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二》泓爱

71、七十一、会晤前夕 奕天这天下

　　奕天这天下午直冲冲地冲进精厉堂的时候，着实把堂中正在和苏萧焕禀告事情中的杜南吓了一跳。
　　奕天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时辰精厉堂中竟会有外人，愣了一下的同时下意识摸了摸怀中放着的书信才结结巴巴地说：
　　“杜……杜南叔，您也在啊？”
　　“总领大人。”杜南微笑着转过身来冲他行了一礼，而后，才又一次的看向了苏萧焕道：
　　“谛君大人，小人听从您的命令，此行返回桃花源中滞留数日，因着乙千机等人的离去，当日的空间法术已尽数消散，所以……小人并没能找到更多的异常所在。”
　　上首间的苏萧焕神色不明的点了点头，男人沉甸甸的目光突然在奕天的身上扫了一下，继而，苏萧焕抬起手来冲着杜南轻轻一挥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杜南向他再次一礼，离去前更冲着奕天同样深深一礼，继而一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堂中，奕天看着杜南离去的背影觉着有几分奇怪。
　　元熙和杜南两人皆是晓白山的两位副职仙侍总管。在几年前的徐老一事后，晓白山上没了仙侍大总管，元熙在此之后带着大师兄燕灵儿回归，虽其名至今为副，但师父却分明已将所有仙侍们的吃穿用度归之一人管辖调配，所以，元熙绝对称得上乃晓白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人。
　　而杜南平日里主要负责主外，协调统辖晓白山域内六十六处香火之地，所以他一年到头回山上来的日子屈指可数，这今日里竟然出现在了晓白山上更出现在了这精厉堂和师父的面前……

　　奕天下意识的挠挠头，看着杜南匆匆离去的背影越发疑惑不解，就在他刚想认真想想先前杜南说过的那句话时——

　　“做什么来了？”
　　上首间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正在低着头继续批面前的文书。
　　奕天听男人一唤，回过了神，“啊”了一声间很开心的从怀里一边掏出游小真寄来的那封信一边朝男人走了过去，并将之双手呈了过去说：
　　“师父您快看呐，四师哥邀请您……还有天回门的燕谛君一道儿去‘小寨离歌’会晤呢！”
　　苏萧焕没什么表情的伸手接过了奕天呈来的信纸，继而，男人蹙着眉一字一句慢慢念道：
　　“如果是师父师娘他们不乐意来，后面有招……”
　　苏萧焕念到这儿，抬起头来向奕天看了一眼，完全不管后者的瞠目结舌，低下头去慢悠悠的继续念：
　　“保证他俩必须出山……话说……这二位老宅着真不怕憋出病吗？”

　　“……”

　　奕天的表情，此刻突然有点变得有些难以描述，他在男人毫无情绪叙述间已又一次摸了摸怀中放着信纸的地方，这回终于摸出了一张叠的很整齐的信纸，此刻，少年正拿着这一张非常尴尬的看向男人……好一会儿后，奕天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那个……师父……好像……好像不是……不是您拿到的那张……”

　　苏萧焕手握这张画有一个奸笑表情图，并且字体龙飞凤舞的信纸很没好气的看了奕天一眼，这一回伸出了手去“唰”的一把从奕天手中拿过了叠的极其整齐的信纸，一边展开来一边说道：
　　“叫为师好好看看，你和老四成天没事找事都瞎搞些什么，两个人一天天的操的心还挺宽，啊？！”
　　这句话，奕天哪敢回答。

　　奕天呈上去的，叠的整整齐齐的是两张，第一张自然是游商首以公文口吻的外交辞令，苏萧焕没什么表情的看完了，便没什么表情的抬手放到一边去了。
　　继而——
　　男人的目光，沉静在了第二张那短短不到百字的信纸上，许久许久……奕天听到师父轻轻叹了口气，继而，苏萧焕还是没抬头，只是一边毫无表情的按照奕天叠信纸的印子将这张信纸整整齐齐叠了回去，一边突然就唤道：“乾天。”
　　“主子。”天官乾天应声而出。
　　“你去……去元老和灵儿那边核一下本君近日里的日程安排，然后告诉灵儿，让她着人拟一份外交辞令，就说——”
　　苏萧焕说到这儿，他的目光轻轻淡淡斜了一眼那摊开在桌上，来自游商首的公文：
　　“就说游商首此次的盛情邀请，本君允了。此外，此次出行所有的规制规格，行程安排，都叫游商首那边拿定去。”
　　“主子……”乾天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说：“您的意思是此次出行不派咱们晓白山自己的楼船而叫游商首那边的人来接吗？这不符祖制，主子。”
　　“他是东道主，有什么符不符祖制的。”
　　苏萧焕的表情一如既往，一抬手间将那份正儿八经的公文丢了下去丢到了乾天的身前，说：
　　“本君的晓白山最近穷的很，他既然这么爱折腾钱又多，便都叫他出！”
　　乾天：“……”
　　男人话已至此，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乾天俯身一诺，拿着公文下去安排了。

　　堂中，奕天正在高兴师父看起来是真的应允了此次四师哥的邀请，如此说来不久后他就可以见到许久未见的四师哥了，他正为这个念头开心不已，苏萧焕已在上首间突然看向他问：
　　“老五，近些时日你在元老那边怎么样了？”
　　师父的这句怎么样了其实还是有点难回答的，奕天低下头认真想了想，好一会儿后才说：
　　“师父，弟子只是觉得吧……无论是元老安排给弟子的事情，还是弟子所看到的，元老每天在去做的事情，好像……就是无论安排给什么样的人都能做！”
　　奕天想到这儿，同样有些不得答案，他低着头抿了抿了唇再一次说：
　　“所……所以，弟子还是不太能明白，为什么独独就元老他可以。”
　　——他看上去一点也没有杜南聪明，更没有当年徐老的平易近人乃至全局观，他甚至没有如师父您这锻炼自高位处的，仿佛浑然天成的……能令人信服的气魄。他很普通，就像……就像我一样。他每日在做的事情更普通……就像，就像即便是随便换个旁人去做也应该并不会有什么差别一样。
　　苏萧焕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大概是笑了的，因为奕天分明看到师父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但这个瞬间转瞬即逝，继而，男人轻轻摇了摇头说：
　　“不错，就像你一样，所以终有一日才会诞生出真正的不一样。无论如何，去跟着好好看，好好学，等过几日了，和为师一起去看看山底下的那只皮猴子去，为师看他真是皮肉痒的很了！”
　　奕天听到这儿，没忍住地笑了起来，继而他狠狠点头“恩”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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