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羽衣》再景

12、池铭陪考 王薇羽带着

　　王薇羽一天都没怎么说话，很配合邓云清和池铭安排自己。
　　邓云清给她端来绿豆汤，她眼巴巴地看着邓云清说：“小碗可以吗？”中午邓云清给她做她爱吃的牛肉面，她也很听话地吃了一小碗。
　　下午看考场，从出门就安安静静地跟在池铭后面，池铭说什么她都是“好”，顺从得让池铭觉得难受。
　　一路上王薇羽没主动说一句话，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池铭觉得她在忍受煎熬，她想用自己的顺从和听话弥补缺憾。
　　她是希望明天赶快过去，还是希望明天永远也不要到来？
　　看完考场回到车上，王薇羽弱弱地说：“铭哥，如果能用明天的考试换回妈妈的手术成功那多好。”
　　池铭的心蓦地骤跳，又是如此的相似。他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奔跑在大街上，拦下一辆辆满客的出租车，想请他们帮忙带自己赶去医院。当时他也想用放弃高考换回父亲的生命。
　　“傻瓜！你明天好好做你的事情，医院里面有医生，现在只有他们才可以帮助韩姨度过危难。”
　　“我今天听医生说妈妈的瘤子很深而且位置太靠近血管。”王薇羽声音哽咽，她转头看向车窗外。
　　池铭不好随口诓骗她手术一定会成功，虽然他很想。她的这种煎熬他也有过，而且刻骨铭心。
　　如果一个人的成长可以经过一个漫长的阶段，这类人肯定是幸福之人；而另一类人，一件事一个人猛地扎刺到心里，疼了也就瞬间长大了。

　　池铭陪王薇羽回家拿了复习资料和换洗衣物带她回到家，然后他急匆匆出门，很晚很晚才回家。
　　王薇羽很不想睡在邓云清家里，但她想到如果回家邓云清肯定得跟着到自己家，不习惯的人就变成了云姨。再想想病床上躺着的妈妈和同样受着煎熬的爸爸，她觉得自己的这么点“不习惯”已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吃晚饭的时候，她尽量不给邓云清添麻烦，很用心地吃了一小碗饭，邓云清给她盛的汤她也一小勺一小勺地往嘴里放，突然一下呛到，王薇羽咳得满脸是泪。
　　邓云清忙轻拍她的背，连声说不喝了不喝了。
　　王薇羽趴在桌上抽泣，窄窄的薄肩不停抽搐着。

　　第二天邓云清起大早做早点，她给王薇羽做了原汤馄饨和鸡蛋饼。她知道昨晚王薇羽没睡好，今天考试希望她能发挥正常。
　　王薇羽跟爸爸妈妈视频互相鼓劲加油之后，带着所有关心她的人的祝福随池铭出了门。

　　到了考场，王薇羽打开车门的一刹那，池铭叫住她。
　　“既然来了就要全力以赴，你考得好考得不好韩姨目前的境况不会因你的结果而改变，但你一定会因你今天不同的表现获得不一样的未来，它们也同样影响着你家人以后的生活。”
　　王薇羽盯着池铭，好长时间后点点头。
　　池铭勾起嘴角，对她说：“好好考。”
　　“谢谢铭哥！”

　　王薇羽进了考场池铭忙碌起来，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没停歇，公司虽不大但方方面面都得操心。
　　昨晚在办公室忙到凌晨，交代了这两天的工作又吩咐他们这两天不要给他打电话，有事发信息，重要的事情多发几次信息等他回电话。
　　他想帮王薇羽渡过难关，不想他曾经经历的事情再次发生，他理想的人生已经定格在十年前，他不希望王薇羽的人生定格在今天。
　　他希望这次老天能让他达成心愿。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还没结束王薇羽就轻扣车窗，池铭挂断电话开门让她上车。
　　“你在跟谁打电话？是不是我爸？妈妈手术结束了吗？”王薇羽因为急走气喘吁吁。
　　“还没有。”
　　“怎么还没出来？”王薇羽拿过自己放在车后座的提袋，找到手机拨通电话。
　　“爸，妈妈出手术室了吗？”
　　“还没有，你妈出来我会给池铭打电话。你怎么提前出来了？考得怎么样？”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手术进展怎么样？您去问问啊！”
　　王薇羽越说越激动，王安林不停解释……

　　池铭带着王薇羽来到王安林提前预定的宾馆，拿出邓云清为他们准备的中餐要王薇羽吃饭。
　　王薇羽安静地坐在长沙发的一边，怯怯地说：“同学家的亲戚原来也做过脑部手术，他说两三个小时就够了。”
　　“那得看哪个部位？”
　　“所以妈妈很严重是不是？”王薇羽抬起头，巴巴地望着池铭。
　　池铭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他怪自己多嘴。
　　“铭哥，你说我会不会再也没有妈妈了？”王薇羽的眼泪在眼眶里打滚。
　　池铭很想替她难受 ，他想要王薇羽放下心理包袱，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想了想他在她身边坐下，对她说：“我知道你憋着情绪难受，这里没别人，你大哭一场，哭过之后吃饭，下午该干什么用心做。”
　　就差这么个契机，听到这话，王薇羽眼泪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开始还是小声地哼哼，继而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池铭给她递过茶几上的纸巾盒，王薇羽似乎找到了一个支靠，把头抵在池铭的胸膛上，池铭僵硬着身体保持着一个姿势。
　　“王薇羽，世界上好多事物都是有灵性的，比如供人们祭拜千年不变的神庙雕像，古玩古画乃至于长时间跟随你的器物。阿姨虽然躺在手术台上，但她是有感应的，她的意识会跟着她在意的人转悠，并且比平时更敏感更精准。她会因为这个人而高兴也会因为这个人而焦虑，感受不一样心情就不一样，心情不一样她大脑接受的信号就不一样，整个人的机理运作也会不一样。”
　　“你是说妈妈能感应到我。”王薇羽泪眼蒙蒙抬起头。
　　“对。”
　　“我早上很专心答题了，我还检查了一遍，没漏掉一个题目。”
　　池铭望着她，白皙的皮肤光洁无瑕，一双凤眼眼尾上翘，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点点泪珠，因为伤心鼻头红红嘴角下撇，显得楚楚可怜。
　　“所以啊，你得好好吃饭，好好地做你该做的事情，为韩姨加油。”池铭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
　　王薇羽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又停下来，把筷子递给池铭，自己又拿了一双在手，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你也吃，为我妈妈和我加油。”
　　池铭笑了。

　　下午的考试结束，池铭没在车里，他在与王薇羽说好的地方等她，隐约听见校园里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出来，她看见王薇羽冲在最前头，一路向他跑来。
　　“妈妈手术成功了？”王薇羽脸颊红红气喘吁吁。
　　池铭点点头。
　　“啊！太好了。”王薇羽兴奋地舒展笑容。
　　“我想去医院看妈妈。”
　　“现在就带你去。”
　　“铭哥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