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到死》凉少的小宠

3、第 3 章

　　“你还是不要来了。”齐容黑着脸说道。两只手抄在口袋里，一米九几的个头，标准的九头身，两条修长的腿更是线条完美到人神共愤。此刻，一条长腿正踏在及腰的桌面上。
　　叶纥从厚厚的书页中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黑框眼镜遮盖了大半容貌的脸。他瞥了眼对面搭在桌沿拉风酷炫的booyoth限量版休闲军靴，再把视线抬高拉向军靴的主人。非常书卷气的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温和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完全不做事。”齐容的视线不知不觉的就随着叶纥的手指转移，盯着他镜框下的鼻梁，突然觉得叶纥的鼻子长得真不赖，挺直修长，温润的象牙色，在摄影棚里的灯光打照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诱人上去咬一咬，留下自己的牙印。
　　骇然一惊，齐容瞪着茫然看着自己的叶纥，不敢置信刚刚脑中怎么会浮现那样的想法。咬叶纥的鼻子？他疯了吗？
　　叶纥很困惑的看着眼前神色阴晴不定的齐容：“你在拍摄，我有什么事情好做的？”
　　“身为经纪人，你难道不该在摄像机旁边候着，难道不该在导演身边和他沟通沟通，难道不该在我拍完的时候端茶倒水？”今天叶纥直到下午才来到片场，来了之后就坐在角落里默默看书，原本偶尔会给自己端茶递水讲解角色饰演的小路一直粘在他身边，殷勤的端板凳泡咖啡，始终用一种满是崇拜的眼神凝视着他。可以说叶纥的到来使得齐容唯一的临时经纪人也消失了。
　　待齐容说完，叶纥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状似怜悯的眼神默默地盯着他。许久以后，当齐容已经非常了解叶纥这个人的时候，他才明白，那种怜悯的眼神是在诉说着赤裸裸的嘲笑与鄙视。
　　当然，现在的齐容完全不知道，他只是被叶纥的目光看得发毛，别扭的拧眉，口吻不耐烦，心底却莫名的忐忑：“你看什么？！”
　　在一旁的陈子路沉不住气了，“齐容！”他怒瞪双眼，娃娃脸上少有的带着怒意，“你以为你是谁？叶少给你当经纪人是给你面子！”
　　演艺圈里，认识叶纥的人都会尊称他一声“叶少”，因为叶纥总是在无形间彰显出他无与伦比的优雅与贵气。就如同现下。
　　叶纥无奈的轻叹一口气，浅樱色的嘴唇微微勾起上翘的弧度，淡化的颜色给人一种柔弱的错觉。他双手合上看了大半的精装书籍，钢琴家般线条完美的手指温柔的抚摩着书本的磨砂封面。似乎很享受那种质感。
　　“我很同情你的前任经纪人。”他说，“他一定给你做牛做马过得很辛苦。”
　　齐容剑眉横挑，露出一个那又如何的神情。
　　叶纥继续道：“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个新人哪！齐少，”他偏头，一反平日里的温和，目光像两把利剑，射向齐容，两人的视线相接，齐容的气势如同遇到冰水的火焰，霎时削弱许多。“摄影机自有摄像师摆弄，与导演沟通是身为演员的要任，只有老妈子才会随身伺候端茶倒水。别的经纪人是怎样我不知道，我只做我的认知里经纪人该做的事。”
　　“你！”齐容恼怒的瞪大了双眼，限量版的军靴狠狠踢在桌上。
　　砰的一声，瓷杯摔落在地，碎裂的瓷块散落着褐色的咖啡缓缓流淌，蔓延到齐容的脚前，浓郁的咖啡香弥漫开来，充斥了他整个鼻腔。
　　片场里的人已经对齐容的少爷脾气习惯了，对于他时不时的抽风也采取无视态度。
　　“齐少，”叶纥的声音依旧淡漠，但他眼镜后的那双眼却露出森森寒光，“这里是娱乐圈，不是商业圈，更不是你家。要当少爷你可以离开这里，没有人会拦着。但你要想在这里放肆，请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好好想想吧。”说完，叶纥夹着书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摄影棚。
　　齐容看着叶纥的背影，懊恼的捏紧了拳头。
　　他原本不打算那么说的，但心里莫名的烦闷，有些话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有些行为下意识的就做了出来。几次的相处，齐容知道，当叶纥称呼自己为“齐少”的时候，就是真的生气了。
　　齐容非常想追上那抹削瘦的身影，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骄傲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
　　他愤恨的瞪着远去的背影，目光灼灼，仿佛要将那人的背生生灼出两个洞来。
　　张睿自若的叫喊齐容过去拍下一个场景，他只有暂时抛下心中的烦闷投入到拍戏中去。
　　“卡！”张睿一手捏着烟，站在摄像机旁，拧眉盯着齐容。
　　这幕戏拍的是齐容所饰演的男子被女人所抛弃，在夜雨里饮泣的场景。但女人之于齐容向来是随手可抛的衣服，他完全表达不出张导想要的那种情感。
　　耳边，周俊奇新歌的旋律还在徘徊。
　　我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你
　　我已经把一切都抛弃
　　为什么你仍旧看不到我受伤的心
　　。。。。。。
　　齐容不屑的甩甩头，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总是演不好，他自己心里也烦闷，但阅女无数，齐容到现在也没有尝试过得不到手的滋味，更不要说为情而绝望了。好好一个悲情角色，在他的演绎下倒像是一个妖邪傲气的高贵王子。
　　“张导，先休息一下。”叶纥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片场，他拍着张睿的肩说道。
　　“怎么？”张睿丢掉手中的烟蒂，在脚下踩灭，“打算点拨点拨你家那个少爷了？”
　　叶纥没说话，只是打个手势示意了一下。
　　“全场休息半小时！”
　　“噢~”工作人员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就四下散开。
　　“给。”和齐容演对手戏的女演员微红着脸，手里捧着一条粉红色的全棉毛巾，凤眸羞涩的凝视着他，巴掌大的精致脸庞很有一种楚楚动人的娇媚。
　　“不用，谢谢了。”齐容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上吊的眉梢露出几分霸然，俊美如古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王子。
　　你看，女人面对着自己向来只有殷勤与讨好。分手？这从来都是自己先提出。要求分手的女人他齐少还从来没遇见过，哭闹着不肯分手的女人倒是有一大堆。
　　周俊奇来到张睿身旁，接过经纪人递来的矿泉水，视线一直盯着走向叶纥的齐容，眼里满含羡慕。
　　看着周俊奇噘起的红唇，张睿打趣道：“怎么，嫉妒了？”
　　飞了个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眼刀过去，周俊奇闷闷道：“是个艺人都嫉妒好吧！有叶少在，那得少走多少弯路啊！”
　　张睿闻言耸耸肩，看剧本去了。
　　“喂，你怎么又回来了？”齐容看着候在休息处的叶纥心底冒出几分喜悦，脸上却露出冷酷的神情，他撇撇嘴状似不屑的说道。
　　叶纥也不说话，好脾气的拉他坐下，拿起一块粉蓝色的毛巾给他擦着湿漉漉的黑发。
　　三个月的时间，齐容的头发长的很快，已经及肩长了，原本就俊美的脸庞现在愈发邪肆。叶纥轻轻擦拭着，手下力道适中，毛巾柔软的触感摩擦在脸颊的皮肤上，连头皮都放松下来。安逸的氛围令齐容昏昏欲睡。
　　叶纥伸手在齐容的头顶抓拔了两下，掌心的温度透过柔顺的黑发传达到头皮，再经由中枢神经传达到心底，心跳莫名的加快了速度。当手指离去的时候，齐容很想抓住那种触觉，很想留住那种眷眷的依恋之感。
　　“你有恋爱过么？”
　　“啊？”齐容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叶纥是在跟自己说话。“有啊，当然有！”
　　轻浅的笑声，像天鹅的绒毛一般骚动着人心，痒痒的，带了点粉色的暧昧。
　　“你真的有爱过么？”叶纥的说话声有些飘渺。
　　齐容抬头从下往上看，视野里只有他线条圆润又尖细的下巴。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周身笼罩着一个气场，把所有人都摒弃在外。
　　一种，悲伤的味道。齐容感觉到了。
　　幽幽的并不浓烈的情感，却摆出了种天荒地老的姿态。
　　“齐容。”齐容从叶纥的声音里品尝出了不同寻常的情绪，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他的心湖已经无法维持往日里的淡然，细微的涟漪一波一波扩散荡漾。“你要记住，绝望并不是显露在面部表情上的扭曲，而是心上的一个鲜血淋漓的创伤。有一种爱，叫求不得，有一种心情，叫失之我命。”
　　“你。。。”
　　“休息结束！继续开拍！”张睿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片场，所有人员都开始各就各位。
　　齐容犹豫的朝摄像机的方向走去。他频频回头，叶纥静立在那里，身材挺拔，脸上挂着笑一如既往的温和。然而，齐容就是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心沉甸甸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齐容不认识那种情感，无法理解他眸中隐藏在笑容背后的东西，却莫名的为之心悸。
　　摄影棚的中央，无数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蜜色俊美的脸庞。
　　面无表情的低着头。冰冷的雨水在头顶淋下，沿着脸颊滚落，在下颚处滴落，落入脚下的水洼溅起零落的水花。齐容仿佛听见了哒的一声。
　　被雨水濡湿的刘海贴在额头，遮住了深邃的眼眸。齐容死死盯着视野里的那一小片水洼，恍然间，似乎触到了绝望的边缘。
　　有一种爱，
　　叫求不得。
　　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