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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二 要怎么做, ...

  •   青二
      (零)
      推开阁楼的门,里面只有混沌无声。仿佛一切贮进了虚无。倒映在时光的嬉戏中,只有央扭曲的容颜。

      央,心间一片空白,却布满被泪水浸润的尘埃。

      央良久站在父亲的房门前,良久把手悬在半空中做出要敲门的姿态,可是一种强大的抑郁让她的动作停滞。

      直到她隐约感觉到后面的黑暗中有此起彼伏地呼吸声和细微的光亮,她处于一种麻木的恐惧,终于才敲下门。

      “哒、哒、哒、哒、哒、哒”央一共锤了六下门,门内毫无反应。但后面的呼吸声就像死亡一般向央逼近,促使她惶恐的推开了父亲房间的门。

      推开后,房间布满了黑暗的尘埃。就像已经废弃的房间,空空如也,只有结满的蜘蛛网。还有……父亲的相片。那被黑白粉饰太平的容颜,安静的承载着一朵白纸花。

      目之所及的恐惧与肃穆,让人对逝者产生敬畏。人皆如此,黑暗与死亡相扶相生,无可回绝。

      央那一刻无比的茫然无助。因为强行推开,导致身体失去了中心,一下子倒在挤满灰尘的冰冷地板上。疼痛和恐惧让他动弹不得。可是,那股诡异的气氛逼进了他。那微亮的光星试图在黑暗中撑开一片诡异的色彩。依稀透过窗外,看见乌鸦飞逝的安静。

      央不敢回头,当身体被什么东西接触的那一刻,失声尖叫了出来。良久徘徊在诡异的阁楼里。

      直到一个熟稔温柔的声音划过耳际。

      “央儿,怎么了?!我是妈妈啊。”

      央一点一点回过神来,看见自己的母亲站在自己身旁,双手敞开,示意拥抱自己。在自己近乎崩溃的状态下,这样一幅昭然若揭的怀抱或许可以成为心间最大的依靠。

      但是……

      央一字一顿的询问父亲的事。母亲的脸色显得诧异,然后说道:“央儿,你是不是想你的爸爸了?他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现在为何提起这些?”

      央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父亲的灵柩,心中有一种模糊的快感和恐惧感。
      一切被自然的感谢,自己憎恨的亲人离开自己的视野。

      重新回眸那朵少了青色花瓣,与自己名字同为“央”的花。

      错觉中时间静好如初。

      (一)
      那个晚上央翻来覆去,些许失眠。窗外只有模糊的星辰,让人无法判断自己身在何方。正因此,央清楚的记得那个晚上梦到的事。

      梦中,自己还是婴儿,在父亲的怀中。

      父亲骑着旋转木马,在那个曾经的游乐场中随着时光的剪影盘旋上升,父亲高举婴儿时的我,我稚嫩的笑容在旋转中无邪的绽开,父亲也为我高兴而感到愉悦。

      那是真切发生过的事。父亲曾爱央,爱他独一无二的儿子。

      (二)
      易性癖。是性身份严重颠倒性疾病,患者通常在3岁时萌发,青春期心理逆变,持续地感受到自身生物学性别与心理性别之间的矛盾或不协调,深信自己是另一性别的人。

      央出生时毫无争议的是个健康的男孩,这点让央的父亲一直引以为傲,因为父辈中父亲的兄弟都生的是女孩,认为祖辈认为香火将断时,我的出生让父亲得到祖辈的青睐,认为香火有旺,所以就给我以姓氏命名。

      即,央。

      母亲是个温顺善良的人,大多时间在照护央时,会把央打扮成一个女孩子,认为这样看起来可爱一些。因为尚是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年纪,亲人也觉得这样的装扮招人喜欢,就不去过问太多,笑一笑往往就罢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继承香火的孩子就因为这样而养成易性癖。

      央从三岁有性别认识以来,一直肯定自己是女孩子,无论如何都无法矫正。全家人都陷入难以表述的无奈和焦躁中,心理开导的长期无效,自己的儿子却长期认定自己是个女子。

      在劝说无效的背景下,祖辈开始厌恶父亲和母亲,认为他上辈子积了孽缘,认识了这个妖精化身的女子,生了另一个妖精。

      于是在家乡中恶意的谩骂、嘲讽,开始盛行,这唯一的香火也成了人们取乐的笑柄,只顾将无尽的伤害留给这样一个无辜的家庭。

      长期自尊心受到严重屈辱的父亲,由一开始的耐心开导四处奔波寻医生到对央冷漠不堪,并在央五岁那年施以暴力。

      记忆中,仍然是昏暗的阁楼,父亲工作后回到家中,天色已晚,他看见自己的妻子也是央的母亲在洗手间洗衣服,没有看见央,也不想过问,仿佛央已经与自己的血脉无关。

      一天的工作的疲劳让他只想快点休息,他转身走向自己和妻子的卧室。

      打开门,室内一片漆黑。他习惯性的开灯,铺天盖地的光芒一下子把心中的丑陋全部败露出来。

      一种莫大的屈辱感将疲劳感彻底驱逐。

      (三)
      央。五岁。夜晚。

      那晚我在母亲和父亲的的房内偷换母亲的内衣。

      (四)
      央好似鸟儿一样发出让人震惊心痛的悲鸣,窗外的鸽子吓的四散开来。诡异的夜色依旧笼罩着阁楼,一点一点腥味悄悄的蔓延。

      要怎么做,才能绕开你的瘀伤?又要做什么,才能绕开我的瘀伤?

      一个洋娃娃飞出阁楼,坠毁在楼外的水泥地上,内部的棉线从一个撕口中溢出。只是洋娃娃的表情依旧笑容灿烂。

      什么东西,在心脏的这里,一点一点坏掉了。

      央身上的衣物被扒开,内衣被强行撕裂,性别被明晰的暴露出来。那个男人拿着一面巨大的镜子放在央的面前,对央歇斯底里的喊叫。

      看清自己了吗?

      是镜子总会反光的,镜子中出现另一个人的声影,有着柔顺微卷的长发,瘦弱的体态。那是母亲。

      “央儿!你怎么了……”母亲被眼前的景象吓的不知所措,只是愣在原地。

      央开始哭泣,他受到了屈辱,受到了恐吓。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也不想明白。

      女人的哭泣让男人的心变得敏感,可一想起眼前的央,哪里是女人,愤怒便涌上心头,
      暴力的念头代替一切,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个变态。

      强烈刺眼的反光一瞬间消失了,央和央的母亲还没有反映过来,这个男人将一个人大的镜子已经高举,将她置于镜子的阴影之下。

      悲鸣。反射的光馨无辜的碎了一地。

      (五)

      生命有太多的不可预知,不可比性。

      诗人语:一花一世界

      佛家云:一叶一菩提

      那夜,央被赤裸的送往当地的一家医院,她的头部不断出血,还有玻璃渣藏在发丝间没有被取出。不仅是如此,他的身上还有零碎的伤痕。

      央一直都是濒死的状态,他觉得自己随时可以触到世界的彼端,死或永生。

      央从自己的执念中,开始学习些什么。

      央由于失血过多加上头部受创,他预见了幻觉的出现。他有生以来如此完美的捕获着自己的梦境和幻觉,他看到一些那时无法理解的片段。

      他看到一颗颓盛的樱花树下,有着三个孩子,孩子们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数落着天上的云朵。其中的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手架着小提琴,以轻盈的姿态在无限飘凌的樱花瓣间拉奏着《神秘花园》,继而随着曲子的终结诡异的隐没在铺天盖地的樱花瓣之中,另外两个男孩却若无其事般的嬉戏着,在欢笑中追逐,一直跑,一直跑,云卷云舒间看见他们的眸子,明亮间却透着本不该有的堇色忧郁。

      央不知道哪个是自己,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场幻觉中,自己或许是个局外人。

      然后,央以第四个孩子的身份强制出现在幻觉中,但央也无法分辨自己幻觉中的性别。两个男孩中,那个年幼一点大概只有五六岁的男孩向自己递出了一双手,那个男孩说他叫渚。

      “喏。我们一起玩吧?”

      央接过这双手,温暖而厚实,渚有好看的笑容。渚是第一个向自己递出双手的孩子,不管是否是幻觉,央觉得开心。

      于是幻觉中,只剩他们两个玩耍。

      六岁的央喜欢五岁梦境中的渚。

      童话中,这也许叫爱情。

      (六)
      央。十二岁。

      那是父亲真实死亡的第七年吧。

      这段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时间中,一切静好如初,唯一不同的是,央竟入了当地的一所中学。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生活在这样一个青春的群体中。只是依旧沉默寡语,对身边的事置若罔闻。

      央就这样得到了生命的喘息。

      一直以来,央保持完好的六色。

      上课时,央会拿出笔记本反复抄录一些在书中看到的片段,用钢笔写出整齐的字迹。

      “我的理想生活是,天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不做什么,不负啥责任,同我爱的,以及爱我的人,一起坐着说话,笑着看日落。”

      这一段话,让央总能淡淡的浅笑。就像一个真切的如此安详的女子,希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简单轻松的生活。

      央深知这对自己很难,第一次觉得时光不返。

      央望着天空,想要一个人陪伴自己。

      这样的心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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