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成2》二八二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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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冯鑫悦。

　　谢成不耐烦，将手机扔在桌子上，铃声锲而不舍，调到静音才得到片刻安宁。静了没一会儿，座机突然响了，接电话前谢成习惯性看了一眼，是串不认识的手机号。

　　“喂？”

　　“小成啊。”冯鑫悦带点讨好的声音传来。

　　工作时间，就这样堂而皇之打座机进来，想到这里，谢成胸中窜起把无名之火，作势要挂了电话。冯鑫悦有感应般立马说道：“别挂别挂，找你是为了给爷爷立碑的事。”

　　“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们的事，但是事关你爷爷你……，我们打算这两天回老家一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我们去看看，你爷爷这人好面子，碑也不好太寒碜是……”

　　谢成冷笑，“所以让我过去付钱？”他不耐烦拿起手机，漫无目的翻着，突然一组图片映入眼帘。

　　“没有这个意思，但是爷爷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加上为你花的钱……”

　　“花什么钱了？”谢成猛得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呲啦声，“冯鑫悦，你告诉我，我花他什么钱了？你们到底清不清楚我上学时候都过得什么日子？”

　　“爷爷说……”

　　“他说什么，他给我花钱能有四十万给谢兑买车？能有给谢棉的那些钱？你们有脑子没有？”

　　“成成，唉，你……”

　　“立碑可以，我一分钱不会出。这两天也别再打电话，我忙。”说完扔下电话，坐回椅子中，发了会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翻到那组图片看了好久好久。

　　谢成以为冯鑫悦会消停几天，至少在调研组的人离开前的几天安安分分，没想到，她连几天也等不了，直接找上单位。也或许，她的目的从来不是立碑。

　　调研组来的第一天，事情都很顺利，组里几个人的表情也都很满意，余姚笑笑得很开心。直到第二天上班，调研组的人从酒店过来，在门房外看到哭天抢地的冯鑫悦。

　　时间是如此得巧合，七点五十，冯鑫悦刚坐在地上开始哭，调研组的人两分钟后就跨入了大门。

　　调研组的人当然不可能无视这几乎满头白发的五十岁妇女，于是停下脚步，仔细询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哭。陪同的余姚笑也停下了脚步，同时悄悄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人，视线滑到孟孟脸上，又移开，对另一个人说去叫谢成下来。

　　谢成是在冯鑫悦说到：“……挤掉父亲的位置堂而皇之地顶替，不顾重病外床的哥哥，和毁容的妹妹，也不顾退休没有赚钱能力的父亲母亲，回来以后一次家也没回过，更别说去医院看望哥哥妹妹………”时下来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冯悦鑫前一天还在低声下气求他，第二天就闹上门，还在这关键时候，他扭头向侧后方的郭浩看去，郭浩挑挑眉，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看到他，调研组的目光都有些微妙，谢成往前走两步，想解释。有人快他一步，说：“谢成这个人心术不正，贪污成性，将价值一千万元的设备私吞，倒卖，导致公司无法及时为客户供货，侵害客户利益，请求调研组严查。”

　　组里人的目光瞬时变得凌厉，他们看了余姚笑一眼，余姚笑准备解释什么，那些人又移开目光，看着市场部主任，说：“你还知道些什么，说。”

　　彼时颇为得意的余姚笑此时看上去倒像是矮了他们一截。

　　“谢成，谢成他还私□□|品。”

　　调研组的人大惊，立刻让余姚笑遣散周围聚过来的员工，将涉事员工都带入会议室，包括冯鑫悦。

　　谢成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他死死抓住身边的门框支撑自己，缓过来余姚笑刚好跟在调研组的人身后经过，嘴唇紧抿，看也没看谢成一眼。

　　谢成苦笑，稳住心神后，跟着大部队往楼上走。刚才又惊又怒，总算体验了一把古人气急到吐血是什么感受。这会冷静下来，把各种情况在心里列个大概，有了底，他才重又恢复从容。

　　调研组很快给出解决方案，谢成必须辞职，在辞职前交待清楚价值一千万设备的走向和当初是如何运用手段调来N市的。明天辞职后，去自首私□□|品，如不自首，将由他们亲自报案。至于家长里短那些事，辞职后就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

　　谢成说我没有倒卖设备，调研组说你没倒卖设备，那设备在哪呢？谢成说设备在公司仓库，今天凌晨刚到的货。

　　市场部主任说怎么可能？

　　谢成说你管着仓库呢还是我管着仓库，你带人去看看吧。调研组两个人带了市场部主任和办公室两个人去了仓库查看情况。剩下的人就围着毒|品的人盘问谢成，东西从哪里来的？谁给你的？谢成说我不知道什么毒品。

　　调研组中有人脾气比较急，听了谢成这话立马就站起来，用手狠狠敲着桌子，喝道：“你这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这事处理不好，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遭殃。你也真是神人，两样绝对不能沾的东西，你倒是沾了个遍。”

　　谢成面不改色听完，“首先，我们中没有任何人看到过毒|品，其次，就算我的罪名真的成立，那审问我的应该是警察，而不是你们。再者，我几天前就已经提出辞职申请，手续正在审批中，你们不必担心，不论结果如何，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倒卖设备，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不相信，可以把我送往派出所。并且，我不接受来自警察以外的任何审问。”面对一众人或震惊或不相信的目光，谢成静静坐着回复消息。

　　从看到崔祎仁和郭浩签的那张交货单时，谢成就觉得不对劲，托人打听，原来y县管库房的人并不承认这样的事，谢成从那时就开始准备，今天算是派上了用场。棘手的是毒|品。

　　他有好好检查过办公室，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前些天收到的不知名的小包裹，他也拒收了，甚至孟孟送给他的东西，他都仔仔细细检查过，没想到还是着了郭浩的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招。上次有崔祎信，这次也许就没这么幸运了。

　　谢成看着置顶的那个头像，想至少和崔祎信说一声，但那些照片浮现在眼前，他又放弃了。回复完消息，他闭眼躺在椅背上，和其他人一样等待他们查看的结果。

　　忽然，人被一股大力拽起，拖着往外走。谢成下意识去推，那人纹丝不动，整个人硬邦邦的。谢成看去，是余姚笑。

　　谢成皱眉看着他，问他这是干什么？

　　调研组的人也上来拦，让余姚笑冷静些，不要激动，就算谢成真的做了这些事，也有法律惩罚，不要冲动。

　　余姚笑推开调研组的人，凶狠地指着对方，警告说：“不关你的事，站远点。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滚！”

　　说完也不管对方难看至极的脸色拖着谢成走了出去。

　　现在闹这一出，调研结果不会理想。谢成自知理亏，也不反抗，由着余姚笑拽着他走到尽头的视频会议室。

　　余姚笑锁上了门。

　　谢成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有这一出。”

　　余姚笑冷笑，“没想到？还是想得太过了？”

　　“真没想到。”

　　“没想到你为什么提前辞职？”余姚笑用力捶着办公桌，“你答应我什么？怎么？敷衍我？答应得比谁都好听，结果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谢成，我拿你当朋友，你和我来这套？”

　　谢成无奈，“我也不想，如果郭浩不来，我还能撑到你去总部。但是他在，就总是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搅动池水，把所有人搅得不得安生。”

　　“你们俩到底发生过什么？”余姚笑生气地说，“如果一开始你不想郭浩进来，你就应该说出口。谁重要谁不重要，我自己会分辨。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你现在辞职走了，谁来干你的活？郭浩？”

　　“部门里的几个小年轻都很不错。郭浩也不是不行……”

　　“你还是不想说你和郭浩发生过什么。”余姚笑冷冰冰打断谢成，“怎么，说不出口的情债？”

　　面对咄咄逼人的余姚笑，谢成越发无奈，“不是那样。”这么大年纪，实在不想把小时后被人欺负的事情拿出来回忆一遍，“我……”

　　不等谢成说完，余姚笑又说：“审批手续走到我这里，我不会给你批，我不同意。”

　　“也可以不经过……”

　　“谢成！”余姚笑走过来，“你怎么总是这样！有什么不说，不商量，一意孤行！能不能有什么和我说一声啊！你把我当什么？”

　　“朋友。但……”谢成心中涌上无力感，他们都知道，上下级之间其实没什么好商量的。他也知道，余姚笑真如他自己所说这样想的，但当余姚笑被事情架在那里时，做出何种选择，做出何种决定，决定性因素绝对不包括这些话。现实的残忍之处就是这样，上级要求你在不同的环境中做出不同的反应，总而言之，就是在任何境况下，都要合他的心意，凡不合心意的，就都是值得生气的，比如现在，“下次我会提前说。”

　　“说个屁！”余姚笑将手边放着的下午开会用的材料一把扫到地上，面对着谢成，说：“谢成，你总是这样不给我为你做事的机会，我用什么证明我爱你？”