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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杜将临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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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将临关了水,围着浴巾出了浴室。
屋子里没开灯,漆黑一片。
杜将临缓缓走到房间的窗户前,把窗帘拉开,露出外面和客厅如出一辙的江景。
摆渡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五彩斑斓的灯光给江面平添了几分色彩。
杜将临叹了口气,解开浴巾披了件浴袍,又从外套里掏出一盒烟,到小露台的花园椅上坐下。
打火机“噗”一声照亮了杜将临的脸。
杜将临深深吸了一口,让烟充斥肺部的每一个角落。
16层的风有点大,一阵风吹过来,把杜将临刚吐出的烟吹散。
抽完一根烟之后,杜将临回了房间,仰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殷北自己看完了晚间新闻,把梨吃了个精光,也回了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皮划艇比赛前,杜将临还一切正常,皮划艇比赛后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杜将临在生活里是不是个很沉默的人,和他一起吃饭很少会冷场。
杜将临虽然不算有趣,但他情商高,能说会道且知识丰富,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但今天,聊天对象开始一言不发了。
殷北仔细回忆了一天发生的所有事,突然想起来今天中午回到俱乐部和杜将临一起洗澡的时候他说的话。
杜将临说自己找到爱好了。
殷北想,这个爱好无疑就是帆船了。
饭后他还陪着杜将临去俱乐部的前台咨询了入会的事情,看杜将临当时那个反应,恨不得当场付钱。
可喜欢上帆船,对杜将临来讲,应当也算好事一桩。
半夜,殷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躺在床上只要一闭眼睛,殷北就开始胡思乱想,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像过电影一样不停地冒出来。
杜将临为什么情绪不太好?
他的爱好…他家里人不会反对吧?
明天要不要给他做点好吃的安抚一下?
要不陪他去帆船制造商的直营店去订帆船?
……
殷北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猛地坐起来,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闷闷不乐地坐了一会儿,殷北下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好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最近有点不太正常,他总是在想杜将临。
杜将临不开心,他的情绪也跟着受影响。
殷北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还从没这么在意过哪个人的情绪。
齐得果曾经还和他抱怨说他都不关心自己,整天翻自己白眼。
殷北脑海里过了一遍他的几个发小,发现这些人平时都想不起来,只有两个时候能想起来:一是缺玩伴的时候,二是出事的时候。
铁哥们儿就像自己的左右手,用的时候才想起来太正常不过。
但杜将临和他所有的朋友好像都不太一样。
他们之间始终有点距离感,而这种距离感偶尔会让人没有那么自在。
殷北从没在换衣服洗澡或者身体接触上避忌过齐得果他们几个。
就算之前住校的时候,在舍友面前他该脱衣服就脱了,丝毫没觉得尴尬。
但今天在俱乐部的时候,他换衣服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快点”。
更要命的是,他在意自己的身体在杜将临面前是不是好看的。
脱上衣的时候,他故意吐了口气,收紧腹部,想让自己的腹肌看起来更明显。
殷北想了想,给齐得果发了条微信。
殷北:你什么时候想给一个男生看自己的好身材?
发完之后殷北有点后悔,刚想撤回就看到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下一秒,齐得果的微信回了过来。
齐得果:那当然是攀比的时候。
齐得果:比大小同理。
齐得果:本质都是炫耀。
殷北看着这几行字,陷入了沉思。
很快,齐得果又发了一条消息。
齐得果:您老又要炫身材?先说好我不想看,您炫给别人看去吧,每次看完我都受刺激。上次因为你发的肱二头肌照片我吃了一个月鸡胸连举28天铁,缺席两天还是因为大姨夫来了,心情不好。
殷北:……
殷北关了手机,没再搭理臭贫的齐得果。
殷北踱步到工作间坐下,思考齐得果刚才说过的话。
“因为…雄性之间的…竞争意识吗?”
殷北托着腮,看着对面的多宝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想,也许真的是因为竞争意识吧,杜将临太优秀了,而且长得太好。
殷北少有承认一个人帅的时候,因为大多数情况下,他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都好看。
在相貌上,殷北一向有自知之明。
想着想着殷北又开始走神,意识突然转移到多宝阁上新增加的藏品——从殷崇远那里顺来的玉帆船上。
玉帆船雕工精细,船身周围的锁链都是玉做的,每个环都极细,在没有后天修补的基础上连成一条,想必是做帆船的师傅一点一点掏空每一个环扣,将玉雕刻成锁链的样子。
“这帆船……杜将临应该也会喜欢的…”殷北嘟囔道:“应该送点什么给他当做纪念,纪念他有了人生中第一个爱好,不如…送给他?”
殷北话音刚落就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
才认识两周而已啊!殷北!你清醒一点!!
这么贵的东西,自己敢送,杜将临都未必敢收!
殷北甩了甩头,目光却突然定住。
他透过工作间的窗户向外看,看到了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
“那个方向…杜将临的卧室?”
房子是个大平层,杜将临的卧室占据东南角,卧室外面有一个L型的露台。工作间在东侧,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杜将临卧室露台的一角。
“这么晚了他干嘛呢?”殷北嘟囔了一句。
殷北起身走到窗户前。
一个红点在杜将临的指尖明明灭灭。
“抽烟?”
殷北拉开窗户,喊了一声:“杜将临!”
他看到杜将临夹烟的手指一抖。
殷北冲出工作间,跑到杜将临的卧室门前,敲他的门。
殷北等了一会儿,杜将临才姗姗来迟。
一开门,殷北被杜将临浑身的烟味呛了一下。
“咳,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杜将临揉了一下眉心,说道:“不好意思,呛到你了。”
许是烟抽多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嗯…有点失眠。”
殷北抬起右脚往前了一点,“介意我进去坐一下吗?”
杜将临侧开身子,让殷北进来。
房间没开灯,被子在床上乱作一团,确实像杜将临说的那样,他失眠了。
殷北看着房间里的陈设,除了床外,只有一把椅子。
杜将临看出殷北的犹豫,上前解围道:“去露台吧。”
露台有两把铁艺的花园椅,一张配套的下午茶桌。
此时外面有些凉风,属实的秋高气爽。
桌上摆着一个烟灰缸,已经积了不少烟灰,还有几个烟屁股。
烟灰缸上正架着一支已经少了一半的细支雪茄,已经熄灭了。
杜将临抽了一根烟之后回去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了几个小时,只能回到露台继续抽。
普通的香烟已然难以排解他心里的烦闷。
雪茄才稍微够点意思。
尼古丁可以麻痹他烦躁的神经,给他片刻的安宁不去面对他活了23年性取向突然变了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