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应不识》夜半私语

33、第三十三章 水

　　水柔儿手指颤颤，指着面前那人：“是你，果然是你。”轻叹，说不出的思绪，明白韩梦轩是韩梦萱，是让自己可以死了这条心么？本不相信，谁知世上真有一见钟情这么一说，自打在辰国桃夭出嫁那一日看到韩梦轩便惊为天人，再次见到他自己便每日纠缠，以为可以说服父亲另嫁与他，谁知他却是她，心里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心里暗暗骂自己，水柔儿，你怎么这般傻，这世上根本没有韩梦轩。即便如此视线还是死死的黏在韩梦萱的身上。
　　最终，三人徒步又跑回迎亲队伍遇刺的地点。黑衣人是冲着韩梦萱而来的，队伍里剩下的侍卫啊、宫女啊什么的直接无视，所以没多少的人员伤亡，整理一下之后，一队人又浩浩荡荡的上路了。
　　剩下的几天杜鹃觉得车内很拥挤，不过她的生活还得继续。去车外接过韩梦萱的午餐，一直把吃食递进韩梦萱的手中，不耐烦的瞥一眼旁边呆呆看着韩梦萱吃东西的水柔儿：“水小姐，您光看我们小姐就可以不吃饭了么？”其实杜鹃想问的是她要在她们车上赖到几时才肯离开，不过碍于人家是主子，自己是奴才，只能换一下措辞。
　　水柔儿则呆呆的看着韩梦萱吃东西，虽然隔着红布看不到脸，但还是能从毫无起伏的红布上猜测出韩梦萱吃得波澜不惊。虽然很思念那如玉的脸庞，不过最近杜鹃眼中把水柔儿视作害虫一只，不准水柔儿靠近韩梦萱一臂的范围。
　　“韩公子。”
　　“错了，水姑娘。”
　　“呵。”水柔儿苦涩一笑，错了？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人拥有那犹如珠玉碰撞的嗓音？不管自己如何努力拉近二人距离，总是那一声淡淡的“水姑娘”便把自己重新阻隔在天之涯海之角。“姐姐不必如此多礼，只不过到了炎国柔儿和姐姐一起进宫伺候皇上，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柔儿此番前来也是为了结识姐姐的。”
　　一段话说的韩梦萱心中百转千回，先前见她与赤烈那么亲近，自己想开口询问赤烈的下落，但是又想到自己马上便要进宫。如果是自己一人也就罢了，私奔也没什么了不起。可她又不能不在乎家中的父母，还好有红头巾盖着，外边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多谢水姑娘关心。”声线还是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姐姐不必如此生疏，咱们说来也是旧相识，只是希望以后能一起做朋友。”
　　“我们。。。是朋友。”

　　韩梦萱能感觉到炎国皇帝对自己不欢迎的态度，这是她自己站在祭天的天台上想到的。从进城马车换轿，没有间隙的到这山脚下开始徒步爬天台，终于爬到了天台上，自己身边却空空荡荡。
　　说到这祭天也是有讲究的，都是皇帝偕同嫁过来的皇后一同登上只有他们两人才要资格站上的天台，然后在国师的主持下面对神明和先祖的见证，起誓才算结为夫妻，两人从此夫妻恩爱、白头偕老，重要程度不亚于登基称帝。
　　今天天台下也是乌压压的围观人群，皇后是一国之母老百姓肯定好奇的想来看看。只见天台上只有一个红色身影孤零零的立着，皇帝不知去向。国师尴尬的清清嗓子，转头看向皇太后：“太后，不知皇上。。。”哪去了？
　　“谁知道，他说他内急。”皇太后眺望四周，希望内急的皇帝赶紧出现。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又是主角，他不见了这还怎么进行下去。
　　抬头看看天空中已经略微有些偏的日头国师开口：“眼看要过了吉时了。”这皇帝难道是掉进厕所里了？
　　“快去人找皇上回来。”皇太后当机立断的命令侍卫。
　　身边慌乱的找人，韩梦轩悠闲的站在天台正中，看来皇帝还不是一般的讨厌这一桩政治联姻啊。不知道皇帝躲哪去了，反正就是找不到人，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国师着急的直接开始祭天，皇后在这罚站了大半天了，已经错过了良辰，再等下去吉日都错过了。
　　从那一天起炎国历史上有了唯一一个在黄昏，而且是自己一人在天台上接受祭天的皇后，那就是韩梦萱。

　　“奴才求见皇后娘娘。”尖细得诡异的声音告知屋内人，来的是一个皇宫中的特产——太监。
　　“进来。”韩梦萱应了一声。太监进得屋来，施礼：“皇后娘娘，皇上今儿个不来这了，请您早些安歇吧。”
　　韩梦萱嘴角噙着冷笑，真是不给面子啊，连来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么？“劳烦公公了。杜鹃送公公出去。”想想今天遇到的事，当着炎国百姓的面被皇帝甩在天□□自一人祭天，夜里又独守空闺。不过韩梦萱也懒得在意，皇帝最好一直这样，反正她对见皇帝也没什么兴趣。这么想着外边传来杜鹃怒火中烧的吼声：“你再说一次给我听听。”
　　另外一个女声则嘲讽的回：“再说多少遍都没关系，你家主子不得宠，皇后又怎样？祭天皇上都不去。”祭天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没有皇帝陪伴的祭天无疑是当众给了皇后一个响亮的嘴巴子，“知道为什么晚上皇上也不来么？今天皇上才接了两个贵妃进宫，你家娘娘。。。呵。”说着笑了，说不出的刺耳。
　　“你。。。”杜鹃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这都是事实，自己又如何辩驳？也怪自己跟前边这嘴尖牙利的丫头不是一个等级，只能结巴。正措辞的时候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韩梦萱已经揭去盖头去掉凤冠，一头黑发直达膝盖。韩梦萱微挑唇角：“看来这宫中的狗不少啊。”
　　门口几个看热闹的丫头都惊呆了，一半是让皇后听到自己说的内容，虽然人家不得宠，可是怎么也是一国皇后。另外是看韩梦萱的脸到傻，这样一个如玉的美人皇上还如此对待，可惜啊可惜，连同为女人的她们都看的心直乱跳。呆愣好一阵才赶忙下跪行礼：“奴婢们给皇后娘娘请安。”韩梦萱让杜鹃随她进屋，杜鹃扭着不进门：“小姐，她们欺人太甚。”韩梦萱笑着摇摇头，示意杜鹃不必计较。本想转身离开，谁料刚才口放厥词的丫头竟然抬头，嘲讽的笑着对杜鹃说：“你家主子都不说话，你还不赶紧闭嘴。”
　　“小姐。”杜鹃钉在地上不走了，怒视跪在地上的丫头，拉着韩梦萱。而那个丫头旁边的丫头也拉着她不让她再说。
　　“再怎么不济本宫也是皇后，哪轮到你这丫头在此多嘴多舌？按宫里的规矩现在你已经可以被剜去舌头逐出皇宫了。”
　　“只是不知皇后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韩梦萱听闻踱到丫头面前：“或许，我们可以试一下。”嘴角带着笑，像在商量什么事情一样。那丫头看着韩梦萱的笑容发呆。
　　这边正一团糟，尖细的声音又响起：“皇上、皇太后驾到。”跪在地上的丫头们赶忙转换方向，向着门口跪倒不敢抬头。韩梦萱正想去门口接驾，却被杜鹃一把扯进内室，盖上盖头，按在床上。新娘若是未经新郎揭去盖头是不吉利的，所以杜鹃才那么慌张。
　　听着门外又一阵稀里哗啦响，脚步声响起，人已经进得门来。
　　“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怎么不分轻重缓急？”闲杂人等全部退出去后才听到一个女声指责。
　　“母亲教育的是。”
　　“我看你根本没往心里去！今天为什么不上皇后这边来。”
　　“这不是来了么。”
　　“我不去抓你，你肯来么？”半晌没有回应，答案已经明了，肯定不来啊。
　　“跟你说话我就烦。还不赶紧给皇后揭去盖头？”
　　“我看已经不用了吧，凤冠都摘下来了。”韩梦萱一阵好笑，杜鹃粗心大意的忘了把戏做全套。
　　“我不管你了，反正今天你必须在皇后这过夜。”悉悉索索的声音，门吱呀一声打开：“回宫。”又把门重重的摔上。
　　房中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和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劈啪声。两人默默无语，皇上受不了上前一步一把扯下韩梦萱的盖头，看清盖头下人的面目一声惊呼：“韩梦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