄主放心,我会保护您的。”
他严肃正经地语气与往后躲的东西逗笑了路泽,“你躲在后面怎么保护我?是我保护你吧?”说着他一把搂住雌虫的肩膀,路泽虽然瘦,却长到了雌虫耳朵的高度,还是能搂住的。
毕维斯没有反驳他,这只新上任的雌侍正担忧被认出来损害路泽的名誉,他在尽量遮掩自己以防遇到军部的故人或者任何知情者,这是对雄主最好的保护。
毕维斯不暇与雄主争辩,但嘴上还是敷衍道,“是您保护我。”
路泽牵着自己的新晋雌侍,身边路过很多对年轻得虫族情侣,他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说笑笑,轻松惬意。路泽与毕维斯说了几句话,终于也没那么紧张了。
比起毕维斯,路泽对帝星更加恐惧与好奇,但他走进帝星的人群,就像一个在原始社会游牧的牧民冲进了文明社会,习惯了广阔草原的羔羊掉进了黄金搭建的羊圈。
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仅仅是与其他路过的虫距离太近了。他猜测自己也许患上了虫群恐惧症。甚至是一闭上眼,他就能想象到有多少个路加、路减从他们两的身边路过。
这位表弟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他是那么地热情、善解人意,同时又是那么地轻浮残忍,路泽情不自禁地从他身上投影出无数个帝星贵族。那天路加真的吓到这个偏远星座长大的小雄虫了。
路泽但凡看到适合的衣服,就把毕维斯推进去试试。有一家来客不多的服装店,亚雌店员热情地为路泽介绍,并且把眼神灵活锁定毕维斯膝盖上的痕迹。他的大脑在分析完毕两虫的关系后,不断地为路泽推出各种紧身性感的衣物。
皮裤,豹纹衬衫,亮红褶皱长靴应有尽有。路泽觉得都挺好,询问毕维斯之后却被一一拒绝。
亚雌店员看着毕维斯的眉毛越来越朝中间靠拢,终于拿出与他身上运动休闲类似的衣裤。
路泽挑出了几件黑色的上衣下裤,把毕维斯推进试衣间试试。因为担心毕维斯脚上不方便,他不得不在店员探究的目光中挤进去帮忙。
等换完之后,他才知道那只眼神充满了机灵的亚雌都推荐了什么。
第一套运动风T恤运动裤,宽松上衣被壮硕的胸肌撑起,甚至能看到柔软的黑色布料下凸起的痕迹。走动间过分柔软的布料会贴紧腹肌,仿佛镶嵌进那沟壑中。
裤子就更夸张了,有点紧身的运动裤。在奇妙的设计线条下,潜伏在毕维斯腿间的差点撑破裤子,看的路泽几乎要晕过去,不敢绕道后面看身后效果就急冲冲地让他脱下了。
第二套休闲衬衣搭配宽松短裤。蓝色衬衫扣子成心缺了两三个,于是只能袒露大片胸脯。路泽观察了一下短裤除了有点短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足够宽松。直到他让毕维斯坐下来帮他脱裤子,那可以被称之为壮观的东西正好贴合中间的裤缝,绷得有棱有角剑拔弩张。
路泽在心里把第一套命名为性感尤物,第二套命名为慵懒熟雌。
毕维斯也看出了哪里不对,虽然不喜欢亚雌店员自作聪明,却仍然在试衣间里用小腿蹭了蹭雄虫。
毕维斯从没穿过这种衣服,军装与训练服伴随了他之前的大部分时间,这两身衣服确实不够端庄,他不希望自己在雄主面前失礼地卖弄风骚。于是毕维斯抗拒地扯开扣子,马上脱下来。冷冰冰又干脆地发出评价:“不合适。”
路泽赶紧生气地附和,“这只亚雌太没品味了,毕维斯不要生气。”并且安抚道,“但时间太晚了,先买几件穿着应付吧。”
路泽在毕维斯面前对亚雌店员的推荐很嫌弃的样子,但当把衣服收好走出去,他平淡地告诉亚雌全买了,迅速地输入阿瑟准备的支付账户。亚雌顺势再推荐了几套,又询问要买吗,路泽用递卡的方式默许。
走在大街上,最适宜的温度恰到好处的凉风,贵族居住区的每一寸土地都经过了精细的安排。
两虫的手不知道何时牵到一起,那只搞怪的亚雌让他们“同仇敌忾”,紧张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虫族帝星的陆地中间高四周低,居住地拾阶而上从底层民众到皇族贵胄。贵族的居住区非常靠近权力的中心,人来人往中一抬头就能仰望虫族的皇宫。绵延的皇宫仿佛凌驾云巅,四周簇拥的九大家族府邸如星辰环绕,巍峨雄伟遥不可及。
毕维斯深深地看了一眼虫族皇宫的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路泽朝他们在与平民区交界的房子走去。
……
毕维斯进入浴室后,路泽才打开那份医疗舱给出的戒断指南。三页体检报告,一页血液成分分析,五页药物成分分析,最后重点的一页字数最少。
总结:药物溯源不明,暂无特效药。
建议:健康饮食规律作息,等待药物自动代谢。
就这?就这就这?
雌虫被注射特殊药物的情况屡见不鲜,并且理由和药物种类千奇百怪,正规医院的医疗舱对方面的研究十分有限。
路泽运用他尚且处于非专业阶段的有限知识,来回看了几遍毕维斯的身体检查报告,异常数据太多,他也不能准确分辨嗜痛症对雌虫的身体内部有什么附加伤害。
毕维斯带着水汽出来,路泽决定与他谈一谈。
毕维斯一从浴室出来就撞到了着急的雄子身上,他扶住雄主消瘦的身体,“抱歉,请雄主责罚。”
路泽马上嗔怒看了他一眼,“不许这么说。”
毕维斯心里有些高兴,脸上却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回应了声“是”。
“我已经看了一遍医疗舱的诊断书,没有什么有用的意见,只能用一些普通的外伤药。”路泽对医学很感兴趣,他喜欢看凝胶里的伤患痊愈的过程,而先进的医疗舱对他的雌虫却无计可施。
毕维斯早有所料,从前他看过许多精神力等级较低的雌虫为了积攒军功,在长久的鏖战中往自己身上注射了增长精力、耐力以及力量的药物。有的确实使能力增长了,有的却在急症中死亡或者承受药物带来的种种副作用。
“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毕维斯卷起衣服让雄子看之前布满鞭痕的腰背,从医疗舱出来以后,那里只剩下浅淡的痕迹,膝盖上也只剩下大片的结痂。
路泽把他的衣服抽下来,点了点头,“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看着雄子眼镜里温柔的忧愁,毕维斯把“通常没有当场暴毙就算没有大问题”的规律吞回肚子里。
“你感觉还有哪些不舒服的地方吗?”
雌虫摇摇头,半干的头发遮到了眼睛下面,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显得无害极了。路泽当然知道毕维斯的充满攻击性的容貌跟无害搭不上边,却还是觉得这样的雌虫走种懵懂的可爱。
“如果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路泽忍不住用更温和的声音哄他。他坚信雌虫一定在坚强而独自忍耐着伤痛,毕竟那张体检报告少有几项是正常的。
毕维斯看着眼前的雄主,他和毕维斯过去遇到的雄虫都不一样。路泽不爱打扮,也不臭美,所以他顶多算清秀。但他走着少年青涩的风采,仁慈的心,这都时刻牵引着毕维斯的虫核。
毕维斯被哄得失了神,情不自禁艰难地开口,“除了有点痒。”这也是副作用之一。
路泽神情一肃,“哪里痒?”
毕维斯说不出来,全身都在痒,像是从心理上的,虫爪抓哪里都不对,他抓手臂痒意就跑到大腿,他抓大腿痒意就跑到脚跟,到最后毕维斯就强忍着装作没感觉到……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毕维斯含含糊糊说不清楚,路泽抓耳挠腮地听不具体。过了一会,本来淡定的雌虫已经被问到紧张得颧骨脸颊通红一片。
顿时,路泽领悟了!
路泽半推半搂地把雌虫带到自己的房间,在他的心里是有些踟蹰的。但是路泽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他的雌侍,就算他们做一些亲密的举动,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趴上去。”路泽指挥道。
毕维斯已经红到脖子胸口了,但他乖乖地趴到了雄主的床上。
路泽表现得游刃有余,实际却非常紧张,满房间一阵找,最后从书桌上找到了把金属长尺。
然而几下抽打并没有缓解毕维斯的不适,毕维斯身上被长期注射的刺激痛觉的药物,麻痒的副作用越发折磨他。他尖锐的虫爪抓挠大腿,力度越来越重,路泽一没看紧就被他抓出了几道血痕。
这会儿雌虫也不装乖了,与自己较劲一般,虫爪发疯地抓挠自己的脖子胸口,路泽拦都拦不住。
毕维斯是个够狠的雌虫,他不会忘记用请求作为敬语,却永远不会诚心地向任何生物求救。每当他失去理智时,就会撕裂温驯的假象,暴露出深入骨髓的冷漠,那是长年孤立无援的绝望带来的癫狂。
也许是在那个黑暗的军雌贩卖场,也许在更久前无数常靠着血肉厮杀的苦战,毕竟没有人会听到求救。
路泽却无忍受让毕维斯一个人在床上痛苦地翻滚,与痛觉抗争。一只发狂的雌虫会有多大的杀伤力?路泽已经无法思考,他只觉得毕维斯格外无助。
路泽用尽全力把毕维斯翻到正面压进床里面,毕维斯的理智还在,不停地用虫爪推他,几乎是恶狠狠用尽全力地说,“别靠近我!出去,把门锁起来!现在!”
被那双如鹰似隼的锐利眼睛盯着,路泽还是感到一点害怕的,这只雌虫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凶狠过。不过他动作很快,把毕维斯推进柔软的枕头堆里,捡起尺子往他的腿侧重重一抽。路泽有点太慌忙,力气太大了马上浮起来一条淤痕。
毕维斯仍旧挣扎,路泽把他的爪子搭在床头,他就自发地抓紧了。
路泽有些警惕,时刻得躲着点,这是他与那些没轻没重的小雌虫玩闹时学到的,只要雌虫一脚蹬在他身上,他就得横躺进医疗舱了。幸亏毕维斯仍然很克制。
一会儿后,毕维斯渐渐冷静下来,半躺在枕头堆里审视地看着那只慌张的雄虫,他全身酸麻。
路泽无意抬头,看到额发全跑到脑后并且过分严肃的雌虫。明明眼睛都眯起来了,还在苦苦支撑不愿露出痴态。路泽朝他笑了一下,浅淡的眉舒展开,亲亲他的膝盖,“毕维斯,好一点了吗?”
毕维斯哑然,在路泽温和的注视下,他只能“嗯”了一声。
路泽又笑了一声,责备里带着疼爱,“吓死我了!”
怎么会不舒服?他从来没被这样妥帖地对待过。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身体是否舒服。毕维斯只是被温暖地失去了理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无数雌虫都在渴望一个家庭。
这几天,毕维斯早已经下定决心用一生去感恩雄虫的搭救。但总有无数个瞬间他疯狂地想要独占路泽。
“雄主……”他本能要道歉。
路泽猜到下面一句是什么,他握住毕维斯的脚腕,突然戒尺一下子抽在他的脚上。
“啊!”毕维斯下意识地捂住嘴,却止不住太久没有步行的脚心被抽打得左右躲藏。
凶狠的野兽为了生存可以伏低做小,可以横眉竖目哈气吓跑敌人,会突然亮出利爪,但也会在信任的主人怀里又娇又腻地尽情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